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下大馆子

　　三人歇过，接下来开始找饭店，他们沿着街路向西，一边走一边找寻饭庄之类的店肆。

　　灵宝有他自己的打算，就是这马车必须得买，否则凤霞姐的脚会顶不住；还有就是胖虎这个胖子，他要是走不动了，那后果更是不堪设想。灵宝的盘算是：宋河的事情要办，那个老人太可怜了，这件事如果能办成的话，那么宋河老人的儿子或许会给他们一些酬劳——尽管灵宝天生不愿接受别人的报答，从他和宋河的对话，得知宋家是镇上的大户，所以灵宝现在敢把钱敞开来花。

　　经过一家店铺，灵宝向店家打探，店家让往前，遇上路口向南，到下个路口再往西，路北有家很大的饭庄叫聚福楼，饭庄的主人就姓宋，是当地首屈一指的大户。灵宝说就去聚福楼，不管那里是不是宋河老人的后人开的，先在那儿吃饱了再说。胖虎一听胖脸笑得像包子，凤霞的粉面却拉长了，三人心态不一地朝前走去。

　　到了店家所指的地方，果然有家高大气派的饭庄，匾额上写着“聚福楼”三个大字。进了门，灵宝直奔柜台后面的掌柜，说他们一是用饭，二是想打听一个人。掌柜问打听谁，灵宝说打听一家姓宋的，这家姓宋已故去的老人叫宋河，他有两个儿子一个叫宋文一个叫宋武。掌柜说宋河他不清楚，不过这宋文和宋武他知道，宋文是他们的大爷，而这家饭庄就是二爷宋武开的。

　　没想到这么快就打听到，灵宝环视一下，见一楼宾客满座生意兴隆，一些人还在那儿猜拳行令。灵宝让掌柜给他们在楼上找一雅间，然后再打一些净面的水来，掌柜说他们就三个，坐雅间不值当。灵宝道：“掌柜的，你怎么知道我们就三个？一会儿你家大爷二爷来了，那不就是五个了么？我和你家主人有要事相商，你不会让我们在这闹哄哄的楼下说话吧？”掌柜惊诧，但更多的是迷惑，看着眼前这三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怎么也难把他们和他家的主人联系到一块儿。大爷宋文已过花甲，二爷宋武也已进入知天命的年纪，这个年少的公子怎么会有事和他们相商？

　　“公子，您和我们的大爷二爷认识？”掌柜小心地问。

　　“不认识，我要是认识的话，还向你打听什么？”

　　“那你找我们大爷和二爷是……”

　　灵宝不耐烦道：“掌柜的，本公子虽然和你们大爷二爷不认识，但是我和他们家的老太爷认识，我这次来，就是受他们家老太爷的委托，有事要和他的两个儿子相告。”

　　就觉得自己的头被门框挤了，掌柜使劲想也没想明白，眼前的这个公子充其量也就十五六岁，宋家老太爷过世时这位恐怕还没出生呢。就是往大了说，也只是一个还在怀里吃奶的孩子，宋家的老太爷怎么会有事托付他？掌柜暗自咬咬牙道：好吧，大爷我就信你们一回，不管你们这几个毛孩子是不是骗子，反正你们跑是跑不掉的。不就是一顿饭嘛，真要是骗吃骗喝的话，罚他们三个做杂役也合算。想到这儿，他吩咐一个伙计到厨房传菜，自己领着灵宝他们上到二楼。

　　二楼的雅间果然不错，花鸟屏风，古漆圆桌，可坐下十多位客人。雕花的木窗开启着，室内空气通畅，通过窗户可以看到远处的山水近处的街巷。掌柜亲自端来净面的清水，灵宝叮嘱赶紧叫人把宋文和宋武喊来，说是别耽搁了他的正事。掌柜嘴上应着心里嘀咕：怎么？还真让叫啊，看来不像是骗子。

　　菜肴流水般的上来，都是苏南的名菜，有香菇炖鸡、咕咾肉、松鼠鳜鱼、碧螺虾仁、响油鳝糊、糖醋排骨，最后又上了一盘阳澄湖的大闸蟹。掌柜想得明白，如果这三个毛孩子真是主人家的贵客，那他这么招待也对，免得过后主人说他慢待了客人。可要是不是，嘿嘿，那你们三个谁都别想走了。胖虎抄起筷子就往嘴送，跟灵宝和他姐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像这桌子菜是专给他一个人预备的。灵宝也饿了，拿起筷子吃起来，吃罢连连称赞这些菜做的地道。凤霞半天不敢动筷，想象不出这桌子饭菜那得要花多少钱。

　　“姐，你怎么不吃？你不饿吗？”灵宝不像胖虎只顾自己。凤霞说她吃不下，灵宝问为什么，凤霞没好气道：“我说你们两个，是不是吃完了这顿就不吃了？”

　　“干嘛不吃了？这又不是断头饭。”

　　凤霞气呼呼地数落灵宝和胖虎，说他们两个就像是在吃断头饭，说吃饭倒不怕，可也不能什么贵就吃什么，而且还点了这么一桌子，事先连个价钱都不问。灵宝一脸的无辜，说这些菜又不是他点的，他也没想到会上这么多，要怪只能怪这儿的掌柜太好客。接着劝道：“姐，你不吃也没用，反正这菜都上来了，你就是不吃，人家也不会白送。”想想不吃也是浪费，何况她的肚子也饿了，凤霞这才动筷，动筷是动筷，但每口都吃得发憷。

　　吃到大半儿，楼梯里响起粗重的脚步。

　　片刻，那个掌柜引着一个五十出头的黑胖男子出现，身后跟着四五个体格彪悍的壮汉。“是哪个小王八蛋，竟敢捏造瞎话，到这来辱没二爷的先人？”黑胖男子张口就是粗话。他手下的那几个壮汉个个横眉立目，撸胳膊挽袖子将灵宝三人围在当中，只等那个黑胖男子一声令下，上去就是一顿暴打。看对方来势汹汹，凤霞和胖虎吓得丢下筷子，灵宝虽然镇定，但他知道，如果不尽快控制住眼前的事态，那么接下来，他们姐弟三人就会受到一顿痛揍，他和胖虎挨揍没啥，凤霞姐可是一个女孩子。灵宝一抱拳道：“阁下，在下受宋河老人的委托，到此是想找他的两个儿子说话，不知阁下是哪位？”

　　黑胖男子正是宋河老人的二儿子宋武，他打量一下灵宝，见灵宝气度不凡衣着锦绣，一时倒也不敢造次。不过，跟旁边的那个掌柜一样，他怎么也不能把灵宝跟他爹联系到一块儿。压住满腹的疑虑和怒气，宋武道：“宋河是二爷的家父，而我就是他的二儿子宋武，我问你，你年纪轻轻，看样子也不过十几岁，家父已经离世多年，恐怕比你的年龄还大，你怎么会认得家父？而我的家父又怎么会有事与你相托？”

　　见对上了号，灵宝淡定道：“噢，原来是宋二爷，幸会！幸会！看来我是找对了。请宋二爷稍安勿躁，这件事说来的确让人难以置信，不过现在既然见到了二爷，那在下也就放心了，因为在此之前本人也不大相信。我希望二爷在确定这件事情的真伪之前不要动粗，本人自然会拿出令你信服的证据，如果二爷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动粗的话，那接下来的一切都由你二爷承担，我敢说，到那时二爷你肯定会吃不了兜着走！”灵宝说完出了口气，暗思已有九成的把握稳住对方。

　　宋武没造次，但他怕自己几十岁的人再被三个毛孩子给耍了，目光灼灼地看着灵宝道：“公子，既然你说你能拿出令我信服的证据来，那你不妨说出个一二，也好让二爷我心里有个数。”感觉宋武的话在理，也知道他们三人尚未脱离挨打的境地，灵宝平静道：“好吧，宋二爷，那在下就提示二爷两句。令尊跟我说，在他临终之前，他老人家曾就他入殓时的殓服跟大爷和二爷有过交代，说在他死后……”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宋武当即神色大变，制止住灵宝后面的话。宋武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这件事除了宋氏兄弟以及他们的女人知道外，其他就再也没人知道，而这件事多年来一直是他们兄弟俩的一块心病。谁料时隔多年，竟有人知悉此事并前来质证，宋武的心情可想而知。回身对他的那几个手下命令：“你们都给我退下，该干啥干啥去，这里不需要你们了。”

　　几个手下退去。

　　宋武问掌柜叫人去请大爷了么，掌柜说已经去请了，宋武“嗯”了一声让掌柜也退下，掌柜喏喏地走了。没了不相干的人，宋武让灵宝赶快说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灵宝问宋武干嘛要急于一时，说等大爷宋文来了一起说也不迟。话是这么说，当看宋武一副急不可待的样子，灵宝忍不住道：“二爷，此事关系重大，它既关系到令尊目下的状况，也关系到你们宋家日后的安宁。实不相瞒，令尊目下的境遇很可怜，他老人家已经在地阴下煎熬了十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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