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狂奔
第四十一章狂奔
走下楼梯的时候，三级变成两级走，有点危险，但是王有力哪能顾这么多，仍是匆匆快步走着；
走到围墙边，站在那块平时别人摆好的水泥砖上跳起来，两手攀到围墙顶部，抬脚翻身上去，再小心跳下来，也很危险，但是王有力哪能顾这么多，仍是匆匆快步走着；
围墙下面隐约有一双拖鞋，也不知谁落下的，但是王有力哪能认真去探究这么多，仍是匆匆快步走着；
路上有一对深夜归来的情侣，女的长发白裙，身材婀娜，但是王有力哪有时间多看两眼，仍是匆匆快步走着；
校门口的巡逻车灯光闪闪，两三个人似乎在议论刚才小偷逃跑的事，但是王有力哪有时间关心这么多，仍是匆匆快步走着；
……
方才，
方一寒翻过围墙，跳下来的时候脚上的一只拖鞋不堪重负，脚拇指间那根夹带断了，可是方一寒并不停留，直接脱去拖鞋飞奔而去。
他不走大路，直接横穿学校的草坪，跨过拦路的花圃，几乎直线往校门飞奔，出校门后仍是疾速狂奔。
路上似有人行路无意间挡道被强行推开，路边偶有惊异的目光和惊诧的议论，身边或有不明所以者见有黑影狂乱飞奔而来早已远远避开。但是这一切方一寒都没看到，他只是听到耳边呼呼风响，而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
……
人正常走路的速度是每小时2~4公里，匆忙走几乎要跑起来也就每小时5~7公里。人正常跑步的速度是10~15公里每小时，拼着命跑的时速能上到二十多公里。
方一寒不知道他从学校一路飞奔到约莫四公里外的这个公车站用了多长时间。他只知道，当他终于远远地看见那个身影还安安全全地独自坐在那里埋着头的时候，他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方一寒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声喘着气。此时，他才终于感觉到：
膨胀到快爆炸的肺，憋得很；
处处冒汗的肌肤，热得很；
全身湿透的衣服，黏得很；
不知何时磨破的脚掌皮，刺痛得很。
他直起身，轻轻往前走去。由于光着脚，没发出一丝声响。
这几十米路程，他心思复杂，有担忧，有愧疚，有庆幸，甚至还有一点点解脱。
当他终于走到她身边，不由自主伸出手，却又停在半空，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她埋着头，齐腰的长发几乎垂至地面，安安静静的，仿似睡着了一般。
方一寒理了理情绪，尽量以正常担心的语气说：“卓莹莹，原来你真在这里。”
那个埋着头的女孩儿听到这个声音，浑身一震，然后猛地抬起头来。当她看到站在身前的这个人后，那早已风干的眼角瞬间就又哗哗淌下泪来。
她呼地站起来，也不管对方浑身湿透和一身汗臭，扑了过去，双手紧紧地抱住他，然后将头狠狠地地埋在他的胸口，哇哇地哭了起来。
方一寒站在原地，双手伸开，却不知道往哪里放。最后，他终于缓缓把手放下来，轻轻拍着卓莹莹的肩膀。
卓莹莹一边埋头哭着，苦涩的泪水与方一寒身上湿透的汗水交融淌下，一边嘴里小声念叨着：“我才不是为你哭，才不是为你哭，才不是为你哭……”
方一寒想了一想，说：“是不是你男朋友欺负你了。潇潇打电话让我来找你，大家都很担心你。”
卓莹莹听了，猛地推开方一寒，然后大吼道：“你混蛋”
然后不知怎得，她又扑了过来，紧紧地抱住方一寒，哇的一声更加撕心裂肺，而又肆无忌惮地哭起来。
几分钟后，卓莹莹安静了下来，但是还是一阵一阵地抽着鼻子。方一寒低头看向卓莹莹的侧脸，朦胧的灯光下，从这个角度看下去，正好看到她被泪水打湿的睫毛、紧闭的双眼、和微微抽动的鼻子——然而这个女孩此刻楚楚惹人怜的脸庞不是重点，重点是，此刻看起来，她脸上的表情竟如此的安详，仿似要靠在方一寒胸口就此睡着了一般……哭过后，卓莹莹没有放开双手的意思，于是方一寒也没敢乱动。
两人沉默地抱着，各怀心思，却不放开。也许是卓莹莹伤心透了想借个肩膀依靠；也许是方一寒不想打扰那个受伤的可怜人；甚至可能是因为方一寒像一个正常男人一般享受着胸前极品美女的火热拥抱？这个，谁又说得准呢？反正他们就这样抱着，竟没有分开的迹象。
画面定格。若是外人看来，这真是一副浪漫、唯美而又安静的图画——
那盏高高的路灯光芒刺目，
下面的候车亭周身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而候车亭上那个绿色的树脂顶盖，却没能挡住这所有的光芒
透射下来的朦胧灯光中，两个身影甜蜜相拥
旁边那棵新植的小树虽然生机旺盛枝繁叶茂，却没敢擅动一枝，怕不轻易间扰动了这浪漫画面。
画面太美，画面定格，但是，它终究还是动了。
画面动了，不是清风拂叶，不是佳人眸动，也不是图画间有应景的音乐徐徐响起
而是那盏刺目的路灯慢慢活了过来
晚春，初夏
正是飞虫萌动躁动之时
那盏路灯如此明亮，以至于万千大小不一的飞虫疾速飞绕在其周边
有迷茫者苦等良机至
有痴情者疾飞不知倦
有殉爱者飞赴化灰烟
也有交错者飞绕如行星——就像那两只大飞蛾，它们像永远无法相遇的两颗星，在各自的轨道上疾速绕转着，无数次地相遇，却又无数次地错过。
终于有一次，也许是命运打了个盹，耀眼的灯光中，那两只大飞蛾竟然撞到了一起。
它们互相撕扯着，相互间仿似抓住了跌落前的最后一根救命藤草，离开了那盏灯，跌落地面。
落地后，它们发现除了掉了些许绒毛，自己竟仿佛安然无恙。
于是一个向东，一个向西，头也不回地向相反方向爬走。
只是它们各自爬了几步，又拍打起翅膀，迫不及待地飞往那盏灯，继续那似乎永无止境的飞绕…….
差不多十分钟后，侧身的方一寒远远看到学校方向那个路口，有一个身影匆匆走来，虽然还在几十米开外，但是他认出那个人应该是王有力。
于是他连忙张开两手悬在半空，轻声说了声：“有人来了，应该是王有力。”
这时候，远处刚好传来王有力的声音“阿寒，终于找到你们了”
卓莹莹匆忙松开了抱住方一寒的手，双手揉着眼睛。
约莫一分钟后，王有力才匆匆走到两人跟前，卓莹莹估计着刚才可能被他看到了什么，连忙解释道：“刚才多亏方一寒来了”然后就不知道什么说下去了。
王有力若有所思，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下，说到：“啊？刚才碰到危险了？大深夜的你们女孩子就是不要乱跑，一个人危险。刚是受委屈了吧，没事，我们来了就不怕了。走，回去吧。”
“好”方一寒脸色微红地应了一声，然后匆忙第一个迈出脚步。只是刚才跑过来过于激烈，脚掌早已被磨破渗出血来，踩到地面刺痛感传来，他不由自主地惊声“嗷”了一声。
卓莹莹看向他的脚，刚才竟没注意到，若有所思。
王有力看向方一寒的脚，及公车站灯光映照下地面隐约能看见的血迹，若有所思。
两秒钟后，回神的王有力说：“穿我的吧”，然后脱下自己脚上的运动鞋，自己只穿了双袜子。
方一寒也不推辞，直接把脚给轻轻套上去，踩住鞋跟，把那双运动鞋当成拖鞋拖着走。
路上，除了偶尔破除尴尬的言语，三人并没说多少话。几乎一路沉默。
回到学校，方一寒对王有力说：“我这脚……你先送她回去吧。”
王有力略一思索，说：“好”
于是方一寒脱下鞋，轻轻踩着路面往自己宿舍方向慢步走去，背影艰难。
王有力也不推辞，小心穿上那双内部已经泡满血迹的运动鞋。
卓莹莹看着那双鞋及远去的那个人，不知所想。
回到女生宿舍楼下，蓝潇、李文迪和黄梅早就等在铁门的后面，然而铁门却还没有打开。说是半个小时，但是舍管阿姨哪能那么准时到呢。
女生们看到两人过来，松了一口气。忙关心询问卓莹莹有没有事。
不一会，蓝潇问道：“方一寒呢，他没去？”
卓莹莹不知道什么回答，王有力却抢着说了：“去了，只是刚才回来的路上不小心扭了一下，他先回宿舍了，让我自己送卓莹莹过来”
黄梅口无遮拦说到：“还是我们力哥够义气。”
听罢，李文迪一脸骄傲，蓝潇脸上却有点不自然。
人已送到，王有力就先回去了，由她们自己等阿姨来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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