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所谓苦恋
试问，如果一个男人爱上了一个女人，他会怎么样？
对，会想办法去追。
可是有一个人，对他而言，这个他梦想中的女人，自己也一辈子也追不上，也根本没办法去追。
这个人，相信机智的各位已经有所猜测了，我们也就不卖关子了。
绿岛酒吧里，今晚又被包场了。
缺席的人不止在闭关写歌的女王大人一个，宋景文和孟梦也不在。
而沙发区的气氛，十分僵硬。
陆泽的脸色难看，很难看，非常难看，但是自从上一回肖煜事件过后，他就学会了用周照欢作为安抚他狗脾气的良药，所以此刻，他选择端着水杯，一个人坐到了吧台最边缘的位置，平复自己的情绪。
薛让翘着二郎腿，一手把玩着打火机，另一只手缓缓地摸着一脸懵逼的苏珊的肚子，面无表情。
“你再说一遍？！”苏珊觉得自己耳朵被人挂墙上打了一枪，“你说你喜欢谁？！”
坐在两个人对面的莫海洋身子前倾，低头紧紧盯着交握的双手，俊朗的五官还是头一回看上去那么无助又悲伤。
“你没听错，”他说，“我喜欢照欢。”
这没什么好否认的，他就是喜欢她，想忘都忘不掉。
苏珊吞了吞口水，用余光看了一眼坐在吧台前一手遮着下巴，面色阴沉的陆大少，闭了闭眼睛。
她猛地侧过头，盯着一脸平静的薛让看了整整一分钟，发问：“你们俩兄弟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苏珊觉得自己够精明的了，就连周照欢那个人精自己都没感觉出来，这俩货怎么能看出来呢？
薛让还是玩儿着他的打火机，看了一眼莫海洋，冷冷道：“上一回，肖煜的事情以后。”
点了一次火，又收了回去，再点一次，再收一次。
“那天就在这里，海洋说了什么话，你能不记得？”薛让把打火机收紧了口袋里，叹了一口气，“他不是在为两个人劝和，而是在恨阿泽没有好好珍惜。”
那天莫海洋说了什么？
“你老婆这样的女人，换做在我这里，就压根不会给她哄我的机会。”
人，是会开玩笑的。但是玩笑，往往掺了三分真情，两分试探，剩下的……也许是幽默，也许是无可奈何。
“唉，我怎么就碰不上这样的女人呢？”
“照欢原来这么可爱啊？”
……
苏珊感觉自己浑身发冷。
“我没有办法，”莫海洋一脸忧伤地抬起了头，“我试过了……阿让你知道的，半年多了……我一个女人也睡不下去，我没办法……”
只要碰到她们的身体，脑海里浮现的就是那双桃花眼，就是那张笑得比谁都灿烂的脸，还有生陆泽气时，隐忍的、痛苦的、却又无奈的表情。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莫海洋仔细回想过，他自己比谁都清楚这场注定没有结果的苦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如果我有得选，”他说，“六月三号那一天，我绝对不会和你们一起，躲在那棵树后面偷听她和莫宁宁说话。”
啊……是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
是，莫宁宁势利、自私、大小姐脾气，可是同时她也单纯，不怀恶意，她对陆泽的执念是因为她无法选择的成长环境和家庭背景，并不仅仅因为陆泽是陆家人。
这一点，莫海洋知道，可别人却不一定知道。
但是就在那一天，周照欢却说她也知道，莫宁宁不会害人，她只是一门心思，就连宋景芝当年做过的事情，她也是绝对不会做的。
如果周照欢是其他任何一个女人，莫海洋恐怕都不会动心，可她偏偏是莫宁宁这么多年以来的情敌。
那天她就陪着莫宁宁一起蹲在地上，白色的裙子都被弄脏了，可她一点儿也不介意，说的话大大咧咧，端的就是嘴硬心软的脾气，说陆泽这个不好，那个不好，可带的却是满腔的柔情。
后来听陆泽说，她还咬牙切齿地拎着他的领子骂他拈花惹草，并表示再也不要看到莫宁宁了……
他怎么能不动心？！
于是就开始越陷越深，每一次和他们一起吃饭、旅行、唱歌、逛街……以及那一场惊艳到他至死都不能忘记的演唱会。
陆泽对她发过三次脾气，怎么看都是他无理取闹，怎么看都是他不够珍惜，却每回都因为她的包容与理智而化解，每一回都是这样。
她经历了那么多波折，却总是有一颗温柔而强大的心。大家有时候难免闹矛盾，她绝对不会当着面调解，说什么大义凛然的话，只会用自己的方式哄人开心，因为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没有对错的，不必分得如此清楚。
那场庆功宴上的意外，她头一回在众目睽睽之下发作，却还能与人化干戈为玉帛，不必花多少功夫就把陆泽从头到尾敲打了一遍……
她是不完美的，有缺陷的，可是她的优点却太引人注目，也太温暖了。
他怎么能不动心？！
可陆泽是他的兄弟啊！他们一起上课，一起打拼，一起出人头地，这么多年了，他怎么能背叛他？！
进退两难。
若非上一回，周照欢因为低血糖伤心离开，让他心急如焚到对陆泽咬牙切齿，忍不住说出那样过界的话来，这辈子他都会把这份心思烂在肚子里。
痛就痛好了，自己还能看见她就行。
可是现在……
他是不是再也不能见到她了？
“走？你走去哪儿？”
薛让冷笑一声，转了转自己无名指上的婚戒，“好，就算你走，宋景文不觉得奇怪，孟梦不觉得奇怪，丫头呢？你要找出什么样的理由告诉她那个人精，你必须和我们分开？”
周照欢那么敏锐，若非最近是在闭关，这两天陆泽薛让和莫海洋之间的不对劲她一定第一个看出来。
“那我他妈的能怎么办？！”
莫海洋激动地站了起来，眼睛通红，伤心欲绝地怒吼道，“你以为我愿意吗？！阿泽是我兄弟啊！我他妈每天早上醒来都想把自己枪毙一遍！”
他几近失去理智地嘶吼，忽然又一下子无力地跌坐在沙发上，抬手遮住了眼睛，哽咽道：“我不是宋景芝，做不出背叛朋友的事情，我就这点龌龊心思，现在你们全都知道了，我怎么可能还留下？”
他舍不得再也不能见她，也舍不得伤害陆泽。
他心痛得快要死掉了。
“留下来吧。”
陆泽冷不丁在那头说道。
他不是一个能够容忍有谁觊觎他挚爱宝贝的人，可莫海洋与他们一群人的关系，已经不是朋友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了，就好像是……
家人。
如果家人犯了不该犯的错，你是会选择再也不见他，还是会包容？
莫海洋的这份感情注定得不到回应，他总有一天会放下的。百分百没有希望的感情，对莫海洋这种理智得几乎冷酷的人来说，不需要花太长时间去割舍。
而且陆泽比谁都清楚，周照欢眼里从来只有他一个人，她绝不可能有那份心去包容第二个狗脾气男人。
是她给了陆泽自信，教会他什么是好的爱情，所以今天，他才会让莫海洋留下。
有因必有果。
“你留下，好好看着，”陆泽面无表情地说，“只有我才能做她男人。”
他不能逼走莫海洋，那是他的家人，他们七个是一家人。
“我没法再像以前一样看待你，”他继续说，“她是我的命，你既然想拿我的命，我就不能轻易原谅你。”
他怎么可能忍得了有别的男人想要拥有她？！
“可是，她从身到心都是我的了，”陆泽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杯，仿佛能从里面看见周照欢的那双眼睛，里面只有他自己，“你又是我兄弟，所以我可以容忍，就这么一回。”
陆大少，你终于长大了。
陆泽回去了。
莫海洋坐在沙发上，泣不成声。
苏珊叹了一口气，就见身边的薛让正欣慰地微笑，于是她表示不解：“你笑什么？这种破事还值得开心？”
搞错没有？要是陆泽激动点儿，莫海洋这混蛋今天铁定就没命了！
薛让伸手搂过她的肩，吻了吻她的额发，“阿泽那狗脾气终于被丫头给驯服了，老子当然高兴。”
他能不高兴嘛！莫海洋不走了，每年大家都还是能一起吃火锅啊！
一家团圆。
#
“陆陆回来啦！”
周照欢正坐在阳台的秋千上听自己刚写的歌，隔着窗户看见陆泽开门进来，走过去对他扬起笑脸，习惯性地替他理了理头发，“怎么这么晚啊？大哥他们没事吧？”
今天从下午开始他们就在绿岛酒吧，她要不是因为最近灵感爆发刷刷刷写歌，肯定也是会和陆泽一起去的。
陆泽还正百感交集呢，这会儿见到他家心肝儿的笑脸，心都化了，他伸手搂住人的腰，低下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说：“没有，就是……就是海洋失恋了。”
的确，他失恋了，失恋很久了。
“啊？”周照欢眨眼，“哪个女孩子这么没眼光？海洋都看不上？”
莫海洋虽然花心了点，吊儿郎当了点，但总体来说还是挺靠谱的。
陆大少在心里冷笑，不是因为那个女孩子没眼光，而是因为那个女孩子太招人，明明已经名花有主了还能拈花惹草，服了。
“你觉得海洋很优秀？”
周照欢一听就觉得这话语气不对，一时不明白陆泽是什么意思，只好试探性地问道：“你……觉得他不优秀？”
不对啊，她家陆陆和莫海洋是兄弟，怎么会觉得他不优秀呢？
周照欢在心里摸了摸下巴，突然亮起了小灯泡——这货该不会连莫海洋的醋都吃吧？！
这也太莫名其妙了啊！
陆泽就这么搂着她，等她自个儿想通，看她一脸茫然，心里又觉得他家心肝儿再可爱没有了。
唉，一辈子输给她。
然而就在陆泽想开口圆场的时候，就听周照欢说道：“陆陆啊，安全感这个东西呢，我这里有很多，你要不要？”
她老早发现了，陆泽就是觉得她太招人，嘴上不说，心里其实还是很介意的，每次出去都恨不得在她身上挂块牌子，写着——此乃陆夫人。
幼稚得简直没眼看。
陆泽的那颗心啊，这时候就在胸口翻江倒海，已经不是简单的心跳加速的问题了。
他先是想，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体贴入微，善解人意的人呢？
再是想，难怪莫海洋那个王八蛋会看上她。
最后想，那又怎样？他家心肝儿眼里就只有他一个人，挖都挖不走，谁能抢她？谁敢抢她？
于是今晚，女王大人注定要被陆大少办晕。
“陆陆……你慢点儿……”
“不慢！……说，你是谁的人？”
“你的你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乖，奖励你再来一次。”
“……”
陆大少，我收回对你成长的正面评价，你还他妈是那个二百五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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