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嘉和，”路秋扬语重心长地平复语气，“同性恋这件事可大可小，可是陈茜茜这样的女王人设，你说沾上这个标签会被媒体形容成什么？你昨晚抱着她上楼又会被形容成什么？”
沈嘉和冷笑：“这件事因我而起，我必须要负责。”
“怎么就因你而起了？和你有什么屁关系？”路秋扬像是气急了，忍不住爆了脏口。
“为什么没关系？”沈嘉和看着他，那眼神竟让路秋扬一时说不出话来。
说着，他又转过来看着苏铮：“苏铮，昨晚我和陈茜茜的游戏是我提议的，也是我故意输给她的，因为我希望你能来我的杀青宴。”
“对不起，我骗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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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铮愣愣地看着他，张开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她可以说一直在努力跟上他们的话题。标签……人设……
可是这和昨晚的游戏有什么关系？和她去杀青宴什么关系？
可是看着他的眼神，苏铮却不知道为什么生出了些异样的感觉。
不是不好的异样，是……
像是有什么东西清晰而缓慢的从心里溢出来。
一旁的路秋扬却没有什么流水潺潺的心思，毫不犹豫地打断他：“沈嘉和！你别现在给我来这套，你喜欢谁想追谁我都支持，但这个时候请你别拿你的前途开玩笑！”
沈嘉和不悦地转过头来看他：“我自己的事，还不需要你来替我判断！”
“这是你一个人的事吗！这是全公司的事！”
两个人一声比一声高，你来我往，谁也不退让。
苏铮的心里还在为那句“你喜欢谁想追谁”拨得心弦乱颤，可此时却也顾不得了。
“我有一个问题。”
路秋扬和沈嘉和都转过脸来看着她。
“如果朱珂真的敢说谎的话，我们可以起诉他不是吗？我可以保证，绝对能胜诉的。”
这话说出来，两个人的表情并没有因此缓和多少。或许是因为多多少少站在了苏铮的对立面上，路秋扬看着她的表情有些歉意。
“要是能奏效的话，我们现在就不用这么愁了。陈泊舟当年告他，可是朱珂那帮家伙能拖就拖，各种借口都用上了，那件案子足足花了半年才结案。结果是胜诉了，也赔了几百万，可是半年之后，你的标签已经撕不下来了，就算你告诉所有人我胜诉了，一提到你，人家第一个想到的还是这个标签。到现在，没有几个人记得陈泊舟还和朱珂打过官司，在大家的印象里，他永远是个暴力狂。”
“既然这样，我们不能现在就站出来澄清吗？”
“澄清？现在跳出来，就等于心虚。朱珂已经抢占了先手，现在不管我们发声说什么，都已经处于被动。”
听路秋扬的意思，好像这个局不管怎样他们都已经输了。
她有些茫然地看着沈嘉和：“所以，你准备怎么做？”
沈嘉和还没开口，路秋扬已经冷笑着回答了：“还能怎么做？在朱珂开口之前抢先自爆，转移公众视线。朱珂不想这么大的新闻被沈嘉和抢了风头，应该会把这个新闻先藏着。”
沈嘉和不说话，默认了这个猜想。
“这个，行得通吗？”苏铮皱眉，“只要照片在他们手里，他们终归有一天会爆出来的吧？”
路秋扬看向沈嘉和，重重地哼了一声。
“可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沈嘉和依旧淡淡地说，“至少可以先争取到时间，明天之后，无论是来软的或是来硬的，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不可能的。”路秋扬像是下定了决心，声音反而没那么激动了，“今天我在这里，就不可能让你做任何事。”
“你要试试看？”沈嘉和瞥他一样，声音里有种笃定。
“妈的沈嘉和！你真觉得这是你一个人的事吗？公司为了捧你，花了多少心血？你别他妈和我在这里谈狗屁爱情和牺牲，你现在的名气也好，身家也好，都不是你想不管就不管的！”
沈嘉和默了几秒钟，最后缓缓地掏出手机，语气也带了些严肃：“如果你要和我谈身家——”
沈嘉和的话还未说完，路秋扬已经一个快步冲过来，一把夺过他的手机，“啪”地一声摔在地上，连内置电池都摔了出来。
“今天你哪儿也别去！也别想碰手机！”
路秋扬的动作像是真的触怒了他，沈嘉和面无表情地看了他许久，看样子也是生气了。
他理了理袖子，酝酿了很久还没来得及开口，电梯“叮”的一声响了起来。
电梯门开了，三个人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去。
出来的是文雯。
刚刚还苍老得像个中年妇女的文雯像个少女一般一脸喜色地从电梯里冲出来：“我的天你们敢信吗，茜茜她——”
文雯终于看出了面前两个人的剑拔弩张，转头茫然地看看苏铮，又看了看地上碎成几块的手机，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还是沈嘉和最先反应了过来：“你说陈茜茜怎么了？”
文雯立刻恢复了笑容：“这次真是逢凶化吉！我们家茜茜真是有出息，她那个男朋友似乎挺有势力的，听说茜茜出事了，居然直接找朱珂把照片连底片全取了回来！”
她这话一说，面前的三个人都愣住了。
怎么说呢，炸药包都背好了，突然告诉我抗战胜利了。
沈嘉和还算淡定，就是路秋扬有些尴尬，看了看地上的手机碎片，犹豫了许久，舔了舔嘴唇看向文雯：“这是就这么解决了？”
“对啊，解决了。”文雯摇晃着脑袋，并没有看出路秋扬的不适，“我还得去伺候我们家的姑奶奶，刚刚哭得稀里哗啦的，眼睛估计都要肿了。”说完，又冲回电梯了，喜滋滋的走了。
25楼里的三个人默然站立。
苏铮看到这个场景，虽然觉得有些不厚道，还是忍不住地笑了出声。
沈嘉和看了苏铮一眼，嘴角也微微有了笑容，他向苏铮招了招手，头也不回地往路秋扬的办公室里走去，看也不看身边那个低着头的男人。
“什么都别说了，先去把我的手机买了，用你的工资。”
**
路秋扬的办公室很大，几扇巨大地落地窗将外面的风景尽收眼底。
好像直到现在苏铮才注意到，今天S市的天气竟好得出奇。一派晃眼的明亮里，好像连窗帘都闪着熠熠的光辉。
是天气这样的好，抑或是心情这样的好？
沈嘉和倚在门上，声音里有些苦恼，又有些高兴：“所以，我是把自己暴露了吗？”
苏铮没有说话，靠在最近的一张桌子上，听到他的话，偏过头静静的看着他。
她没有笑，只是安安静静的看着他，就连沈嘉和这样惯常读人表情的人，一时间也不知她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他深吸一口气，索性豁出去：“苏铮，如果我说，我一直喜欢你，你要再拒绝我吗？”
该怎么形容这个时刻呢？
还是那个比喻，年轻的女孩拒绝的男孩的情书，却在一复一日看他打篮球的时候默默发现自己是喜欢他的，可却悲哀发现男孩的眼中再没有了自己。而当有一天，这个男孩再一次来到她的身边，再一次递上一封情书。
她还应该拒绝吗？
这个窗明几净的下午，窗户虽然关着，苏铮却似乎感受到了阵阵的凉风。
傻瓜，这是夏天啊，哪里有什么凉风呢？
那又是什么，在这个午后微醺的时刻，如一阵凉风吹进了人的心里？
苏铮双手向后撑着桌子，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华丽的吊灯，轻轻的笑了一声。
“如果，我再拒绝你呢？”苏铮偏过头，看向门边的人。
沈嘉和一眨不眨的盯着苏铮的表情，过了不知道多久，他终于低着唇笑了起来。
他毫不犹豫地走上前，来到苏铮的面前。那几乎是呼吸相闻的距离，沈嘉和俊朗的面容靠得她极近，干干净净的诱惑着她，像是忽如其来的一阵栀子花香，熏得人鼻酸。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笑意和蛊惑，轻轻凑在她耳边：“那不知道我现在说我不喜欢你了，你还信吗？”
“好像不大信。”
“哎，那就没办法了，”沈嘉和又靠近了几分，“那……只有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任君宰割了？”
他的声音离得那么近，就好像在苏铮的心里震颤着似的。她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她顽固坚守着的东西崩塌了。
沈嘉和的脸色变得无比认真：“苏铮，我演过很多次恋爱，我知道什么是真的喜欢，什么是假的喜欢。我知道，像你这样理性的女孩子，一旦说了拒绝一定是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决定。想打动你，也比一般人要困难得多，我日常接触到的、会使用的那些手段，我甚至不敢在你的身上尝试。可是，我还是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如果你现在还在犹豫，那我们就只做朋友好不好？”
苏铮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像是有什么东西梗在喉咙里，让她说不出话来。
“如果朋友也做不了，那我做你的粉丝好不好？”
他的声音几乎低地像耳语，气息喷在苏铮耳边，她觉得浑身的力气似乎都被抽走了一样，唯一能撑住她的，只剩下身后的一双手。
“粉……丝？”苏铮觉得自己有些缺氧，大脑运作也变得迟钝起来。
“苏律师，我想加入苏铮全球粉丝后援会，不知道，机会大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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