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被激发的天赋
我躺在床上，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只见集市上卖鸡的农村大姐，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她站在床边，眦着黄色的板牙，一声不语地注视我。我张嘴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
她慢慢把手伸进口袋，抓出一个东西扔到我胸前，我定睛一看，是只鲜血淋淋的母鸡头！
我惊恐万分，四肢拼命地挣扎，可怎么也无法动弹。
她咯咯地发出母鸡一样刺耳的声音，我睁眼一看，她的红色牙床留着血，鲜艳夺目。突然，她的头变成了一只硕大的鲤鱼头，双眼已被挖去，剩下两只深不可测的黑洞，在我面前摇晃！
我“啊”地一声惨叫，身体快要爆裂一般急剧膨胀，不停地抽搐！
我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强烈的光线刺得我睁不开眼睛，下意识地用手挡住脸。
原来是个恶梦，我不住地喘息，惊魂未定。
阳光射进卧室，已经第二天上午了。
我感觉下身又湿又凉，低头一摸，内裤湿了一大片，居然梦遗了！而且是在这样一个荒唐至极的恶梦里走火爆发，让我心怀愤恨，这可是积攒了一个月的宝贵精华啊，简直浪费得惨无人道！
冷静下来，发觉自己的身体别无他样，没有中毒，头脑也很清醒。
我激动地下床，找到笔和纸，随手写上，默算答案，但大脑毫无反应。又不甘心，随手写上，大脑还是迟钝。妈的！我仍不甘心，又写上65加78，这次算出来了，答案是133，但至少用了3秒的时间，是我正常的数学水平。
“七窍玲珑汤”没起作用啊！我懊丧地扔了笔，看着纸，接着又发现我其实算错了，65加78应该是143。
他大爷的！比平时还要笨啊！我猛地一把抓起纸，揉成一团，砸向墙壁。
折腾了一个月，不但白忙活了，最终身体还被一个倒胃口的恶梦给破了色戒。真失败，极其地失败！我恨不得把那本古书给撕了，这简直是对我*裸的愚弄。
之前“神睛丸”的制作也没完全符合书中的要求，但人家李辉好歹还享受了一天的视觉大宴。我辛苦筹备了这么久，虽然鲤鱼眼缺一颗，可也用两只略小的弥补了，虽然没有做针灸，可也找准穴位坚持按摩了。别说一天，就是给我半天时间，体会一下智力超凡的快感也行啊。
唉！我叹了口气，静坐了一会后，只有无奈地接受了这个事实。有时候生活中的幻想可以带来一时的心理愉悦，但把幻想的内容当成一件改变命运的事情来做，不见得就有好的结果。
调整好情绪，回归到现实生活，我得赶紧去上班，已经上午9点多，再不出现在公司，老板要发飙了。
赶到公司，一进办公室的门，李辉就给我使着眼色。老板阴沉着驴脸，正在设计部巡查，把一个女同事训斥得满脸通红。他看到我迟到这么久才来，刚想冲我嚷嚷，业务部经理把一个客户带了进来。
这是一个企业宣传画册的单子，印刷量非常大，客户要求先设计出画册的封面，满意了再签合同，公司对此极为重视。
客户被称为刘总，四十多岁，表情严肃，一本正经地谈着对画册设计的想法，要求必须体现企业的磅礴大气、文化的深厚、同时具有时代精神。老板和业务部经理毕恭毕敬地在一边点头哈腰，把刘总带去会议室详谈。
遇到这样的牛叉客户我就头疼，他们其实什么都不懂，只会夸夸其谈，时刻地彰显自己有专业的审美眼光。但现在这个设计任务偏偏交到了我头上，只好无奈地把客户的资料U盘，插到主机上。
我浏览着企业的名程、logo标志、图片等内容，心想，该怎么设计封面呢？
突然，我的头部犹如被电流轻轻地抚摸，微微地一颤，同时感觉两侧的太阳穴，像被清凉油涂抹过一样，变得极其的清爽、刺激，差点让我惊叫出声。
紧接着，大脑开始迅速地运转：首先针对客户的资料，飞快地进行分析、构想。随后把记忆深处所有的设计素材，都罗列出来，寻找可以参考借鉴的设计思路。一时间，创作灵感不断闪现，修正。各种画面不断组合、叠加，从简到繁，从繁到易……最终定格在一个画面上，呈现出清晰的色彩、构图、logo、文字、图形等设计元素。
我立即打开Photoshop软件，思如泉涌，所有的制作流程，就像演练过上百次一样熟练，左手在键盘上不停的操作快捷键，右手拿着鼠标不停地晃动、点击。
屏幕上的画面，好似正在快速播放的教学视频，从一个空白背景开始，不断增加色彩、文字、图像，逐渐地丰富起来，一个往日里我根本想不到也做不出的设计，便这样顺利完成。
从大脑开始工作，到设计完毕，总共才10分钟左右，如果换个高性能的电脑，我想花费的时间会更短。
这时，大脑才从之前的兴奋中，逐渐平静下来，恢复到平常一样的状态。盯着面前做好的设计，我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仿佛身在在梦中。
像所有故事情节中的桥段一样，我用手指拧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拿起桌子上的笔，朝手背上使劲一扎，也疼。
我顿时恍然大悟，“七窍玲珑汤”起作用了！
可为什么，我之前进行数字运算时，它不起作用呢？
我又赶紧拿笔随意写出96乘以15，然后默算答案，大脑对计算依然是反应迟钝，没有产生刚才设计封面时的奇异状态。
我似乎明白了什么，但还不敢确认我的判断，同时我又有点害怕，害怕“七窍玲珑汤”带来的神奇，很快就会消失。
于是，我调整了呼吸，再次对大脑下达了指令：重新设计一个画册封面。
幸好，大脑又开始了先前的奇妙之旅，那种头部极为清爽，脑海中信息量巨大，但毫不紊乱，飞速工作的感觉，简直是太棒了！这是我从未体验过的一种快感。
当两份封面设计，打印出来，摆放在面前再次欣赏时，我彻底地为之拜服，这绝对是一流的创意设计，完全国际大师水准的作品。
“七窍玲珑汤”确实可以使大脑变得聪明无比，大大地超乎常人！但可能仅仅是针对自身特有的天赋，其他的方面则没有效果。比如我擅长美术绘画，但数学资质就太平庸。
想到这一点，我立即有种想拿起画笔进行绘画的冲动，但我立即克制了，先冷静下来，把眼前的设计稿给客户过目。
刘总还在会议室内，抽烟喝茶侃大山，他神采飞扬，大有指点江山之势。老板在一旁，不停地奉承着。
我信心百倍地上前，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老板，设计稿出来了，你们看看。”
刘总和老板怔住了，似乎没听清我说的什么，我又重复了一遍。
老板疑惑地望着我，问：“你没搞错？这么快就设计好了？”
刘总也露出诧异的神情，接过了设计稿，仔细地看起来。
我胸有成竹地站在一旁，等待刘总的赞叹和认可。这两份设计稿，各有千秋，不但完全达到了客户的要求，还远远地超出，一看封面，便会让人感觉这是一家世界级的国际化企业。
谁知刘总皱紧了眉头，把设计稿往会议桌上一丢，晃着头说：“你们这是蒙小孩呢？”
他这一举动，让我大跌眼镜，这么顶尖的设计方案，他居然不满意，还是他太无知了？
老板忙拿过设计稿，看了看说：“哇，设计的挺不错的……徐总，您的意见是……”
刘总嘴里“嗤”的一声，伸出粗短的食指，敲击着桌面，不满地说：“这是你们设计的么，我才从设计部出来仅仅半个小时啊，转眼两个设计方案就做好了！拜托，不要抄袭，不要随便找几个国外作品，简单地改改，来糊弄我！”
老板恼怒地看了我一眼，忙跟刘总赔不是。
我哭笑不得，这明明是我亲自设计制作的，怎么成抄袭了？但我随即明白过来，以自己现在的设计能力和工作效率，通常人都不会相信这个奇迹的，即使亲眼看着我的电脑操作，也只是认为我在熟练地进行模仿。
一个超凡的人，是不能被大众所理解和认可的。就像一个天才，往往被看成疯子。
“要原创，原创！我们是大企业，怎么能接受抄袭呢，实在是有损我们的企业形象。不要着急，给你们一个星期时间，好好地设计！一定要体现出大气，大气！”刘总情绪激昂地说着。
“是，是，是……”老板不住地点着头，陪着笑。
随后，刘总似乎不再生气，态度和蔼了许多，给出工作指示后，便起身告辞。
老板小心翼翼地送走刘总，回来立马拉着驴脸，把我痛斥一顿，任我再三解释，给他Photosho原始文件看，他也始终认为这是我从国外网站上下载的源文件。限令我一周之内，必须重新设计出新的方案，给客户审查。
我不再分辩，客户的旨意不可违，就算请来国际设计大师，当场给客户做出创意，客户不喜欢，设计大师的东西对老板来说，也是狗屎。平面设计在国内大多数的商业行为中，能否挣到钱，往往成了衡量设计水平高低的标准。
其实，我并没有多大的委屈，因为我还在为自己得到这样的奇特能力，感到兴奋不已。
如果“七窍玲珑汤”的药效，确实是针对每个人的自身天赋的，那么，我在天赋方面还仅仅是小试牛刀，但如今这把小刀，也足以让我笑傲国内外的平面设计界。
所以，我立刻做出一个决定，快步走到老板办公室里，平静地看着他。
“我现在，已经变聪明了。”我笑着说。
“啊？”老板张着嘴，不解地望着我。
“所以，再见！”我转身离开，没有一丝留恋。
悄悄地我走了，正如我悄悄地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设计稿页。
我痛快利落地辞职不干了，以“七窍玲珑汤”带给我的设计水平，随便到任何一家大的广告公司，工资都会翻一番。但这又如何呢，我本来就不喜欢做商业性质的平面设计。
我现在一心想回家，找出我的油画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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