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生日
US，大洋彼岸
IEPC程序设计竞赛结束，奖杯被陆辞塞进他背包里，笑得合不拢嘴。
谢昼川坐在后台的长椅上，他低头看手机上被拒绝的视频通话，灰蓝色的眼睛被睫毛遮了大半，像一片薄雾拢住深湖，光从侧面切过来，在他眉骨和鼻梁之间落下一道安静的阴影。
Kian谢：【为什么不接视频？】
南知鱼不乐：【哥哥，我不是故意不接的，刚才手机在充电，我今天起晚了得赶紧去教学楼了，晚点聊。】
陆辞跟一个落败的外国友人选手碰了碰拳，说了几句什么，就朝这边走过来。
他看了一眼谢昼川的表情，伸手在他面前晃了一下：“兄弟，你这忧郁程度，感觉输的人是你不是对面啊。”
谢昼川站起来，把手机揣进裤兜：“走了。”
陆辞跟上去，步子不紧不慢：“新手谈恋爱就是麻烦，每天不是多愁善感，就是疑神疑鬼。”
他歪头看他，“赢了这么厉害的一个比赛还不高兴，是不是又因为你那个网恋对象？”
谢昼川没接话。
他确实在想她，想她为什么不愿意接视频。
仅有的两次视频，她都刻意避开了脸，且每次他打视频通话，她都会找各种理由岔开。
一个金发女生从旁边走过来，她是典型的浓颜系美人，邀请他们去晚上的party。
谢昼川正准备拒了，陆辞已经先一步点头：“去，我们去。”
女生看向谢昼川，羞涩又欢喜地说着晚上见，走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等人走远了，谢昼川侧头看了陆辞一眼，灰蓝色的瞳孔里没什么情绪。
陆辞赶紧摊手解释：“去放松放松嘛，我们还有一个多月就回国了。”他压低了一点声音，“我跟你说，这种美人邀约可遇不可求，要我说网恋不靠谱，现实中的美女才是真心的。”
谢昼川笑睨他：“你谈过？就你这种只会玩玩的人，懂什么叫真心？”
陆辞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又找补回来：“老谢，你别小看我。不信我们打个赌？”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插袋，“网恋美女多半是P图怪。你那个网恋对象，照片上确实好看，但真人说不定会让你大失所望。如果真长那样，我看她恨不得天天跟你视频，让你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就你那个对象，每次跟你视频都推三阻四的，你说这能没问题吗？”
谢昼川没有反驳。
但他想的不是她好不好看。
视频的那天晚上，宿舍昏暗的灯光下，她靠在墙边，光线将她的整体轮廓映在墙壁上，婀娜、迷离、细腰、魅生。
立体的光影结构，足以证明她五官的精致程度，他并不怀疑她的长相。
他想不通的是，她为什么那么抗拒视频，她在躲什么？
——
俞知楠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
白天上课，抽空录歌，晚上上网课，为了怕对方把截屏发给谢昼川，她那头没开摄像头，只开了语音。
间隙里还要按林籽月教的，把漫展那天的一些视频剪一剪发到短视频账号上，偶尔录点日常，或者拍个搞怪的跳舞片段。
等她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三天没正经跟谢昼川聊过天了。
虽说她提前报备过，说自己这段时间可能会很忙，而他也说因为快回国了，各种竞赛和收尾的事也堆着，等忙完这一阵再说。
而很快就到了俞知楠生日这天，她接到电话，刚走出校门，就被一辆车拦住了。
黎珺珺从驾驶座下来，今天打扮得格外正式，粉色小礼服裙，头发烫了卷，梳成公主头的样式，整个人像是从杂志里裁出来的一页。
路过的学生频频回头，有人小声说“这是谁家的千金”。
她看到俞知楠，笑着迎上来：“楠楠，我来接你了。”
俞知楠站在原地：“接我去哪？”
黎珺珺说：“今天是你生日，当然是接你去过生日啊。”
俞知楠不太想去，出来见她也只是想当面跟她说清楚：“姐，我不去，我长大了，对过日没有什么执念。”
是的，她长大了，小时候的那些希冀跟渴望，早化成了漠然与淡忘，她没有念念不忘。
黎珺珺拉住她，语气温和但手上没松：“别任性了，跟姐姐走吧。”
她拉开车门，几乎是半哄半推地把俞知楠往车里塞。
俞知楠还在犹豫，黎珺珺又说了一句：“楠楠，姐姐只是想给你过一个生日。你今天听姐姐的话，姐姐以后就不来烦你了。”
俞知楠看了一眼她，没再挣扎了。
一天换一阵子清静，也划算。
车子开到了市中心一个挺大的场地，门口铺着花环过道，气球和灯光布置得很用心，已经有不少人到了。
他们穿着讲究，三三两两地聊天。
俞知楠跟着黎珺珺走进去，看到那些鲜花和装饰，心里那点防备悄悄地松了一下。
她没想到黎珺珺会这么用心为她弄这么一个派对。
走进厅内，黎初和几个女生正站在蛋糕旁边，蓝白色的公主裙衬得她像是这个场合天生的主角，旁边的男生女生都穿得很讲究。
而俞知楠一身牛仔裤、普通的上衣加帆布鞋，从学校直接被带过来的那一身，令她像是一个走错了片场的人。
黎初看到黎珺珺，笑着迎上来：“姐，谢谢你今天为我举行的生日派对，布置得很美，我很喜欢。”
黎珺珺语气带着欣慰：“初初，你今天很漂亮。”
她转头拉过俞知楠，“刚好，楠楠也今天生日，一起庆祝，更热闹了。”
俞知楠听到这话，只觉得心底那一丝微弱的欢喜一下就被浇熄灭了。
她终于明白了，这个场合不是为她准备的，那些花和灯光是别人的，蛋糕是别人的，满场的宾客也是别人的。
她只是一个被顺带捎来的人。
“姐，你带她来干嘛？”黎初的脸色当场就变了，“她生日就得来蹭我的？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因为柏江临的关系，黎初看俞知楠十分不顺眼。
旁边一个女生拉了拉她的袖子，凑过去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黎初翻了个白眼，但表情收敛了一些。
她脸上挂起一个敷衍的笑：“行吧，反正今天的主角是我。”她上前挽住黎珺珺的胳膊，语气已经换了，“姐，我收到了好多礼物，你今天给我准备了什么？”
黎珺珺被她拉着撒娇，笑着回她：“放心，是你心心念念想要的那个。”
两个人倒像是一对真正的亲姐妹，亲密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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