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桂花糕
耳边全是呼呼的声音，感觉真的窒息得快要死了，两边的景物不停的在倒退，双腿越来越重，脑袋越来越沉，两眼越来越发黑……
“砰！”响起了一声沉重的倒地声。
声音不大，但很绝望，又充斥着莫名的悲伤。
最终，她还是倒下了！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她还是倒在了回国的路上！
凌澈感觉不到被磨烂双脚的疼痛，心里像有一头濒临死亡的野兽在咆哮，嘴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眼睛渐渐模糊，终于沉沉闭上，是因为疲累，还是绝望？
在那最后的意识里隐藏着的，是不甘？还是不舍？
凌澈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有疼爱她的母亲，有严厉的父亲，还有温柔懂礼的兄长，有她过去温馨又平静的日子，有她留恋的故土……
转眼间，景象全变了！母亲居然不是亲生的，父亲原来那般冷酷残忍，大哥愤然离家……
她也想像大哥那样追逐自由，却只得到了荒郊野岭行囊丢失的雪上加霜！还有独自一人的孤寂与无助！
但忽然间，在那绝望之中，又突然衍生出一丝希望，她感觉到了一丝光明，在那些许亮光中，有一个朦胧的人影。
就像干涸的沙漠里落了一滴水，寒冷的冰窖里擦出了一丝火光……
意识在混沌与朦胧中，那个人影，让她想起了幼时那个宠爱她的父亲！
……
再睁开眼时已是黄昏，双腿仍是发软，肚子也是咕咕地叫个不停。
出于警觉，凌澈下意识的查看四周，握住仅存的腰间的匕首。
还是在她晕倒的那片树林里，没有移动过的痕迹，还算安全。
不远处有一处火光，火光旁坐着一个青年男子，三分威严三分清秀，还有一分温柔。
感觉到潮湿的领口，有人给自己喂了水，没命地逃亡了一天一夜，她确实滴水未进，是那人救了我吗？
习羽也在打量着这个小姑娘，小圆脸桃花眼，眉毛弯弯的，很是清秀可爱，让他有些想起了远方的妹妹。
与妹妹不同的是，那小姑娘的神情里多了些倔强与刚强，少了分俏皮和任性，虽然看着还是很可爱。
习羽看她醒了很是高兴，毕竟守了半天。打开手边的包裹，拿出来一包桂花糕。
小翠和柳儿她们打理的东西实在太多，他也只能挑了些干粮和银两带走。
习羽缓步走了过来，轻声道：“你醒了，饿吗？”
顺手递去了那包桂花糕，揭开油纸，桂花糕的清香味就冒了出来。
其实这包桂花糕经过颠簸都快碎了，这两天太阳又大，已经隐约有些想坏了。
凌澈早已饿的肚子发疼，哪里还想得了其他，抓起一把就往嘴里塞，却感觉全都堵在了喉咙，上不去也下不来，手捂着喉咙，更加难受。
还真是民以食为天！人们都说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没人知道英雄汉也可以被饿死。
习羽又忙打开一个水囊，先递了过去，再拍着她的后背道：“别急！先喝口水再说。”
习羽移了移身子，把头凑过去，好奇道：“你怎么不怕我下毒啊？”
凌澈有些呆愣，要下毒又怎会救我？直接找人来就是，何苦自找麻烦？
呵！这个人也挺好玩的！
半包桂花糕下肚，才感觉腹中的疼痛感减轻了不少，想下意识看向救命恩人。
习羽长得浓眉大眼，但脸却很瘦削，所以看起来既不文弱也不粗犷，虽然不算容貌卓绝，却很是顺眼！
习羽刚好一低头，便看见了一张很是可爱的小脸近在眼前。
凌澈感觉到莫名的心慌，就像……心里那棵枯死的树突然间抽出了一叶嫩芽。
习羽看着她吃完桂花糕，才开口问道：“我叫习羽，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啊？”
凌晟不想回答，只能沉默着，摇了摇头。
习羽又问道：“你家里人呢？要不然我送你回家？”
凌澈依然不想回答，又摇了摇头。
习羽坚持不懈地问道：“你怎么会一个人晕倒在这儿？你是不会说话吗？”
凌澈还是不想回答，习羽看他摇头已经看烦了。
一人滔滔不绝，一人摇头连连。
最终，习羽问了句：“要是没人要你，你不如就跟着我吧？！”
好任性，好随意的一句话！
破天荒的，凌澈点头了！
不远处的暗卫头子习长和习直满头黑线！少爷这话说的，怎么这么像调戏良家女子呢？！
此后有一段很长的时间，习羽都被别人夸赞继承了他爹娘的经商天赋，一包桂花糕就收买了这么个随从丫环。
习羽也总是谦虚的回一句：“还是包快坏了的！”再心甘情愿乐呵呵的被凌澈一阵狠掐！
……
皇宫里。
凌乾一个人坐在那把不知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椅子上，很华丽的帝袍，很精致的龙椅，很恢宏的大殿。
但凌乾却只能感觉到孤寂、惆怅、高处不胜寒！
殿门没有关，凉风一阵一阵地吹进来，吹凉了身旁的热茶，吹动了飘拂的衣袍，却吹不扰他满腹的思绪，吹不散那些已逝去的过往……
别人都畏他羡他，却少有人尊他敬他。走到今天这一步，他的心中全是算计，他的手上沾染血腥，他甚至亲手斩断了自己所有的退路。
浪子回头？呵...那悬崖峭壁间早已走过一半的独木桥，又怎么回得去！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肩上搭了一双纤细柔弱的手，皇后看着凌乾的模样心疼不已，规劝道:“皇上，把他们找回来吧！别再折磨自己，也别再折腾他们了！”
皇后尚未到四十，再加上平日里保养得当，仍是容颜秀丽，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出一股皇家的端庄风范。
凌乾冷笑，“折腾他们？是他们离开朕的！朕如他们所愿，这叫成全！身为人父，怎能不成全自己的孩儿呢？皇后，难道不是吗？”
皇后愁眉不语！
“记住了，他们不回来，你们谁也不许找！朕乃天子，不会向他人认输，更不需要没骨气的孩子！”凌乾喝道，一如他平日在众人面前的冷酷。
一声轻叹，答:“是”！
皇后弯腰行礼，缓缓退出大殿……
殿内，人影只，茶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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