第八章 仙踪秘境
“油灯？油灯！这其中……”
这两个字不停的在梓潼脑海中盘旋，突然梓潼想起了什么，又似乎不太确定。梓潼心中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模糊到她自己也不知那是什么。
“问天阁里的东西一览无遗，没什么能躲过我们的眼睛。那些陈旧的竹桌椅，看不出能有何蹊跷。素雅的天道神龛内，隐藏不了任何玄机。勉强算是与众不同的唯有这盏油灯与其余八盏油灯。不知你有没有注意，其余的八盏油灯里，灯油几乎不相上下。可是这盏油灯，一滴灯油也没有。然而周围偏偏又洒满油渍，油灯里还有未燃尽的灯芯。我很好奇这盏油灯，是常用还是不用呢？”
“灯油！没错，就是灯油！”梓潼恍然大悟，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紧紧盯着金蝉子，仿佛要把金蝉子吞肚里去。
梓潼异乎寻常的眼神，让金蝉子脊背发凉，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那是一种，饿狼凝视猎物时，才会使用的眼神。
天生丽质的梓潼，是不折不扣的美人胚子，可匪夷所思的诡异目光，还是令金蝉子心有余悸。
他完全不知自己，哪句话又说错了，无端惹怒了梓潼。金蝉子总是害怕梓潼动怒，常常又没心没肺的惹梓潼生气，他自己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为何与梓潼相处比练气修仙还难，让他时时刻刻如履薄冰，每天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梓潼的眼神让金蝉子诚惶诚恐，除了惊讶和不可思议，梓潼的眼神并没有更多含义，却足以让金蝉子坐立不安，患得患失，寝食不安，或许只有心有灵犀之人，才能体会金蝉子此刻的心绪。
金蝉子没有说错话，正是他点醒了梓潼。多亏金蝉子一言惊醒梦中人，才得以唤醒尘封已久的记忆。
梓潼回忆起师叔，曾经给油灯添油，此后发出一阵强光，秘境入口亦随之开启。
事情毕竟过去了那么多年，许多细枝末节之处，梓潼已经想不起来，但凭借对往昔模糊不清的回忆，梓潼还是有姑且一试的信心。
梓潼努力回想过去，凭感觉从八盏油灯里，分别取了一些灯油，添加到没有灯油的油灯里，然后小心翼翼的点燃了油灯。
梓潼和金蝉子目不转睛的盯着油灯，他们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什么什么。
微弱灯光下金蝉子如瓷的秀丽脸颊，让他看上去很像个娇滴滴的女孩子。
金蝉子的确很美，和子明一样的美。难怪总有人将他们认错，即便他们的秉性天差地别。
梓潼突然有种奇怪的想法，如果子明和金蝉子都是女儿身，自己不仅必会妒忌他们的容颜，甚至不可能有女子比她们更美。
梓潼不明白为何会有如此荒唐的想法，或许是因为她认识金蝉子一百多年来，此时此刻，才平生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凝视过金蝉子的脸。
也或许是金蝉子失去双眼后，他以黑纱遮面让人无法看到，这么多年以来，梓潼甚至都快忘记，金蝉子长什么样了。
凝望着目光如炬的金蝉子，他的双眼似能绽放太阳的光芒，能温暖人心，能融化冰雪，能让严冬变成盛夏。
那一双脉脉含情的眼睛是何等迷人，天地间哪有女子能拒绝这样的眼神。
这样的眼神，庄重又满怀激情，优雅而毫无虚伪，爱慕之情无以复加，关切之意彰显无遗，这样的眼神让梓潼难以抗拒，竟不知不觉间竟看得有些痴了。
梓潼早已不是情窦初开的女孩，可她何尝不是豆蔻年华的少女。她曾经历过世间的一切，见到过无数的悲欢离合，也失去过最宝贵的东西。
然而，如今重又回到了原点，无论是她的人，她的心，还是她的情。
她曾在羁绊中艰难决策，也曾在迷惘中痛苦挣扎，他想让每个人都能解脱，却无可挽回的害了所有人。
往事不堪回首，若是重新来过，她真能够紧紧扼住，命运的咽喉吗？
此前，她确是如此认为，然而金蝉子的眼神，让她瞬间得到了信心。
幸亏还有金蝉子在这里，他总是在她需要的时候，永远陪伴在自己的身旁。若是没有他陪在身边，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如若在这里的人是子明，他能发现油灯的蹊跷吗？
金蝉子的可贵之处，不仅始终不离不弃陪着自己，更在于他对事物的细微观察，任何谨小慎微的蛛丝马迹，都逃不过金蝉子敏锐的双眼。对于这样的金蝉子来说，双眼是何等的重要。梓潼又岂能容许金蝉子，失去这样一双眼睛。
梓潼默默在心中起誓，此生无论如何，都不会让金蝉子，再一次失去双眼，无论如何也不会。
油灯越旺，原本微弱的灯光，逐渐变得有些晃眼。刺眼强光让梓潼收回无边思绪，把精力全都集中到油灯上来，不再去想与仙踪秘境无关的事情。
强光在问天阁膨胀，只是一转眼的功夫，空旷素颜的问天阁，已被刺眼白光充斥。
眼看不可思议的变化悄然而至，岂料这时候突然有人闯了进来。
梓潼大吃一惊，仙踪秘境即将开启，怎会有人偏偏这时候闯进来。若是惧留孙师叔来了，那麻烦可就大了。想必他老人家，无论如何也不会，任凭自己毁了九重锦。
不待梓潼看清楚闯入问天阁的是谁，无所不在的刺眼白光中，突然射出一束斑斓璀璨的金色光芒。随着金色光芒的缓缓消逝，周围的一切也随之消失。
梓潼什么也看不到，除了白茫茫一片，身边什么也没有，问天阁不知那里去，金蝉子也不知哪里去了，只在隐约间仿佛听到子明的呼唤声。
当一切成埃落定，周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依旧什么都看不到。
黑暗中年幼的梓潼，仿佛墓穴里的死尸，奄奄一息，毫无生气。
不知是不是重回年少的缘故，心智也同年龄一样变稚嫩，梓潼感到从未有过的恐惧。不安与惶惑在她血管里膨胀，迅速蔓延至全身每一寸肌肤，让她没来由心惊胆寒。
她不该畏惧黑暗，她是东华夫人，她是大罗金仙，可她偏偏忘记了，此时她也是豆蔻年华的梓潼，是年少无知的女孩，是疑神疑鬼的少女。
她知道自己必然身在仙踪秘境，也知仙踪秘境不会有任何危险，可恐惧的阴霾总是挥之不去，宛如一条穷凶极恶的巨蟒，将她紧紧缠绕，使她无法挣脱，让她难以自控的啧啧发抖。
黑暗似乎是少女与生俱来的天敌，比万恶厉鬼还让人感到可怕。
又或许黑暗本身就是万恶的厉鬼，足以让每一个少女毛骨悚然。
“师兄？师兄！你在这里吗？你在这里吗？”梓潼情不自禁的呼唤道。
要是真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里，她几乎就要被自己给吓死了。梓潼也知道这种想法很是荒唐，可她无力改变已成定局的事实。
她多希望金蝉子能在身边，那至少不会让她感到恐惧。
“还好，还好！勉强还活着。”黑暗里很快传来金蝉子的回应。
“师兄！你在哪？你可不要吓我。”梓潼慌忙问道。
“只要你脚下留情，我想我就没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应该刚好把自己搁你脚下！”
“啊！对不起，对不起，这里太黑，什么也看不到。”
梓潼急忙后退几步，这才让金蝉子站起身来。
被梓潼脚下一顿糟蹋，谁能想到有如临风之玉树的金蝉子，也会沦落到如此狼狈不堪的地步。
幸亏四下里漆黑一片，梓潼什么也没能看到。否则他一生的良好形象，恐怕势必从此毁于一旦。
金蝉子自顾不暇，只听梓潼继续说道：“你带路，我跟着你！”
“什么，我带路！你吃多了，撑糊涂了，我哪知道这是什么地。俗话说绿豆再大也比不过王八，分明是你把我弄到这鬼地方来，我哪有本事给你带路？”
“你，你……你小子敢骂我是王八！看我不扒了你的皮。”梓潼愤然咆哮道。
“师妹恕罪，师妹恕罪，我绝无此意，只是心里一紧，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我只是太在意你的安危，所以才会一时失语。”
“这么说，你还是想说我是王八！”
“绝无此意，绝无此意。”
由于黑的深沉，梓潼拳打脚踢大半天，似乎什么也没能碰到，金蝉子也很快意识到这一点，便也不在求饶任凭梓潼胡闹。
两人折腾了大半天，始终没能有个结果，金蝉子这才苦不堪言的问道：“师妹，你说，我们这到底是在什么地方？总不能就这样，始终留在原地吧？”
“这里是仙踪秘境，我们要去找封神台。只有毁掉九重锦，我们才能够活命，否则我们全都会死！”
梓潼这才意识到，她没什么可苛责金蝉子。现在的金蝉子不是瞎子，自然无法在黑暗中来去自如，她把事情告诉金蝉子，希望金蝉子能助她一臂之力。
“仙子秘境？没听说过。封神台不是在岐山吗？怎么又会在这里？这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我们该如何是好？”金蝉子疑惑不解的问道，梓潼话让他不明所以。
“总之，找到封神台，你就知道到了。”
“好吧，你有火折子吗？”
“没有。”
“还好我有，只是没有引火之物。”
“和没有一样！”
“我们边走边找，看看能不能找到引火之物。”
黑暗中，梓潼看不到金蝉子，她只能应声摸去，与金蝉子十指相扣，缓步前行，希望找到引火之物。
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女孩子说什么不该太主动。但无所不在的可怕黑暗，让梓潼顾不上那么许多。她无论如何不想把自己，凄凉无助的留给无边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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