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沈家风波
庆川郡王下了朝，赶上陆青若的步伐，“青若，你走这么快干吗？”
陆青若停了停，转过身，看了他一眼，笑道：“又没事，不回去留在外面吹冷风啊。”说着停了停，“听说你婚事定下来了？”
庆川郡王皱了皱眉，不大耐烦提这个，“别提了，老头子这次铁了心要插手。随便他了，不过就是府里多个人而已。”
陆青若看了眼两旁经过的人，“走，这里风大，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聊聊。”
庆川郡王撇撇嘴，“去明月楼吧，自打你成了亲，咱们就没在外面好好喝过一杯了。”
陆青若见他一脸郁结，也不好推辞，一边转身一起往外边走，一边吩咐东和回去给夫人报个信。两个人宫门口坐了同一辆马车去了明月楼，庆川郡王一路上都有些沉默。
进了包间，陆青若解下披风递给一边跟着的东平，又随意点了几样小菜，等人都退下去，这才朝着还杵在一边的庆川郡王卫离尘笑道：“自己喊着要来明月楼，来了又跟个木头似的不说话，难不成还要我来猜你的心事不成。”
庆川郡王端起茶杯喝了口，“你如今春风得意，哪里知道我的苦。”
陆青若见对方语气寥落，想了想最近的事情，还是有些摸不着眉目，“你不说出来我又怎么帮的了你？”
庆川郡王拿着手中的空杯子一圈一圈的转着，过了好一会突然没头没尾的扔出来一句，“魏国公这次从江南回来不是要去青州处理海防的事情吗？”
陆青若点点头，“陛下前几日提过这事，怎么？”
“父亲让我跟着去。”庆川郡王苦笑道，
陆青若一怔，青州并不是什么富饶之地，只不过与东倭遥遥相望，是必守的军事重地。如果要挣功名，这个地方倒是一个非常适合的地方，但是侯门贵户却不会将自己的孩子送去这边历练的。地方贫苦是一回事，长年累月的飓风海浪侵袭特别容易让人留下些毛病，没有哪个父母愿意看着自己娇生贵养的孩子去受这个苦。不过近年来东倭那边动作频频，这次南疆的事情一出，思宗就想着安排人也要去敲打敲打东倭，免得让人闻风使劲。魏国公因着熟悉海事，所以思宗打算就安排了魏国公去，这事朝议也通过了，倒不是什么机密的大事。只是为什么祁王会突然安排卫离尘去青州呢？
“你也觉得匪夷所思是不是，不仅这样，父亲还把先前交到我手上负责调查消息的银衣卫收了回去。”卫离尘胡乱抹了把脸，往凳子上一靠。
陆青若却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像他们这样的人家，因为很多时候不方便出面，基本都会通过暗卫行事，比如这次连接定远侯南疆跟上京的联络渠道就是走的陆候府的青羽卫，不过青羽卫是附属青龙营的暗卫，听从的都是历任青龙营统帅的命令。而陆家三代都是镇守青龙营，所以青羽卫也基本算是听从陆家调动。
陆青若皱着眉将最近的事情在心里捋了捋，除了南疆他实在想不出最近朝廷还有什么大事发生，只得道：“王爷把银衣卫收回去前，发生过什么异常的事情吗？”
卫离尘摇摇头，“我虽然玩兴大，正事上却从不瞎闹。你也知道我父亲素来跟陆叔是一个路上的，都是不大爱把心中的事情拿出来讲的。”
陆青若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桌面，“那祁王那边呢，银衣卫有没有直接跟王爷接触过。”
卫离尘见陆青若神色正经，眉头皱起，不由也跟着又用心想了想。末了，突然转过身朝着已经退到门外的随从韩二喊道：“韩二，你去把小五喊过来。”说完又回过身解释道：“我有的时候不在府里，小五却是一直在书房附近伺候的，也许他那边知道些什么。”
没一会，门外就响起韩二方方正正的声音，“郡王爷，小五到了。”
卫离尘立马道：“让他进来。”
门一响，一个长得十分清秀的青年走了进来，规规矩矩的给卫离尘跟陆青若行了礼。
卫离尘挑了挑下巴，“小五，前几日王爷可有招待过什么客人？”
唤作小五的这个青年是祁王挑出来贴身保护卫离尘的，身手极好，人也沉稳，见了卫离尘这么直白的问起祁王的事情来，迟疑了下。
陆青若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开口道：“如果我没记错，祁王叔安排你们这些人来跟着小郡王的时候应该说过往后只需服从郡王一人的吩咐吧。今日看来，小五你好像不大情愿？”
小五紧了紧眉头，终于抱拳回道，“前天晚上银衣卫夏统领去见了祁王爷。”
卫离尘一怔，“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吗？”
小五点了点头，“虽然夏统领没跟我们说，但我们也算是银衣卫出来的。这件事情之前又没被封禁，所以属下也略略打听到了。”
卫离尘一下子站起来，走到小五的跟前：“什么事。”
“沈家五爷回京了。”小五低着头微微退后一步回道，
“沈家五爷？怎么听着有点耳熟。欸，青若你知道吗？”见自己想不明白，卫离尘习惯性的转身朝着陆青若看过去，却见陆青若脸上也是有些愕然，“你是说沈老夫人之前遣人送去外州的沈家五爷？”
小五点了点头。
卫离尘茫然的看了眼陆青若又看了眼低着头的小五，“怎么感觉你们都知道什么的样子？”
陆青若摇摇头，“当年的事情过去太久，我也是在别的地方无意间听了一两句。不过小五你确定夏统领送进去的就只有这个消息吗？”
小五很肯定的点点头，“那日王爷还没收回去银衣卫之前，我刚好领了那个消息的传递。”
陆青若跟卫离尘相视一眼，如果真是如此，祁王为了一个沈家五爷回京，竟然把长子要送去青州，并且将先前放权的银衣卫又仍复收回去，那么只有一个解释，这个沈家五爷是一个很重要，且有某种威胁性的人。
陆青若皱着眉一时半会也弄不清其中的关系，不过卫离尘的事情他自己要帮着操心，见对方一脸愁眉不展，安慰道：“去青州的事情你不要急，终归还要两三个月呢？我去查下这后面的事情，顺便看看父亲那里有没有什么能帮的到我们的地方。”
卫离尘点点头，一双桃花眼有些怏怏的，头一次没有了说笑的心思，他本来还只当父亲嫌弃他成日不务正业，要把他送去青州吃下苦头。可是小五这句话一说出来他就隐隐感觉到事情没这么简单，尤其是父亲这几日的变化，每次看过去都是特别沉重的样子。
陆青若瞧见见他这副模样，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你也不要胡思乱想，别忘了这可是天子脚下，我看陛下对王叔也是十分亲近的。”
卫离尘看了陆青若一眼，知道这是对方在委婉的提醒自己，感激的点点头，我回去再查查，你也帮我留心下，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陆青若点头应了，等到菜一上来，两个人各怀心事都没动几筷子，又说了会闲话都没了在外面逗留的心思。各自坐了自家的马车回府去了。
卫离尘一到家就打算去书房见自己的父亲，他总觉得有些疑问还是当面问清楚比较好，不想刚走到父亲院子的门口，陈管事很客气的拦住了他的脚步，并且很委婉的告诉卫离尘，“王爷在书房见一个朋友，这会不太方便见小郡王。”
卫离尘没办法只得先回了自己的外院。
书房内，祁王站在支起的雕花暗纹花窗前，身子背对着另外一个黑色衣服的中年文士，听到外面的人来回禀说小郡王已经回了自己院子，点了点头，“叫银衣卫把火云阁的人全部调度过来，看着点他，也不需要跟的很近，有陆家的那个小子在他旁边，我估计那些人也不敢轻易动手。”
“是，王爷。”外面的人应声下去了。
院子里的梧桐树这几日被风吹的差不多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了，满地的枯枝落叶，院里打扫的下人得了祁王的吩咐也不敢去扫。这会北风一大，满院卷起来的落叶无端就让人觉得有些萧瑟、凄凉。
“到底是我当年小看了他们。”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祁王突然开口道，
中年文士叹了口气，“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们既然有这手段回来，后面只怕还会有更加阴损的招数等着咱们。”
室内的帘子及绿纱窗被刮得乒乒乓乓的响，祁王却并没有关窗的意思，他转过身，朝着中年文士问道：“飞远，沈家那边怎么说。”
中年文士翁飞远从怀里取出一个如意递给祁王，“这次沈老夫人看来也是知道厉害关系，咱们的人去问痛快的就跟咱们交了底。说是沈家三爷刚去培州时因着三夫人有孕未能同行，就纳了一个破落秀才家的女子为妾照顾他的饮食起居。没几年因着这女子处处合他心意，就有些乐不思蜀的意思，事情一闹到京里，沈老夫人就让三夫人带着她的亲笔信以及年幼的小公子去了培州。沈家三爷这才安分下来，将这个妾侍送走。没成想送走的时候妾侍已经有了身孕，刚好又落到了五爷的手里。借着这个事情，五爷跟三爷搭上了线，加上当年他们虽然闹得过分却是避着沈家三爷的。本身沈家三爷又是个温软的性子，一来二去，沈家五爷就勾着三爷做了些不妥当的事情，如今沈家五爷就是借着这些筹码来跟沈老夫人谈判了。”
祁王接过玉如意看了眼，冷笑了一声，“这也是沈家二房无福，嫡支的一个都撑不起门户，好不容易捧出来一个，还是烂泥扶不上墙。庶出的却一个比一个的有谋划。”
飞远到底不好接这个话，也知道王爷并不止在说沈家，“眼下事情到了这一步，咱们也该早点做打算才是。”
祁王闭了闭眼，走过去书桌前丢下玉如意，从案上拿起两封信，朝着飞远道：“我这里也充其量只能起个辖制的作用，自认无法遏制他们。你将这封信送去崇州咱们的庄上交给王家小子，让他转交给瀛洲岛的人。另外这封想办法送到南疆定远侯那里，告诉他不管南疆什么局面，赶紧快刀斩乱麻的解决了。要是不放心，多留点人在那看着，他自己务必回来，我也不想将小一辈的牵扯进去。”
“是，王爷。”飞远躬身应了。
祁王见事情交代完了，这才朝着他摆摆手，“你先下去吧，另外你从私库走银衣卫的手续，送一万两到宏农郡王那里，他知道怎么回事的。”说着揉了揉眉心，不知道感叹还是自嘲，“谁能知道今日竟然还要仰仗起他了。”
翁飞远恭谨的低着头听了，又见祁王跟自己摆摆手，这才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书房内，风一阵一阵的刮进来，带起屏风后面的一幅仕女图，祁王转过身无意间看见了，微微愣了愣，睁着眼睛的看了会这才掀起帘子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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