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藕断丝连?
第四十九章藕断丝连？
班里面统一安排的实习，开展了二十多天大家就都回来了。回来后就要开始恢复上课。但是当时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方一寒正首次与父亲一起核算当月的进度款，而且父亲对后面几天的一些事情也早就做了安排。相比来说这个经历比回校多上两节课重要得多，所以方一寒一直拖了近一个星期才回校，反正以实习为由，并无不妥。既然都迟到了一个多星期了，也不在乎再晚一天报到，所以方一寒回来的时候，并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直接将蓝潇约了出来。
当看到方一寒黝黑的脸庞和晒得干裂的手臂的时候，蓝潇很心疼。她不知道如何去表达这种心疼，于是在吃饭的时候把自己那份套餐里面的烧鹅肉几乎都夹到了方一寒的碗里面。方一寒笑了笑，说：“工地里面不缺肉吃，吃得比学校饭堂的一荤一素好多了。”
在那个装修精美的烧鹅饭餐厅里面，方一寒吃着饭，蓝潇却在旁边心疼地看着，不什么吃。方一寒看到蓝潇关切的眼神，心中一暖，然后摸摸蓝潇的头说到：“你也赶紧吃吧，吃完了我得找个地方好好洗个澡，这一路可真够累的。”
蓝潇听罢满脸羞红，哦了一声慌忙低下头去佯装大口吃饭。
宾馆，一番云雨后，蓝潇躲在了方一寒的臂弯里面，被子外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蓝潇满脸心疼地听着方一寒述说工地里面的生活：忙于公关的父亲每日干劲十足地去学怎样做一个八面玲珑的老板；大嗓门的老潘为那次混凝土配比的失误罚了三个工人每人200元；不服输的施工员小杨放弃父母找的在企业稳定的工作，在同学们异样的眼光中来到了父亲的工地；厨房的那个老厨师讲的当年在广东开饭店时的风光日子……虽然之前电话里面方一寒已时常描述工地生活，但此时蓝潇依然瞪大了眼睛新奇地听得津津有味。
蓝潇也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最近的情况。说这次家人帮她找的那个在报社的实习工作，做了十来天就盖章回来了；说李文迪跟王有力不知怎的闹了好些天的矛盾，前阵子才刚刚和好；说自己最近好像又胖了一点；说卓莹莹这次省考据说感觉考得很不错，只是可惜了她不是应届生，资格审查后肯定进不了面试，不过好歹增加了年底国考的信心；说方一寒的胸膛好像又强壮了一些……
从实习岗位回到学校，或是兴奋，或是迷茫，或是心有不甘，大家还没来得及从这个强烈的心理落差中走出来，重新融入这个温床般的学校生活，又看到大四的学长们却已经在进行告别大学生活的最后狂欢，于是这些已经读了十几年书的学生们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毕业季，终于要来了。这个时候，有些学生已经坚定了考研的决心，有些学生满腔热血期待毕业，有些学生则决定在最后的一年里肆无忌惮地疯玩一把，要不然大学生活可真就“浪费”了。
实习后，大家确定了自己的专业方向。为了学习方便，很多学院都规定除公寓宿舍外的其他宿舍，尽量安排同专业方向的学生住在一起，那就意味着，有些同住了三年的舍友终于要分开了。方一寒所在的土木工程专业分方向后，方一寒报了路桥方向，阮呈文报了岩土方向，其他四个人报的都是建筑方向。这就意味着方一寒和阮呈文要搬出去了。好在搬得不远，从，就隔一个宿舍。
于是，以告别为名，方一寒宿舍的六个人，有女朋友的带上女朋友，在火炬路的一家湘菜馆，大家聚到了一起。聚餐到晚上十点钟就早早收场，因为一方面最近大家都要准备复习应对期末考试，不能玩得太晚以免影响明天的抱佛脚活动；另一方面，在这个聚餐里面，大家三年的感情全部压在了一杯杯啤酒里面，频繁的举杯后，男生们很快就喝到位了。
微醉的方一寒在23栋宿舍楼下送别了蓝潇，微微抬头看着蓝潇迈着轻快的脚步走上宿舍楼梯，方一寒幸福地笑了笑。然后他的目光再抬高一些，脸上的表情却突然转变成黯然。
她说，每天晚上的这个点，在那个窗口，她都会借着刷牙的借口看向这里。然而今天的方一寒再一次失望了——实习回来已经好些天了，但是方一寒每晚在送蓝潇回来后，却从没在那个窗口看到过那个身影。
当她每天都在那里的时候，他没有抬头向那边看过一眼。
当他每天抬头期盼的时候，那个窗口却一直空无一人。
蓝潇已经上去好一会儿了，但是方一寒仍是呆呆地站在那里抬着头。若在外人看来像是这个男生对自己女友的不舍，但谁又知道，他是对另一个人的期盼呢。
趁着微醺的酒意，方一寒埋在心底最深处的苦闷突然不可抑制地涌了上来，憋在了心口，仿佛要爆炸一般。他张开了嘴巴，似乎要大喊一声宣泄，最终却变成一道深哈的酒气——无声的呐喊。
这个时候，身后较远处有脚步声传来。某种强烈的莫名的感觉令方一寒确信，就是她！于是他猛然转过身，看到了那道多日来心底里朝思暮盼的身影。
一个多月了，这是方一寒开始实习后第一次看到卓莹莹。
十几米开外，她从学校主干道走到了宿舍楼下，低着头边看手机边往楼梯口这边走。宿舍楼一楼的楼板反射了她那双中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清脆而悦耳。方一寒觉得，这便是此刻这世上最好听的声音。
她长发齐腰，面带浅笑，一袭长裙，清丽动人，还是方一寒心中最美丽的那个样子。久盼终得见的那种激动和狂喜充斥了方一寒胸间，然后转化成一股热流涌向方一寒的双眼——不知为何，方一寒感觉眼眶湿热，竟要淌下泪来。于是他本能地几乎就要狂奔过去，然后紧抱佳人于胸间。
但是，方一寒的双脚仿似灌了铅一般不能移动分毫，他只能赤红着脸，浑身抖动着，压抑着望向那边。
卓莹莹又走了几步，将近楼梯口的时候才收起手机放回包里面，然后抬起头。这时候，她看到了他。她楞了一下，然后偷偷轻呼一口气，继续往这边走来，神态自然。
她走到他面前，说，嗨。
他连忙说，嗨。
然后她继续往楼梯口走去，并无一丝停留。
他满脸复杂地看向她的背影，然后在她即将消失在楼梯口的时候，慌忙说了声“哎，那个……”
卓莹莹停下脚步，转过身，疑惑地看着方一寒。
而此时方一寒却不知该说什么。千言万语于胸间，方一寒再一次不知从何说起。
卓莹莹已知方一寒所想，但她只是对方一寒笑了笑，然后摇了摇头。接着，转身就要走开。
方一寒鼓起勇气，连忙说了声：“上坛子吧”
卓莹莹又停了下来，略一思索，竟如那夜，微笑，闭眼，点头，睁眼，然后转身，终于消失在楼梯口。
方一寒惊喜地甩了甩头，然后一反常态地往宿舍发足狂奔。
在这短短的不到一分钟的会面中，四周幸空无一人，没人能惊叹她的美丽，也没人在惊异他的失态……
直到半个小时候后，苦守在电脑前的方一寒才看到论坛上的她上线。
满霜，那个这些年仿佛一直在他心旁的人终于再次亮起了头像。一股久违而又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方一寒竟然还感受到了某种类似幸福的感觉。
方一寒连忙发过去一条站内信“这段时间，我的心好像缺了一块”
发过去后，虽然只过了十几秒钟，但是方一寒感觉就像过了好久，对面却没有回复。于是敏感的方一寒连忙又发过去一个消息补充：“即使那晚我们不见面”
那边终于回复“我也是”
原来，两个人在突然离开了可以说朝夕相伴、心灵相通以至每日互相期盼的论坛上的对方后，看似生活依旧，其实心理面都有种强烈的缺失感。
“我无法习惯没有你的日子”方一寒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发了这句话过去。
又是沉默了好一会儿，满霜：“但总要习惯的”
方一寒“我有很多话要跟你说”
满霜“我知道，但是，其实都不用说，不是吗”
是啊，两个人都知道对方所想，当然不用说了。
方一寒沉默了两分钟，然后发过去：“那，我们可不可以像以前一样。我是说，像那晚见面之前一样”。
有些东西，失去才知道心痛。若再进一步已不可能，如果能维持从前，对方一寒来说也是莫大的幸福。所以他非常渴望得到对方的肯定答复，于是他紧张地盯着屏幕，心跳加速，眼神炽烈，仿佛要将电脑屏幕看穿一般。
“好啊”
宛若天音，狂喜
“那我们刷坛子去”
“嗯”
随后，两个人就如当初一般，在这个文学板块论坛上游逛。他在这个帖子上一番感叹，她就在后面随声附和；她在那个帖子上发表看法，他却在后面针锋相对地发表不同的意见；他开了个帖子，她在后面捧场；她写了一篇文章，他在后面写了长评……熟悉的幸福充斥着两人心中，他们快乐地享受着这久违的感觉，即使夜深也毫无睡意。
自此以后的一个多月，从论坛上转到各自新建的□□小号里，方一寒和卓莹莹每天早上都会早早醒来与对方打个招呼，每天晚上忙完后又迫不及待地回到宿舍享受他们在网上心照不宣的幸福。
卓莹莹也不再刻意地避开方一寒。当方一寒与蓝潇约会偶尔与卓莹莹碰面时，两人都会向对方报以微笑，看似一个友好的招呼，其深处却带着浓浓的甜蜜。
他们都有意无意地避开了些什么，他们不谈情，却不知情愫愈深。
他们都快乐而简单地享受着这一切，无风花雪夜，有妙趣横生。
他们都认为这种快乐会一直延续下去，直至永远。
甚至，两人都不知道其实他们心底最深处还埋藏着某种几乎不可能的奢望。
这一个多月，不管是方一寒还是卓莹莹，都认为是今生最快乐的一个月。
但是，命运总是不会眷顾那些太过美好的东西。
正当两人奢望着永远拥有这一切的时候，那份心照不宣的快乐，遭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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