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身子去哪儿了

　　城市排洪渠在市区七折八弯，大部分隐藏在地下，个别的段落露出地面，露出地面的几段基本上都是在城中村，因为建筑结构和市政设施都没有配套完备，所以，排洪渠就夹带着各种难闻的气味从这几个路段冲过，留下的是无尽的谩骂和诅咒，几任市长都发誓要彻底整治排洪渠，作为政绩，最后都不了了之。

　　据知情人描素，这个许诺无法兑现的主要原因是露出地面的路段，实在是城市的平民区，民风刁钻，政府赔钱，赔笑，还会陷入无休止的扯皮，开始想要捞一些好处，最后发现捞到的只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垃圾。所以，几任市长都是牛刀小试之后，摇着头扎进了其他的项目，排洪渠被无限期的搁置在挨骂的砧板上，暂时无人问津。

　　昨天刚下过一场骤雨，雨最大的时候，小福和小寿躲在巷子里喝着酒，酒喝得寡然无味，两个人完全就像两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快去看呀，排洪渠发现一个人头。”有人在村子里吆喝，小福听完拽着小寿就走。

　　“急啥，喝完这一罐再说。”小寿说。

　　“喝你妈逼，嘴巴欠得很，人家都去看热闹，你装怂哩！”小福骂道。

　　“你又是这句话，我妈不是你妈呀？回去我给妈说，”小寿嘟囔道。

　　“你敢胡说我现在就揍你。”小福踢了小寿一脚，独自走了。

　　小寿怏怏的也尾随小福，去了排洪渠。

　　中国特色的围观，让大雨自惭形秽，任你雨再大，也大不过中国人的好奇心。

　　一颗女人的头颅惨白惨白的，扔在排洪渠的桥墩下，头从脖子的中间切断，在切口处留下许多锯齿类的痕迹，女人头发很长，在雨水的冲刷下，都拖曳到头顶，显出清晰的五官和姣好的面容。

　　原来一个人的头被锯下来，还是这么白皙，还是这么好看，那她如果活着，该是多么的风情万种？所有男人都在惋惜。

　　雨下得非常及时，用最直接的方式把罪恶暴露出来，雨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就停下来，只把一颗孤零零的女人的头颅晾晒在排洪渠的阴影里。

　　办案的民警在用自己的方式在取证，电视台的记者也在现场拍片子，小福和小寿挤在人群中间，听到一个警官对着话筒说：“我不能分析案情，我只就现场的情况做一点说明，从这颗不明身份的头颅来看，首先可以肯定这是一个女人的头颅，现在只发现头颅，身子去哪儿还是个谜，从头颅的颜色和僵硬程度，可以推测死者的死亡时间不超过24小时，至于这颗头颅下边的身体，是个什么样子，只能等找到身子部分才能下结论。”

　　身子去哪儿了？为什么要分尸？为什么要单独将头颅抛到这里？这其中有什么样的动机？一时之间村民都在吵吵嚷嚷，发表自己的看法。

　　“又是死人，妈的，都死光了才痛快。”小寿根本没有心思，小寿烦乱的说道，小寿现在只想小爱，小爱失踪了这么久，不知道被编造成啥样子了，小寿少年的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让他难过得想哭。

　　“你不想看就滚回去，去给妈煮饭，免得一会儿小姨又要揍你。”小福命令道。

　　“揍就揍，又不是揍我一个人。”小寿心里总是把小福当做垫背的。

　　第二天，上石村的排洪渠区域里，到处都是悬赏令，为了城中村的安定，为了城市的形象，公安局重拳打向了上石村可能隐藏的犯罪分子，五万元的悬红，把上石村的气氛搞得神神秘秘的，警察的排查也许只会关注浮在面上的村民和流动人口，而为了五万元的悬赏，好事的村民几乎把所有人的七大姑八大姨都翻炒了一边，至于租房的房客，被调查得最惨，挨家挨户，把租住的人堵在家里，搜家，检查身份证，找担保人，工作反复和细致的程度，连派出所都望尘莫及。

　　结局还是只有一个。

　　警察没有头绪，村民陷入失望后的狂躁，并不等于所有人都束手无策。

　　“只要你们给我找一个出路，我就给你们一个重磅消息。”梦蝶不失时机的对小福和小寿说。

　　“想要男人你直说，你少把孩子教坏了。你不要脸，别人还要脸哩。”红莲骂道。

　　“咦，你咋卸磨杀驴呢？刚帮你们搞死了那只土鳖，还没有要你们的赏赐，转身就不认人了，想男人咋啦？你要是把所有楼房的墙都都拆了，你看看，一到晚上每一家的床上都在干啥哩？”梦蝶气呼呼的说道。

　　“越说越难听，算了，和你这样不要脸的女人在一起，也真是晦气，你说啥消息，说得有道理，男人我给你落实。”红莲无奈的说道。

　　“这还差不多，有男人就好说话。小福小寿，你们想不想挣五万元？”梦蝶神秘兮兮的问道。

　　“我又不是傻逼，有钱为啥不挣，但是你别说是吉村长那个不要脸的，说好的五万块没有挣到，差点连小命都陪进去。”小福骂骂咧咧的说道。

　　“国家的钱，没问题，好挣的很，你们村不是发现无头女尸吗，我给你们露个底，五万的悬红还不是手到擒来？”梦蝶傲慢的说道。

　　“有这么便宜的事情？你说！”小寿来了兴趣。

　　“红莲，你说的事情可不许反悔！”梦蝶叮咛红莲道。

　　“烂货，不相信我，就闭上你的逼嘴。”红莲不屑的说道。

　　“气性那么大干嘛，火气大是男人不凑手，有个好男人了，你什么脾气都没有了！”梦蝶色眯眯的笑道。

　　下午，小福和小寿揭了一张悬红的通告，在红莲和梦蝶的陪同下，走进了刑警队，当然两个女人是躲在暗处的。

　　接待他们的是邢警官，三十多岁。

　　“你们开玩笑吧？不好好上学，打悬赏破案钱的主意，你们是欠揍吧？”邢警官瞪着小福和小寿，两人心里发毛，但是经历了几次的事故，多少也有点见识。

　　“我们真的能看见鬼，不信你看。”小福指着邢警官身后的桌子。

　　“桌子怎么了？”邢警官回头看了一眼，桌子没有毛病呀。

　　“这张桌子上铐过一个犯人，后来死在这里对不对？”小寿问道。

　　邢警官惊愕的看着小寿，“你咋知道的？”邢警官问道。

　　“我看到了，那个人死了变成了鬼，一直在抱着这张桌子的腿呢！不信你看。”小寿指着桌子，这次邢警官再看的时候，桌子竟然上下“哐啷哐啷”的在跳。

　　“这么邪气，”邢警官做出掏枪的动作，紧张的看着桌子。

　　“他过不来，手还被烤着。”小寿淡淡的说，邢警官感到毛骨悚然，虽然手离开了枪套，但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当然这些都是红莲和梦蝶在装神弄鬼，死的男人小寿根本没有看到，但是小寿看到了两个女人挤眉弄眼的在晃荡桌子。

　　“不吓他们一回，人家不会相信你们。”红莲临走时就给他们说好了台词，所以邢警官联想到不久前铐在桌子腿上的犯罪嫌疑人的意外死亡，心里自然是惊恐害怕。

　　“把他们家长和村长都叫来，确定一下他们的身份再说。”邢警官正是管无身女尸案子的头头，看了小寿的表演，心里已经信了七八成，但是他毕竟是刑警队的副队长，信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显然是会被领导痛斥的。邢警官立即命令手下召唤吉村长和小福小寿的家长，邢警官临事不乱，表现出了很高的素质。

　　瞿小维不可能到场，她的病发作的很频繁，吉村长倒是很快就来了，但是，吉村长坐在邢警官面前的时候神情恍惚，邢警官只问了一句：“你是上石村的村长？”吉村长就突然转身给小福和小寿跪了。

　　“小福小寿，叔求求你们，你们救救我家新月，你们要什么我给什么，上次的钱我再给你们加一万，小福小寿，你们一定要救新月呀！”吉村长眼泪汪汪的看着小福和小寿，哀求的说道。

　　“吉村长，你有病呀？”邢警官怒喝道，“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滚出去。”

　　“我女儿就快要死了呀！”吉村长蹿蹿倒倒的走出去，小福和小寿想笑硬是给憋住，跟在吉村长后面溜出去。

　　“今天真他妈是个好天气。”小福伸个懒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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