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乔振海进来的时候，就看见陈茜茜躺在一边的沙发上，人事不知的昏睡着。而坐在一旁的小姑娘，身体坐得笔直，只是那表情实在说不上来有多镇定。
他笑了笑，走到她们对面的沙发坐下，伸手拿了一根旁边的雪茄，一边剪着茄帽，一边抬眼看了看苏铮：“你就是陈茜茜的那个经纪人？”
苏铮此刻其实早已如惊弓之鸟，被这声提问吓到，却还是下意识地一把握住了陈茜茜的手。
她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我是陈茜茜的律师。”
“律师？”乔振海的手顿了顿，随后轻笑了一声：“是什么都没关系。”
苏铮不动声色的抬头看他。面前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短褂，面皮晦暗无光，眼睛像灯泡一样肿着，一看就知道是纵欲过度肝火过旺的面容。
苏铮抓着陈茜茜的手更紧了。
“请问您是哪位？”苏铮想装作镇定的说话，只是嗓音还是听起来有些不像自己的。
“我是这里的老板，我姓乔。”乔振海点起雪茄，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原来是老板，不知道乔老板叫我们过来是为了什么？”
乔振海言语间有些刻意：“你不知道？”
苏铮捏住拳头忍下浑身的颤栗，轻轻笑道：“真不好意思，我们今天出来的急，都忘了带钱。不知道能不能和乔老板打个商量，我们让人送过来。”
黄老板笑了两声，他的脸隐在雪茄烟雾的后面，看不清神色。
苏铮咬着牙继续：“今天是我们对不住，耽误了乔老板的时间。乔老板耽误的生意我们肯定也是会赔的，所以——”
“好啦小姑娘，我乔某人还不缺你们这点钱。”乔振海的语气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和蔼，“看你是个机灵的丫头，我也不想为难你，你回去吧。”
苏铮有点不可置信，他大费周章的把她们弄来是为了什么？不过她也不敢多问，伸手去扶陈茜茜准备离开。
“陈茜茜就先睡在这儿，我明天就把她送回去了。”
苏铮愣住了：“乔老板，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过是想和陈大明星交个朋友嘛。”乔振海笑着，眼里闪着晦涩不明的光。
苏铮虚弱地陪了声笑：“您看茜茜睡成这个样子，您的好意她也不知道，不如明天我们——”
她说得客气，乔振海却好像没了再做戏的耐心，掸掸手上的烟灰，直接打断她：“小姑娘，有些话我不说明了是在给你面子。既然给了你面子，收下就可以了。我一个月前一千万的支票都送到她手上了，还在那里和我装正经玩清高。现在她自己跑上门来，你说我现在还应该让她回去吗？”
乔振海撕破了脸皮，脸上的笑容一丝不剩，那双虚浮的眼睛里只剩下浓重的欲望，像是下一秒就能变成野兽把人撕裂一样。
苏铮几乎已经克制不住浑身的颤抖，攥紧的手指甚至能感受到陈茜茜手背上的血管一下一下的在她手里跳动。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也没再和他客气：“乔老板，既然您都这么说了我们也就不绕弯子了。陈茜茜既然有胆子不收您的支票，想必她后面有人这件事您不应该不知道。何况最近她好几部新戏都要上映了，正是大红大紫的时候，要是这个节骨眼上出了点什么事恐怕——”
乔振海的笑声陡然响起，惊得苏铮几乎破功。
“好好好，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乔某人也有被个小丫头威胁的一天。”乔振海的语气好像真的在称赞她一样，只是那声音阴沉得让人不寒而栗。
“这么说，小姑娘，你是不打算走了？”
苏铮猛地抬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好像不是人的眼睛，而是两只空落落的洞，深沉的像是能吸走人的灵魂。
她该说走的，她该求饶，然后放下陈茜茜的手，向他鞠一个躬，走出去，再帮他把门关好。
对，她应该这么做才对。
可是她说：“我要带陈茜茜一起走。”
房间里安静的像是能听见雪茄燃烧的声音。
“啪、啪、啪。”乔振海缓缓地鼓掌。
“小姑娘有胆色，看来我今天是要享尽艳福了是不是？”乔振海眼里□□和怒火交织，他的嘴角轻抽：“不知道待会灌了药和陈茜茜一起伺候我是个什么样子，估计要比陈茜茜还浪吧？说起来，你长得比陈茜茜也不差啊。”
苏铮有些发蒙，她知道乔振海在说什么，可是身体却没法做出任何反应。
就好像有一个自己已经在脑海里惊恐地哀嚎，却怎么也逃不开身体的束缚。
“乔老板可能不能如愿了，我们这么久都没有音讯，想必马上就有人找来，到时候——”
“没人会找。”乔振海轻蔑的笑，“你们的手机都在我这里，只有一个姓沈的给你打了几个电话。”
那个姓沈的应该是沈嘉和，苏铮在通讯录里只给他存了一个“沈”字。
苏铮舔舔发干的嘴唇：“我既然没回他，他过会一定会找来。”
乔振海赞同的点点头，笑道：“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发短信，问你们在哪儿。”
苏铮的喉咙不自觉的上下跳动了一下，再说不出话来。她似乎都听到了大脑里飞速转动的叶片像是突然断了电似的“嗡”地一声慢慢停下来，和她的身体一样抖作一团。
她该做什么？她还能做什么？
眼前的画面渐渐变得昏暗，就像是一盏灯缓缓的熄灭，什么都看不清了。绝望像是有形的，沉沉的压在身上，重得像是要从头盖骨开始将她压碎了似的。
恍惚之间，她想起了一个人。那个人刚刚还给她打过电话，发过短信。或许那个人此时也在担心着她。和他相处的每一秒，都像是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回放。身边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只有那个身影变得清晰。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样的时候想起他，可这样似乎也不赖，她觉得自己不是那么害怕了。即使身体的每一个器官都还在咆哮尖叫，可脑袋却没那么沉了。
朦胧之间她似乎听到了乔老板在放声大笑，笑声过后他出了门，然后很快又重新进来，脚步飞快的靠近她。
苏铮迷茫的瞪着眼睛，眼前的乔老板似乎有些变形，竟还有几分像她刚刚想起的那个人。
或许，这就是他说的那种药。
或许，那种药是这样发生作用的。
乔老板猛地抱住她，她颤抖着想要挣扎，却半分也不能动弹。她吸了一口气想要挣脱，盈在鼻端的却是一股熟悉且安心的味道。
这味道似曾相识，苏铮努力的回忆，终于想起来。似乎是哪次看电影，身边的人靠近她时带着的淡淡的味道。
苏铮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清明，她努力的辨认了几秒，干涩的喉咙才艰难的发出几个音节：“沈……嘉和……”
沈嘉和抿着唇，表情有些扭曲。听到了苏铮的声音也没有回答，只是一把抱起了她，起身大力一踹，“嘭”地一声巨响，踢开了包厢的门。
那力道大得，连苏铮都觉得浑身一震。
可是却那么安心……
苏铮埋头在他的肩窝，眼角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不堪重负的膨胀炸裂，滚烫的热流渗在他的衣领上。
苏铮头很晕，她只记得每次稍许有些清明的时候，睁开眼就能看见沈嘉和的侧脸，然而没过几秒，又是一阵昏沉沉的模糊袭来。
等她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在了沈嘉和的那辆保姆车里。
陈茜茜平躺在最后一排，路秋扬和文雯正蹲在她身旁照顾着。而她却坐在沈嘉和的身边，被他一只手半拥在怀里。
苏铮的眼泪又后知后觉地流下来。
沈嘉和的表情很可怕，他像是一只狰狞的野兽，眼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他狠狠的用手擦掉苏铮的眼泪，一遍一遍，像是要搓掉她的一层皮。
“苏、铮。”他的声音比她的还要来得粗粝嘶哑，他一字一句，像是要把牙齿咬碎一般：“如果我没有听到陈茜茜说想去酒吧，如果我没有看到你的电话，如果我没能解决那个乔老板，你告诉我，你们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
苏铮只觉得自己在颤抖，可沈嘉和说每一个字每一句话的时候，却抖得比她还要厉害。
路秋扬的声音在后排响起：“好了嘉和，你别吓她了。”
沈嘉和听了他的话，终于收敛了些许暴戾，揽住苏铮的手臂一收，重新将她收入怀中。
刚刚那股让苏铮既熟悉又安心的味道袭来，她终于撑不住疲惫的精神，沉沉的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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