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最怕谢总突然的关心
俞知楠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半垂下眼睫，像是在整理自己接下来的措辞。
“我和大小姐的经历，像也不像。我并没有什么尊贵的身份，但确实也是在被对比和不被偏爱中长大的那一个。”
“可我却没有大小姐那么通透与坚强，中间也走过一段弯路，考了一所别人眼中最差的学校。”
她又抬起眼，嘴角小弧度翘起，像已经被自愈了。
“可好在，我已经醒悟了过来，别人不爱我，我就好好爱我老己，我想自救，也正在努力地自救。”
她把目光移向谢昼川，“我想跟大小姐一样，不放弃，不气馁，也绝不看轻自己，最终能够成为自己理想中的样子。”
她一口气将想说的都说完了。
会议室一时间连呼吸都变缓、变轻了。
温棠有些心疼也有些理解俞知楠了，自己果然没有看错，她虽然看着娇软弱气，但骨子里却有一股死也不肯服输的倔强。
谢昼川靠着椅背，棕色碎发挡在眉间，目光始终没有从她身上移开。
然后他低下头，翻了一页文件：“可以了。”
陆辞跟温崇远脸上不正经的笑，收敛了起来，在听到她的过往，他们好像也能拼凑出一些关于她的过往。
小小的她，那么可爱软萌却无人疼，时常是一个被忽略、冷落的孩子。
她抱着玩偶安静地站在角落，看到父母与姐姐温馨的画面时，在想些什么呢？
而且那个姐姐还从小就生活在比她好一百倍的富裕家庭。
她拥有亲生父母全心全意的爱，也有养父养母的精心培养。
可她有什么呢？
两人都有些同情她这个小苦瓜了。
俞知楠坐下来的时候腿有点发软，她给自己鼓劲，俞知楠你很了不起了，该说的都说了，没有结巴跟卡词。
接下来谢昼川又问了她几个问题，都是关于角色理解和合作意向的。
问题不算难，俞知楠已经进入了状态，回答得比刚才更顺了很多。
谢昼川听完最后一个回答，没有多评价，只是偏头对温棠说了一句：“面试没问题。先签意向约，过两天拍定妆试妆，没大问题就定下了。”
温棠露出笑容，点了点头：“行，刚好知楠脚伤了，再养几天也好。”
谢昼川“嗯”了一声。
接下来，该游戏公司进行今天的主要议程，他们说的大多数是些专业用语，且全程英语会谈。
俞知楠听得懂英语，可内容却是一知半解。
直到议会彻底结束。
室里的人陆续站起来收拾东西，有人把椅子推回桌下，有人合上笔记本，有人低声跟旁边的人确认下一步的时间。
俞知楠自然也准备跟着站起来，椅子腿刚离开地面一截，谢昼川的声音就从她斜前方传过来：“俞知楠，你先留下来。”
他的语气不重，像是随口喊住她。
俞知楠却想拒绝：“我……”
温棠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谢昼川是什么人她很了解，她拍拍僵硬的俞知楠打断。
“知楠，谢总是你未来的老板，你们俩多相处一下，也好熟悉熟悉。”
陆辞和温崇远也同时停下脚步。
两人都没有问为什么，只是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默契地转身走了出去。
会议室的门在最后一个人出去之后轻轻合上了。
俞知楠笔挺地坐在位置上，低垂的睫毛一颤一颤地，手指也轻轻地抠着桌沿。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留她，总不能是怀疑她了吧？
她定了定神，在心里对自己说，先别慌，先看看他究竟要问什么。
谢昼川的声音已经从她旁边传了过来：“脚还没好？”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快好了。”
他“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这时她突然好想唱一首歌——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最怕谢总突然的关心……
住嘴，别唱了，这个时候是想哼歌的时候吗？
他终于再次开口了：“你记得我吗？”
俞知楠吓得头皮一紧，那些刚沉下去的念头又浮了上来。
什么意思，他、他认出她来了吗？
不对，如果认出来了，不该这么问啊？
她手指微微收紧，声音却尽力压平：“什么？”
谢昼川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一只手抵在桌面，低下头看着她。
她坐着，他站着，他只看到她头顶有一个很圆的发旋：“我每次看到你的时候，好像你都在低着头。”他说，“抬头。”
俞知楠一抖，犹豫了半秒，还是抬起了头。
不能再低头了，要不然他会以为她颈椎有问题吧。
她看见，日光从他身后的窗户涌进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暖光，她看到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正落在她脸上，不冷不暖，像不结冰的蔚蓝冬海。
“你真不记得我了？”他轻声问。
要不说谢昼川跟温崇远他们俩玩得好呢，见面都爱问这个问题。
俞知楠的心跳漏了半拍，但脸上的表情还稳着：“……谢总说的是S大那天？”她试探着问。
谢昼川有些好笑，也有些无奈：“是在机场……”
俞知楠差点没忍住呼出一口气。
是机场啊，原来他是在说那天她给他接机的事啊。
她立刻接话：“记得记得，那天我还不小心撞了谢总一下，好在谢总没跟我计较。”
但她显然低估了他的记性。
“你那天在机场，真的是去接男朋友的？”他问。
俞知楠顿了一下。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又问起这个，但她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不能出错：“……当然是接男朋友的。”
自从知道她是黎珺珺的妹妹之后，谢昼川总会反复想起那日在机场发生的事情。
他曾以为的一场普通偶遇，会不会是一场别有用心呢？
谢昼川沉默了一瞬。
“你男朋友……就是那天骑车来接你的那个？”
俞知楠顿时卡住了，一时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一旦确定了“男朋友”是谁之后，接下来的谎言就会牵扯上一个无辜之人。
但否认，她又跑哪去找一个“男朋友”来堵谢昼川的嘴啊。
她觉得自己像站在两个答案之间的分岔路口，无论选哪一边，等待她的都是一道无法回头的险坡。
房间里的气氛也跟着她的犹豫绷紧了一瞬。
谢昼川嗓音低沉，却是步步紧逼：“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俞知楠感觉自己已经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了。
她深吸一口气：“谢总，你把我单独留下来，却专门问我的这些私事，你为什么对我的事这么感兴趣？”
她“腾”一下站起身，跟他四目相对，大胆发言：“你是不是想要潜规则我？”
拼着一股怂包气说完，她耳朵已经像被一点火轻轻燎过，从耳廓漫开一层红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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