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儿女情长

　　第六十六回：秦晋之好：

　　二月十二日一早，董昭同和林正琴不到5点都起床了，他们先把孩子们叫起来，一家人着意帮董国春打扮了一番，林正琴看了看堂屋里的挂钟，连忙催促儿子去接李凤菊进城。董国春骑自行车刚来到小李庄村头，李凤菊急匆匆的来到他的身边，董国春都看呆了，只见李凤菊身穿崭新的鸭蛋绿西装，外套红格子呢子大衣，头上挽着高高的发髻，脚上的高跟皮鞋乌黑发亮，他看到李凤菊打扮的如此时髦，迎上去小声说：“风菊，你今天真是太漂亮了，太迷人了。”李风菊低声说：“别贫嘴，赶紧走，别让村民看见了。”董国春用自行车驮着李风菊，一路哼着《信天游》的调子，没多大会就到镇上了，董国春把自行车扔到粮所里，两人说说笑笑的去车站坐车进城了。由于起身早，他们来到城里还不到8点呢，董国春笑着说：“商场还没开门，咱先找地方吃点早点吧？”李凤菊笑着说：“客随主便。”董国春看到路边有个包子铺，他伸手把李凤菊拉了进去，董国春要了一笼包子，又让店主盛了两碗八宝粥，两人边吃边聊，董国春眉开眼笑的说：“风菊，你真让我刮目相看，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把老泰山搞定了，他那么顽固，你是怎么说服他老人家的？”李风菊白了董国春一眼说：“你想听实的还是想听虚的？”董国春说：“当然想听实话了。”李风菊说：“我爸爸实际上挺封建的，他嫌你父母是戏子，不想让我和你继续交往，他的本意是想把我许给王口村的船老大陶志强的儿子，陶志强是我爸爸的商业好友，他不仅拥有好几艘大钢板船在湖里跑运输，还承包了村里的码头，可以说是富甲一方。在你和我见面以后，我爸爸让陶志强的儿子陶运航来过我家，我虽对陶运航一点感觉都没有，但陶运航却对我一见钟情，他虽长的五大三粗的，但他的嘴皮子倒是挺溜的，有我爸爸的暗中支持，他连着纠缠了我好几天，他见我始终不给他好脸看，天天晚上拿着好酒好烟来讨好我爸爸，我爸爸倒是一心想高攀，他好话孬话都给我说了，我就是咬口不开，我爸爸想硬逼着我和陶运航订婚，我一气之下不吃不喝的在床上躺了好几天，我妈妈心疼我，天天给我爸爸吵，我爸爸实在没办法了，才推掉这个媒的。”董国春说：“我好感动啊！没想到你都为我绝食了。”李风菊笑着说：“别自作多情了，绝食也不是为了你呀？要是姓陶的比你漂亮点，早和你拜拜喽。”董国春说：“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看起来我还是幸运的，幸亏陶家那小子长得不咋地，要不然，我也成单相思了。”李风菊白了董国春一眼说：“小样，别自以为是了好不好？你太花心了，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强行占了我的便宜，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大坏蛋。”董国春笑眯眯的说：“言过其实了吧？我有你说的那么坏吗？”李风菊小声说：“不是吗？由于爸爸的竭力反对，本来我也挺犹豫的，那天晚上你跟乐队到我村王家的喜宴上吹笛子，俺干姊妹王美玲看到你在场，笑呵呵的去我家给我传了信，我还以为她糊弄我玩呢，没想到还真的是你，我一看到你就来气了，本想到村后数落数落你，哪想到你如此皮脸？还没说上几句话，你个半熟就强行吻了我，那可是我的初吻啊？我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人，既然让你霸占了我的初吻，再好的男人我也不能交往了，只能和你凑合了。”董国春笑着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这话一点也不假，这么看，那天我胆大妄为的吻了你，真是太伟大了，如果让别的男人抱住你先下了口，我可就欲哭无泪了。”李风菊瞪着眼说：“谁敢？你就是个花疯，你这么花，不可能只和我交往过吧？老实交代，你以前有过心仪的姑娘吗？”董国春笑着说：“你愿意听真话还是假话呢？”这时，桌子上又坐过来一个陌生人，董国春付完钱，连忙和李风菊起身离开了。

　　二人边走边聊，李风菊接着原来的话题说：“当然是想让你说真话了，看我对你多真诚，你有事也不能瞒着我。”董国春笑着说：“那我只能实话实说了，其实，我去你家相媒的时候，是我妈妈逼着去的，那时候我刚刚失恋，正置身于深深的痛苦之中，哪有心思再和别的女人交往？后来让我妈妈逼的没办法了才勉强去见的你，没想到你不仅貌美如花，不论是言谈举止还是待人接物都让我为之倾倒，我一见到你就被你迷住了，一心想和你处对象。”李风菊说：“别说那么多没用的，快点老实交代你的那段恋情。”董国春只好把他和满玲玲的故事，一五一十的全部给李凤菊说了。李凤菊听董国春说完，突然站住不走了，她笑着说：“这么看，我还真不能跟你订婚了，如果哪一天满玲玲反悔了，或在城里过不下去了，再回来找你，不知道你是要我还是要她？”董国春一看李风菊生气了，只好说：“天地良心，既然我和她彻底断绝了关系，以后绝不会再有任何来往的，既然自愿和你订婚，我这辈子绝不会负你，你若不信，我现在便可以对天盟誓。”董国春看到李凤菊沉默不语，只得面对李风菊发下重誓，李风菊方才信他。董国春笑着说：“你还挺狡猾的，绕来绕去的，把我绕进去了，其实在我和家人看来，不论身材、身高、长相你都比满玲玲强的多。”李风菊说：“既然这样，今天订婚你打算给我买点什么啊？”董国春笑着说：“那得看你需要什么了？”李风菊笑着说：“不知道你身上带来多少钱，我今天可得让你多出点血，反正过了这一村也没有下一店了，不要白不要，再说了，万一你要悔婚，今天花的钱再多，你也甭想在我手里退回去一分。”董国春笑笑说：“放心吧亲爱的，我今天一定保你满意，你说的太对了，万一你要退婚，今天多买点，我也能多敲诈一下你爹那个肉头了。”李风菊瞪了董国春一眼说：“你刚才说的什么？我爸爸再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这还没订婚呢，你就不尊敬他，等以后结了婚，还不知道你会怎么对待我爸爸呢？赶紧给我滚蛋吧？我最讨厌的就是不孝之人。”董国春见李风菊杏眼圆瞪，忙解释说：“风菊你误会了，我怎敢不尊敬老泰山呢？话粗理不粗，我是说你爸爸财大气粗，是夸他呢？”李风菊气冲冲的说：“混蛋！有你这么夸长辈的吗？我要和别人一样，说你爸爸是板凳脸，你不生气吗？真是没大没小。”董国春只得陪着笑脸说话，别看李风菊平时少言寡语的，哪句话都能说到点子上。

　　董国春看到前边有一对进城买衣服订婚的新人在流动小摊前买包袱皮子，他也拉着李风菊围了过来，只见那对新人要了一对包袱皮子后问摊主价格，摊主笑着说：“十二元一对。”那男的也没敢讲价直接付钱走人了。李风菊说：“咱不买两个？”董国春故意说：“我没相中这个花型，到里面看看再买吧？”董国春拉着李风菊的手，边走边说：“这些摊主专门坑订婚的新人，你看那些进城买衣服的，男的怕女的说他小气，只要女方相中的，卖家要的再贵，男方也不敢讨价还价，你能配合配合我吗？别让这些摊主坑我们太多。”李风菊说：“你不怕我说你小气吗？”董国春说：“该花的钱一定花，该省的咱也得省，别让这些摊主抬咱们的憨好吗？”李风菊笑着说：“小气鬼，随你吧？”董国春拿出妈妈开的单子，看到包袱、皮包都是必须买的，只得在另一个流动摊位前挑了两个包袱，他问老板价格，老板看了他们一眼说：“一口价，两个十二元。”董国春说：“人家刚在那个摊位买的两个六元，我没相中花型，才到你这里来买，你怎么张口就砸人啊？”那摊主往那边瞅了瞅说：“不可能吧？六元还不够本钱呢？你去买他的吧？”董国春拉着李风菊转身要走，还没走几步，那摊主又喊：“来吧，来吧，六块就六块吧，赊本卖现钱。”董国春回过头来说：“若不是相中你的花型了，真不想要你的，你太坑人了吧？”董国春付了钱，拿了包袱又和李凤菊继续往前逛，李风菊笑着说：“你可真够抠的，明明人家十二买的，你硬说六块。”董国春说：“不赚钱摊主能卖给你吗？你若不讲价，挨了砸，摊主还得骂你是晕蛋。”董国春又陪着李风菊去商场里买了衣服、皮鞋之类的，李风菊只给李书江的小儿子要了一身运动服，其余的什么都没要，董国春又主动给她买了坤表和一辆自行车，董国春样样都砍价，李风菊在一旁只是笑，其实，李风菊心里挺佩服董国春的，他和别的男人还真是不一样，感觉比较实惠，不像别的男人穷要面子活受罪。

　　眼看到晌午了，董国春和李风菊的东西也买的差不多了，两人也都跑累了，董国春拉着李凤菊的手进了饭店，董国春在饭店里要了一个单间，他把菜单子递给李凤菊，笑着说：“亲爱的，想吃什么？随便你点。”李凤菊看也没看又扔给董国春了，笑着说：“你花钱，你当家。”董国春笑了笑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董国春点了六个菜，还要了一箱啤酒，李风菊说：“你还有闲心喝酒，你爸爸不是请了书江叔在家等咱吗？咱别磨蹭了，简单吃点赶紧回家吧？”董国春说：“他们不等咱，恐怕这会已开席了，咱先在这里歇歇脚，吃完饭再回去也不迟。”李风菊听到董国春这么说，心里才踏实了。两人都逛了半天了，也感觉饿了，他们边吃边聊，李风菊笑着说：“你脸皮可真够厚的，你没看到摊主听到你讲价都撇嘴，人家恐怕是头一次见到你这样的小气鬼。”董国春笑着说：“他们都看惯了头一次领女友进城的冤大头，不敢讲价，看见我这样的，当然不适应了，只要能把想要的东西买到手，省钱才是真本事。”李风菊说：“真有你的，你不怕我回去卖你的消包（丢人现眼的事）吗？”董国春说：“随你便，只要你愿意跟我过日子就行了。”李风菊说：“算算一共花了多少钱？”董国春说：“算它干嘛？你又不给我报销。”李风菊说：“那可不好说？就你这小气鬼，说不定我哪天就给你拜拜了，退媒的时候，我准给你报销今天的全部花销。”董国春说：“要这么说，那更不能给你算了，到你退媒的时候，我也能多坑你点钱花。”李风菊说：“你可真够坏的，不管谁你都想坑。”董国春笑着说：“你既然上了我这条贼船，不出点血甭想轻易下船。”李风菊白了董国春一眼说：“干什么？我又没卖给你，像你这样的，也只是个备胎，等我找到好的，立刻放你的学。”董国春小声说：“那就先给我生几个孩子，再放我的学好了。”李风菊瞪了董国春一眼，端起茶碗就要泼，董国春笑着躲到李凤菊身后，趁她不注意，冷不防的又是一个热吻，李风菊也是心口不一，虽表面上反对，其实她心里也特别期望董国春的爱抚。

　　离开饭店之后，两人又去商场买了糖果，李风菊一看表都一点多了，赶紧催董国春回去，董国春看到东西多不好拿，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急匆匆踏上了回家的路。还没到家门口，大街上早已人满为患了，董国春和李风菊一下车，大伙立刻围了过来，董家的人都帮他们往家里拿车上的东西，左邻右舍的大姑娘、小媳妇都围着李凤菊看，李风菊哪经过这阵势？她羞的脸色绯红，董国春忙给李风菊一一引见，大伙看到李风菊长的如此漂亮，都赞不绝口。李风菊给院里院外的乡亲们打过招呼后，董国春又领着她一起去东面堂屋里给李书江请安。堂屋里一桌子人都喝的面红耳赤的，主陪是村支部书记满启明，王志堂是副主陪，董家只有董国强一个人在座，他把着席口端茶倒水的伺候着，其余的也都是村里各姓的头面人物，大伙陪着李书江推杯换盏的喝的正痛快呢，李风菊和他们见过面后，又被董国强的媳妇拉到西面堂屋里坐席了，陪李风菊吃饭的也没有外人，除了夏荷、雪梅和董昭玉的闺女荷香外，其余都是董国春的几个嫂子，夏荷、雪梅、荷香忙着倒茶提水，她们招呼嫂子们坐下后，连忙招呼厨房给她们上菜开席，董国春帮她们打开红酒，姊妹几个嘻嘻哈哈的边吃边聊，酒足饭饱之后，夏荷、雪梅连忙奉上茶水，一桌子人说说笑笑的好不开心，林正琴抽空过来和李风菊拉呱，夏荷、雪梅忙起身让妈妈坐下，林正琴在兜里掏出500元钱硬塞给李凤菊，李凤菊不停的推让，林正琴笑着说：“风菊，钱不多，这点见面礼仅代表你叔和我的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嫂子们也都上前劝说，李风菊拗不过，只好把钱收了起来。东面堂屋里散了席，李书江和李风菊连忙告别董家人及来陪客的外姓乡亲，董国强让他爷俩上了粮所的客货车，董国庆、董国梁把董国春进城买的衣服礼品全部装上车，董昭金、董昭同看着汽车走远了，又把董家爷们全部叫了回来，董昭金又让董昭财、董昭宝准备了两桌家宴，他们兴高采烈的一直喝到半夜方才散去。

　　董国春订了媒，董昭同一家人都十分高兴，生活也恢复了正常。淮阴淀粉厂多次往粮所里打电话，要董国强供货，董国强一再要求对方打回货款，对方只承诺：送货后可以一并把货款带回来。董国强把董国春叫过来商量，两人决定再收一船送过去，看看行情再说，下面的玉米少了，又让养殖户搅的提高了收购价格，董国强和董国春把价格定到每斤两毛五也不好收，一百吨玉米，收了一周才勉强够数　。董国春跟船去交货，他在淮阴住了三天，还是只要回来上回的货款。董国春又和董国强商量对策，董国强说：“看起来，咱也不能在这一棵树上吊死了，如果再收，也得找找别的出路，现在玉米也不好收，咱们也别占着粮所的粮库了，租个房子收吧？眼看上面就要来验收粮库为夏季公粮做准备了，不如及早搬出来，省的别人搬弄是非。”董国春说：“能找到这么合适的房子吗？”董国强说：“我看了一家的房子，特别合适收购玉米。”董国强领着董国春去看房子，他们看的是一个靠近公路和码头的院子，此院子五间主房、两间配房，东门靠近公路，主房后门直通码头，董国春看房后非常满意，弟兄俩一起找房主把房子租了下来。回到粮所，董国强和董国春一起算了算以前的账，淮阴的欠款不算，现款还赚了三万五。董国强给董国春说：“眼看粮所又要忙了，我也抽不出身帮你了，这三万五都给你当本钱，你自己单干吧？反正收购的量也不大，你和雪梅也能忙的过来，如能要回以前的货款，我的那部分也都借给你当本钱，多少挣点还比打工挣的多？”董国春不愿意单干，董国强一再坚持，董国春没办法，只好同意了。董国强又帮董国春在银行开了户头，并把董国春家里投入的钱一并打到该户头上，以方便董国春使用，董国春选了个双日子，放了鞭炮，开始单独收购玉米了，董昭同、林正琴听说后，有空就来帮忙，董国春开秤收了七八天，才收了十几万斤玉米，董国春找董国强借了粮所的麻袋，租了只六十吨的船，装船去淮阴交货，门头上让雪梅继续收。董国春也没想到，淮阴淀粉厂每斤玉米又降了五厘，董国春在淮阴过了三天，要钱的客户涌满了淀粉厂财务科的门，不发货的，欠款再多也不给一分，董国春死缠烂磨，终于要回了以前的欠款，虽然淀粉厂里还欠这次的三万多货款，董国春暂时也不敢再发货了。董国春回来后，又到洪县火车站联系买主，他联系到一家用火车发玉米的货主，货主张光银是往上海、苏州饲料厂发货的，价格压的特别低，每斤只给两毛六，除去装车费、短途运输费还赚不到四厘钱，董国春也不敢压货，只要张光银通知他，他就给张光银上货。董国春往车站上发货，虽挣钱不多，但不要爸爸妈妈帮他看夜了，因生意不好，他和雪梅完全能应付的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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