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进馆不易
林霰馆外。
知了不停叫,太阳对我笑!
林霰馆厚重而不失华丽的大门矗立在两棵大榕树的中后方,几只不知名的小鸟栖息在榕树上……
天上飘浮着几多白云,门前站着几位闲人。
老者在门里,习溪在门外,明明只有几尺的距离,却像万水千山般难以跨越!
良久,良久,良久
树随风动,两棵榕树不由得挥了挥手,不知是告别,还是欢迎。
突然!那老爷爷忽的皱了眉,撇了嘴,带着哭腔,委屈地道:“你这小姑娘到底要干嘛呀?不让进就砸门啊?这么好的大门砸破了你赔的起吗...你知道这门是谁做的吗...你爹娘怎么教你的啊……”
好一阵梨花带雨!
什么情况?
这一串连发炮炸得习溪晕头转向,分不清东南西北!
习溪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哪里料得到是这阵仗!
这老爷爷,怎的比买菜大妈还啰嗦!
嗯...看来我习家堡的林霰馆果然不同凡响,连看门的老爷爷都如此特立独行!
这以暴制暴不行,以暴制软也不行。让习溪无功而返更不行。
得嘞,不就是哭吗,谁不会啊!
“老爷爷...我是来求入馆的...我不远万里,经历了千磨万难,跨越了千山万水,闯过了九九八十一关,就是为了来林霰馆的!你老人家就行行好,让我进去吧...真的!我的诚心明如耀日之光,亮若皎月之辉!”习溪可怜巴巴地说着。
习溪不由得一阵暗自思忖:哼哼!想来这些年我能驰骋习家堡,可是全凭一张三寸不烂之舌和这无敌撒娇绝技……
老年人活的久,脸皮也长得厚,应当不至于会和孙女辈的人当街比哭。
未料,那老爷爷闻言后,双眼顿时睁大,呼吸频率明显加快,气得花白胡子都抖了三抖,手颤颤巍巍的指着习溪,竟是说不出话来!
半响,才挤出一句:“你...你敢说我老!
习溪慌神了!!!
这老头头发胡子明显花白,脸上皱纹清晰可见,身形也已有些佝偻……
没有老?难道是长得着急了些?可就算着急,也没有这么着急的啊!
习溪试探性的问道:“老爷爷...不是...那啥...先生您今年贵庚?”
能让习溪说话说得这般磕碜,实属不易啊!难得,难得!稀罕,稀罕!
那老头哼了一声,犹带点生气的道:“我还有三个月才过六十大寿呢!哪里老了!你这小姑娘,不懂就不要乱说话!”
习溪感觉到一群喳喳叫的乌鸦,自上空飞过。
习溪自认为才智过人,聪明绝顶,可也没料到怎的会是这样一个局面!
风起自始至终都坚持着眼观鼻,鼻观心,脸上分明写着:我不认识这俩人!
……
“张叔,你们在干嘛呢?”一声问候打破了两人间的僵局。
“啊?”看门老头回过神来,对着来人摆摆手道:“没事,来了个不懂事的小兔崽子。开门时辰都没到,好说歹说还非要进去!”
“哎,多大点事儿……张叔,来得早说明进馆之心迫切,这也是因为我们林霰馆的实力与威名。更何况正所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来人一顿长篇大论滔滔不绝,明明是斗嘴吵闹,却被他说得如同一番美谈那般。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习溪听得受不了,可来人是在帮自己说话,受不了也得受着。
风起一脸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安安静静的跟在习溪身后。
但那看门老头就没这么忍着了,直接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是我这老头心胸狭窄了,远来皆是客,快快请进……”
开头很兴奋,中间很麻烦,结局很无语!
一向开关门极为准时准点的林霰馆,就这么……提前开门了!
……
“噗!”习羽冷冰冰的脸又突然喷出一声笑来,“习二,这化名,也亏得她想的出来!”
“少爷,今天天气不错,咱们出去走走吧!你都多久没有出门逛过街了!洛城最近来了南疆那边的杂技表演,他们说耍的可好看了!”小翠一边摆糕点一边问道。春风配糕点,真是好!
自从堡主夫妇和小姐走后,大少爷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整天不停操劳还孤零零的一个人,小翠和柳儿等人都觉得大少爷好可怜啊!
习羽放下手中的商会登记表,想了一下,“嗯”一声就算答应了。最近确是有些累,出去散散心也好。
“好嘞!我下去吩咐准备了!”小翠说着话就蹦蹦跳跳的往外溜……
习羽无奈的笑了一下,心道:一个二个三个都去逍遥快活了,就留一大堆烂摊子给我!好不容易捞点好处多了几个丫环,还都是被两个小祖宗宠坏了的!命苦啊!
……
喧闹的大街上,习大少右手拿着一把老妹做的骨架,自个儿提的扇面,集兄妹二人才学之大成的竹扇;左手玩着两个爹娘专门用来敲他脑袋的檀木球;后面跟着小翠、柳儿等一众丫环,好不得意!
习长和习直等护卫暗中潜伏在人群中,只听一些买东西的,卖东西的,杂七杂八的人说道:“这不是习家大少爷吗?怎么有空出来逛街了?”
“听说习堡主夫妇离开以后,都是习大少撑着习家堡的!听说干的有模有样的,还真是年轻有为啊!”
“得了吧!看人家那富家公子哥的样!连上个街都跟着这么多丫环,还年轻有为?!”
“人家习家堡本来就有钱,丫环多怎么了!有钱人谁不买丫环!”
“嘿嘿!还不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羡慕人家就说人家差呗!”
“哦!”
“哦!”
“哦!”
一阵哄堂大笑!
“……”
“……”
习长和习直对视一眼,满头黑线!他们跟着少爷看杂技,满大街的人都在看少爷,这叫什么事儿呢?!
习少爷倒是挺自在,他自小就不是消停性子,又有这样的家世,被人瞩目早已习惯了!
这做买卖进的是四方客,招的是八分财,洛城里的外地人还真是不少!
最热闹的果然是来自南疆的杂耍班子,周围围了厚厚的一群人,看喷火和胸口碎大石看的不亦乐乎,是三层大石!柳儿也想挤进人群看杂耍,可惜个子矮力气小,挤不进去不说,踮着脚也看不到!
小翠倒是没看杂耍,东看看西逛逛正起劲呢,就觉少爷拿竹扇敲她肩膀,煞风景的说:“突然觉得有些累,咱们还是回去吧!”
“是!”众人应道,都在心里想:少爷可真是煞风景!
……
账房内。
“都说说,你们是怎么想的?”习羽掂着把扇子,咬块桂花糕道。
“想什么呀?”习长一脸懵逼的问道。
习羽把咬剩的半块桂花糕砸他头上,怒道:“还能有什么?我是在问你今天的杂技班子!”
“哦!”习长忙的接住桂花糕,顺着往下说:“今天的杂技班子...呃...那几个姑娘是不错!”
习大少一口老血喷出!抓起两块桂花糕就发射出去!习直默默往旁边移了一步,真是宁愿从来没认识过他!
生命如此美好,我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
平静下来,习远痛心的看着脑袋里缺根筋,哦不,是没脑子的习长,下了命令:“阿长闭嘴,阿直你说!”
习直细索道:“那个杂技班子不简单!表面上看是一群技艺高超的江湖卖艺的,但那个男的表演胸口碎大石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是在用深厚内力在硬撑!还有那个喷火的,他应该是用的是一种强劲的吐纳功夫!事出反常必有妖!少爷,用不用属下再去探查一番?”
习羽摆摆手,吩咐道:“不用了,那根本就不是南疆的杂技班子!”
“啊!”
“什么!”
不光习长,就连习直也没想到,吃了一惊!
习羽接着说:“他们的装饰打扮的确是南疆的,再故意了解一些方言习俗加上易容,想要骗过一般人很容易。但我们习家堡做的是四方生意,图的是八方财,自然多些资本!你们注意到他们的衣服,却只注意到其一未看到其二!衣裳样式是南疆的不错,但那布料却是恒国的。”
“少爷,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习长脸上写着大大的“白痴”两个字,问道。
习直说道:“少爷让你别说话!”转头看向习羽,又道:“是啊少爷,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习羽无奈的翻了个白眼,道:“恒国多儒生,南疆多莽夫!他们身上的布料不是南疆的,而是要更精细一些。这种布料不仅是恒国的,而且只有恒国南部才有。况且那地方土地并不富饶,所有的粮食棉麻都只够自足,从不出售!所以——”
“那杂技班子是恒国的细作!”习长和习直齐声道。
习羽点点头,皱着眉头沉思道:“他们盯的,是我习家堡呢?还是我同荣国呢?又或者全都有?!”
……
小翠捧着桂花糕的碟子乐呵呵的。
虽然大少爷没带她们好好逛街,但今天的桂花糕被多吃了两块,这是不是说明她的手艺变得更好了呢?
习长怀里揣着那两块砸向他的桂花糕很是郁闷。
为什么少爷察觉到杂技班子的问题而他没有呢?因为他脑子比不上少爷。
为什么习直察觉到杂技班子的问题而他没有呢?因为他武功比不过习直。
习长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和自信心受到了深刻的打击!
习长和习直战战兢兢的候在一旁,眉宇间透着忧色。
哎!看着桌上一堆的“任务”,习大少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又勤奋认真的工作了。
一直很安静的习直今天却是挠头搔首,有些忍不住的道:“少爷?”
“嗯?”习羽头也没抬,直接问道:“怎么了?”
那习直却是支支吾吾的不肯说了!
习羽有些烦躁,道:“男子汉,大丈夫!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支支吾吾跟个娘们似的,没出息!”
习直却是说:“少爷,你这么骂我一句,我才觉得这么真的呢!你最近太成熟了,要是老爷夫人看见了一定会很欣慰的!”
习羽不搭理,只是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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