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站内信
第二十三章站内信
由于美女效应，这桌的酒喝到了凌晨两点才结束。而头家店那边，由于美女离去的效应，却在十二点多的时候早早收了场。当然收场之前，他们也有些人借敬酒之名想来这桌坐下，只是看到了今晚卓莹莹如常般沉默敷衍，还有与这桌人并无熟识，所以他们没人留下来。
凌晨两点，大家排成一排往学校走去。方一寒牵着蓝潇的手，甜蜜依然；张子文陪在卓莹莹旁边，可惜佳人不冷不热；王有力脱下了外套，一身肌肉在李文迪前面晃来晃去；同样晃来晃去的还有机械学院的蓝之大侠，不仅摇头晃脑，口中还废话不断；其他人亦是酒足尽兴，摇头晃脑前行。
走到一半，看到那家猪脚粉店如那年般灯火明亮，农西碰了碰方一寒。
方一寒笑了笑，不置可否。
那年，他们刚上大学，每周至少有两三个晚上会泡在前面那家网吧里面，而每当到了凌晨三点，他们都会相约到这家猪脚粉店里面填饱肚子，然后回去再战。
多么美好的回忆，想起来竟没觉得有多遥远，仿若昨日。
“喝啤酒，垮肚子”农西故意大声说着，然后在店前停下，对着众人说道：“又饿了，大家吃碗粉醒醒酒吧”
酒后的众人一想到热腾腾的汤粉，大家当然积极响应，于是都往店里面走去。
过去的习惯一旦打开，就很容易往下走去。众人吃完了热汤粉，酒就醒了大半，于是农西又建议一起去前面的网吧上网过夜——反正没几个小时就天亮了。
只是这个建议大部分的人都赞成了，却有几个伙伴借口明天周末还有选修课，先行回去，看来真是喝多了。
这个建议其实方一寒是同意的，只是怕蓝潇不习惯在外过夜，于是有点犹豫。蓝潇看出方一寒的想法，于是抱着方一寒的胳膊留了下来。连带着其他的三个女生以保护蓝潇为名，也一起留了下来。
进了网吧，方一寒心中惊讶。两年前火炬路号称网吧一条街，各网吧里面虽是小屏的台显，桌子成排、小椅成列，但仍然爆满。但是现在一进这家网吧，显示器早换成了液晶大屏，电脑配置更为高端。每四台电脑布置在一个卡座里面，对面各是一个双人皮沙发，环境改善天翻地覆。然而整个网吧却早没有当年那么人气旺盛，众人一进去，虽是周末，竟还有一小半的座位是空的。
农西提议的，他也很自然主动去办了包夜。过了下半夜，网吧管理得也不严，连身份证都不用，他就办好了三个卡座九个机子。
蓝潇和方一寒一边，对面是胖子和猴子；其他三个女生凑到了一块，空出来的座位，那台电脑上正好贴着一张“停用”的白纸，于是骄傲的卓莹莹自然独坐一个大沙发；王有力含蓄邀请李文迪坐一起被含蓄拒绝，只能跟同样失落的张子文，陪着疯子蓝之坐到了另外一卡座里面。
打开电脑，几个男生以回味之名，组团开打CS，因为是周末，很容易找到一个活跃的服务器就进去了。而女生们则各忙各的。方一寒瞥了一眼，蓝潇翻了翻论坛，没什么提起兴趣的帖子，于是找了个电影戴上耳机看着。
约莫半个小时后，男生们过了那股回忆与新鲜，陆续退出了服务器，有玩网游的，有看电影的，有看网页的，各自玩着。
方一寒摘下耳机，轻轻把早已靠在自己肩膀上睡着的蓝潇揽过来一点，而半睡的蓝潇这么一移动，电脑屏幕的光刚好照在她脸上，于是眉头皱起来。方一寒笑了笑，把闭眼撒娇的蓝潇抱下来，让她躺在自己腿上，然后蓝潇顺势抱起了方一寒的腰。方一寒轻轻笑着，慢慢脱下外套，盖在了蓝潇身上。暖衣盖着舒服，蓝潇干脆两脚踢开脚上的鞋子，整个人睡到了皮沙发上，把方一寒的大腿当成了枕头，这才安安心心而又甜甜蜜蜜地睡过去。
这时候，方一寒才有时间点开论坛。
方一寒百无聊赖地浏览着论坛，发现确实没有什么感兴趣的帖子，正想关掉论坛网页，往右上角一看，竟发现有两个论坛好友在线。
毕竟是周末，方一寒笑了笑，然后点开在线好友。
其中一个竟然是满霜。
以经常熬夜打字的方一寒的了解，这个姑娘偶尔也会熬夜在线，但是凌晨三点多了还在线，却是少见。
于是他打开消息面板，发过去一个站内信——这么晚了，还不睡？
两分钟后，那边回复——今天周末啊，躲在被子里面看了好几个电影，忘了时间了，正准备睡呢。
方一寒寻思无话可讲，于是回了一声——哦
“哦”这个字在网上代表着淡漠，于是对面就沉默了下来。
只是没过几分钟，对面却又发来一个消息——那你为什么这么晚了不睡，还在写？
——没呢，今晚陪朋友出来喝酒。而且心里闷得慌，睡不着。
——又喝，服了你们男生
这句话方一寒一笑置之，然而前一句为什么不睡，却让他又入沉默。
其实今天整个晚上方一寒都与往常有一点点不同，比往常安静沉默一点，别人都以为是有女朋友在身边的缘故。
真想找个人放开聊聊，方一寒想到
——发站内信好麻烦，我们加□□聊好不好
——那么晚了，我准备睡了。
对面再一次拒绝，方一寒早已习惯。
他点上一根烟，沉默抽着。
一根烟过后，他再度看向论坛，对面竟然还没下线。
——不是说睡了吗
对面没有回复，方一寒再度沉默
——今晚我做了首打油诗，给你看好不好
对面仍然没有回复
方一寒自顾自地笑了笑，开始输入
——
有影婆娑，翠叶如雾
有羽飞掠，黑鸟夺目
惊翎曲，闻声捉影踏叶枯
抚波荡，千丝万缕终得处
百转千回
千回百度
此中竟有惊魂舞
愿为落霞孤鹜
一花映月
不知若回眸
不忍若离孤
写完，方一寒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按下了发送键
一分钟后，对面竟然回复了
——你就是因为这个闷得慌？
——应该是吧
方一寒回复完，对面又恢复了沉默，不知是否真的在看
吐了口气，方一寒舒服了些，于是又点起一根烟，为防烟灰掉到蓝潇脸上，他侧过头慢慢抽着，左手轻轻抚着蓝潇的肩膀。
一根烟快抽完了，才发现网页右上角一直在闪着，对面不知何时又回复了
——我们见面吧
方一寒看到消息，差点跳了起来，心中怪味杂陈
两人在网上打交道已经好久了，甚至已经达到某种交心的默契。然而方一寒不止一次地提出更深一步了解对方的想法：说一句话，发一张照片，或者加一下□□，甚至是见一次面？然而多年来都被一次次含蓄而坚决地拒绝着，直至方一寒彻底地麻木，麻木地接受着每一次的拒绝。
现在对方突然提出了见面，方一寒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脑浆混乱不知所措。
但是，话总是要说的，总不能让也许更为不知所措等着回复的对方，面对更漫长的等待。于是方一寒与网名满霜的女孩再一次以站内信的方式聊起来
——现在？
——对啊
——这么晚了，方便吗，再说了，这么晚了在哪见面啊
——有什么不方便的，我下去，你也下去，不就见面了吗
看来对面真不是开玩笑。这时候，蓝潇轻轻调整了一下睡姿，好让自己更舒服一些。方一寒轻轻抚着熟睡着，并一脸带着幸福撒娇的蓝潇的肩膀，犹豫了起来，最后还是做了决定：
——我现在不在学校呢，你下宿舍来也看不到我，而且那么晚了确实不方便，下次再见吧
回车，发出
没到五秒钟，网页显示对方已下线。
对方鼓起勇气发出的邀请换来的却是拒绝，其失落愤懑可想而知。方一寒惭愧不已，明知对方不在线了，还是发了一个消息过去
——对不起
却不知，一句对不起，错过久远……
方一寒低头看着甜甜睡着的蓝潇，终于还是微笑着轻叹了一口气，心中放下，心情逐渐轻松起来。
后半夜，虽未睡，酒却慢慢醒了。方一寒感觉心态正契合，于是打开保存在邮箱里面的word文档，尝试着进攻新书里面那个卡了好几天的节点。到终于天亮的时候，他终于以三个多个小时不到两千字的龟速，完成了情节的突破，后面豁然开朗，于是他的心情也开朗起来。
下机时间到了，方一寒摇醒了蓝潇。农西负责收卡退机子，发现男生们除了蓝之趴着桌子，其他人都玩得生龙活虎不知疲倦。女生们刚好相反，除了看起来明显一夜没睡，收卡前还在那里疾速敲打键盘的卓莹莹大美女，其他三个都不知何时早已睡着了。
出了门，一地阳光，但是对于这群人来说，这个温暖的白天只能在被窝里面度过了。
下午四点半，悠悠醒来的方一寒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脑。
严格地说，这个白天方一寒睡是睡着了，但是却没有睡得那么好，总在半睡半醒的糊涂状态，因为老是有事情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上了论坛，满霜在线，方一寒想都没想，直接发过去一个消息
——凌晨说的事还作数吗
——什么事，我忘了
果然如此，方一寒虽有遗憾，但一切也在意料之中。见面这件事，终是作罢。
从此以后，两人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好像某个凌晨差点相见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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