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恬适的生活

　　白米饭就鱼虾，屋内还站着个体貌皆佳的女子。对凤霞和胖虎和尚们不陌生，知道他们是谨行和尚的外甥和外甥女，尤其是凤霞，她的美貌已经成为寺外的一道风景，巴不得每天都能看到她。佳肴福口，秀色可餐，人生的基本需求莫过于此。屋内的年轻和尚们虽已出家，但正值青春悸动的年龄，诵经念佛并不能消除他们体内的原始本能，更何况他们中的不少人是来混饭。失落，不平，妒忌……，为了不受这种食色的诱惑，和尚们走出屋去，来个眼不见心不烦。和尚们走了，灵宝让凤霞和胖虎跟他一起吃，凤霞说他们已经吃过。看胖虎不住地咽口水，灵宝说吃过了再吃点儿，胖虎就等这句话呢，抄起筷子大快朵颐。

　　就寝的时候，灵宝躺到床上久久不能入睡，原因是这些和尚白天举止庄重，可是到了夜里打鼾的打鼾，放屁的放屁，全没了出家人的自持。

　　早上，寺里的和尚都去讲经堂听经，授课的是寺内专门负责讲经释禅的座元和尚，灵宝随着众和尚进了讲经堂，拣了一个后面的位置盘膝而坐。座元讲的是《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简称《金刚经》。

　　“《金刚经》云：‘知一切法无我，得成于忍’，佛陀在成佛前曾被哥利王割截过身体……”座元讲的是佛经里的一个故事，说的是佛陀在没成佛前修忍辱波罗蜜时，大家都叫他忍辱仙人。一天歌利王率众宫女到忍辱仙人修行的地方游玩，玩着玩着哥利王竟睡着了，一些宫女觉得无聊便上前和忍辱仙人攀谈，忍辱仙人于是为这些宫女说法。哥利王醒后心生嗔恨，问忍辱仙人证得罗汉果位了没有，忍辱仙人回答说尚未证得。哥利王说既然你还没证得罗汉果位就免不了有贪欲，有贪欲就说明你色心，你现在是在挑逗我的女人。忍辱仙人说他虽然尚未断除贪结，但此刻内心里确实没有贪念，哥利王不信于是拔出佩剑残忍地割掉了忍辱仙人的两个耳朵。忍辱仙人被割掉耳朵后坦然自若，宫女们纷纷上前劝哥利王住手，谁知哥利王不但不听反而嗔心更炽，继续割截忍辱仙人的鼻子和手脚……

　　血泊中，忍辱仙人仍保持着如初的面相没有丝毫的变化。

　　这时天龙八部和护法神主看到忍辱仙人遭受这样的苦痛，于是让天地变色，飞沙走石，哥利王看后大惊失色，匍匐到忍辱仙人血淋淋的身躯前请求忏悔。忍辱仙人说他心中没有嗔恨，用不着哥利王向他忏悔，哥利王不信，忍辱仙人便作誓说如果他心中确实没有嗔恨，那么他的身体将会马上复原。忍辱仙人说完他的身体便复原如初，末了忍辱仙人告诉哥利王他将来成佛第一个就度他，后来忍辱仙人成为释迦牟尼佛后，第一个度成阿罗汉的憍陈如尊者就是哥利王。

　　“……佛陀为何能修成佛？那是因为当歌利王在割截他身体的时候，佛陀并没觉得他的身体是属于‘我’的，而是跳出了‘我相、人相、众生相和寿者相’四相……”座元解说道：“……所以说做大事一定得学会忍耐，只有能忍耐才能修成正果。当年韩信能受胯下之辱，后来帮高祖打下了汉天下；孔圣人也说小不忍则乱大谋……”

　　灵宝专注地听着，忽觉身边异常，转头看胖虎不知啥时坐到他旁边，正挤眉弄眼地朝他傻笑。灵宝示意胖虎别做声，胖虎见了也学灵宝的样儿坐那儿听经。听了一会儿胖虎坐不住了，问那个座元讲的是啥，灵宝告诉胖虎，座元现在讲的是《金刚经》中的忍辱波罗蜜。胖虎问啥是忍辱波罗蜜，这蜜甜吗？灵宝哭笑不得向胖虎解释，说忍辱波罗蜜是佛家所讲的度人的六波罗蜜中的一种，意思是说人只要能无瞋地忍受他人加在自己身上或是语言上的攻击就能达到彼岸，也就是成佛，至于里面的蜜字不是用来吃的蜜，它指的是天地人道的和合。

　　胖虎不听还好，一听满脑袋糨糊，不过有一点他记住了，就是一个人要想成佛必须能够忍耐。这么想，胖虎伸手在他前面一个年轻和尚的头上拍了一下，拍的那叫脆声。被打的和尚怒目回头，胖虎露出吃惊的样子道：“不是说忍辱才能成佛吗？你干嘛还发这么大的火？”

　　“你……”被打的和尚顿时无语。

　　被打的和尚灵宝认识，和他同在一个寝室法号悫远，悫远脸庞瘦削眉骨突出，最引人注目的是长了一对细长的眼睛。“对不起！对不起！师兄，都是我这个兄弟顽皮，他刚才只是跟你开个玩笑。”灵宝紧着替胖虎道歉。见有人道歉，胖虎又是谨行和尚的外甥，悫远沉着脸没再计较。事情不是很大，但周围的和尚还是闻声朝这边观瞧，座元也暂时中断了讲解，灵宝见状只好拉起胖虎开溜。

　　“哥，这听经也太没意思了，你也真能坐得住。”胖虎出了讲经堂就抱怨。

　　“听经倒没什么，我只是担心，那个座元讲的与经文上的原意有偏差，最好是直接读经文。”灵宝刚才听经，发现座元所讲的经文和故事在他的脑海中似有印记，而且经座元和尚这么一讲再也不会忘记，不过，他总觉得座元的解说不那么精准。

　　“读经文好办，你可以去找我舅舅。”

　　“嗯，你说的不错，以后我不听经了，就到你舅舅的藏经楼去。”

　　“哥，那我们现在做什么？”胖虎现在已经成了灵宝的影子，所以他一大早就到寺里来找灵宝。灵宝想了想：“兄弟，佛门一向有一日不作一日不食的规矩，既然住持让我到柴房帮忙，那我们不如去山上砍柴。”

　　“好啊，哥，那我和你一起砍，不砍的时候，咱俩就去掏鸟蛋。”

　　“行，就这么办。”

　　意见一致，灵宝和胖虎去柴房向柴头和尚要了砍刀和绳子。

　　灵宝和胖虎穿行在茂密的树林中，胖虎一边走一边向灵宝讲解砍柴的经验和要领，说松木和杉木虽然好烧，但这些树木都长得高大不易砍到，除非上树或是借助山谷的坡度，容易砍到的一般都是那些低矮的灌木。讲完这些胖虎又告诉灵宝砍柴时要注意的事情，就是砍时先看看树上是不是有蛇和蜂窝，如果不注意被蛇咬到或是捅了马蜂窝，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灵宝开始对这个胖家伙刮目相看。

　　介绍完砍柴胖虎接着讲鸟，他指着林中一种头顶发黑，两眼上方到枕后发白的鸟介绍说这种鸟叫白头翁，多在灌木和小树上跳跃，善叫而且叫声婉转。随后又指着一种头顶为蓝灰色，背部为褐色，胸脯和肚子为红褐色的鸟说这种鸟叫斑鸠，斑鸠数量较多，有时会在地上行走……

　　灵宝和胖虎砍了两捆柴，将它们放在一处容易找到的地方然后掏鸟蛋。

　　胖虎对掏鸟蛋似乎更在行，告诉灵宝白头翁和斑鸠都喜欢在离地不高的树上做窝，而大山雀喜欢在树洞里做窝，至于喜鹊则喜欢将窝筑在高高的树顶上，想掏它们的窝那得冒着摔死或摔残的危险。别看胖虎肥胖看着笨重，爬起树来却很灵活，这让灵宝感觉胖虎爬树的样子特别像狗熊。半个时辰之后，灵宝和胖虎掏了四五窝白头翁和大山雀的蛋，至于没有斑鸠的蛋，胖虎说斑鸠只在春天和秋天两季产蛋。胖虎掏鸟蛋不是见着鸟窝就掏，而是要先看一看地面上鸟落的粪便，鸟粪要是多的话，说明小鸟已经孵出就要出窝，如果不是想养活的话最好不掏。

　　掏完鸟蛋日头上来，胖虎说离这不远有个潭子，那的潭水可清凉了，问灵宝想不想去。灵宝当然想去，因为除了炎热，砍柴和掏鸟蛋弄了一身的臭汗。胖虎带着灵宝穿过山林趟过溪水，最后进入到一条长满山花和野草的峡谷。在峡谷中走了一段，前面豁然开朗，看见一个山水一色的幽潭，幽潭衔山依谷，峭壁险峻犹如斧劈。

　　两个少年很快赤体相见，灵宝看胖虎胖胳膊胖腿胖屁股，胖肚子自然更不用说，就连身下的那个子孙根都胖得那么可爱，就像一条贪吃桑叶的蚕虫子。灵宝和胖虎自小生长在河湖边，他们的水性都很好，两人如两条河鲤在潭水中畅游起来。游着游着，两个少年索性打起了水仗，一时间潭水四溅波光涟漪。两个少年一直玩尽了兴才上岸，然后赤条条地躺在潭边晒太阳。

　　晌饭前灵宝和胖虎背着木柴回到寺院。寺里的饭菜很清苦，饭是白米饭，菜是清一水的大炖菜里面没啥荤腥。半天的砍柴、爬树和戏水，灵宝和胖虎饿透了，和一百多号出家人围坐在十几张长条桌前吃的是狼吞虎咽。吃过饭胖虎没回家，随灵宝一同去了寝室，在寝室灵宝主动向悫远打招呼，但悫远那张脸始终没放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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