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宣告

　　容意在洗手间遇到曾尧，并不是偶然，非来不可的原因也是看到她过来了。

　　洗手间很小，两个隔间，她瞄了下没人，才敢拉着曾尧，叫了声“姐”。

　　其实她有点不懂，当初网上爆出来的时候，他们是四个人出现，她找曾尧，表现的和曾尧关系好也无可厚非啊。

　　曾尧似乎看出她是想法，敲了支烟，点燃，倚到洗手台上，含着淡微笑意：“我和周漠迟早会宣布分手，关系太复杂，以后是非多。”

　　“噢。”容意点点头，没多问，早该料到的，以曾尧的性子，如果心里有人，怎么会真的和周漠在一起呢。

　　“也不用刻意保持距离，只是别在外人面前叫我姐，让人知道我们俩关系。”曾尧想了想，补充，“也当我不想再被贴一个标签。”

　　一个华影准老板娘就够了，再和影帝扯上亲戚关系，以后大约也真只剩标签了。

　　再回去的时候，马上又要开工，忙忙碌碌到十点多钟，休息的时候顾谨言让她先和沈楠回去，这边还不知道几点才能结束，容意也实在无聊得有些困，她都已经把陆衍白签名的那本书看了三分之一了，但还是摇了摇头，眼一瞟，瞟到曾尧那边，她没助理，从她之后，她一直没要助理。

　　十月份，天气已经转凉，特别夜深的时候，顾谨言没勉强，又看了眼打着哈欠的沈楠，“实在无聊了你们出去走走，顺便买些喝的回来，”顿了下，补充，“热的。”

　　这时候要有点热咖啡才提神，容意想都没想就答应，立即坐起来，可刚起身走到门口，就有人进来，迎面一阵香风，一扇门前，两两相对，容意认出来也是为演员，大约就是这部戏的女一姜昕，她身后是助理，两人手中满满当当的打包带，少说有十几杯。

　　姜昕堪堪顿住脚步，就笑着和沈楠大招呼，“沈楠啊，要出去？”

　　“对啊，出去买杯热咖啡，提神。”沈楠回。

　　姜昕立即将手中杯子抬高，“巧了，我们正好买了，大家都有份，还订有宵夜，马上送过来。”说着，还眨了眨眼，“不用辛苦再跑一趟了。”

　　沈楠看眼容意，心想老大刚那么说的用意，是想他带人出去走走的，这里太无聊了……刚想拒绝，人已热情的把杯子递他跟前，姜昕道：“帮个忙呗，给大家分一下？”

　　这哪里架得住？

　　沈楠又瞅一眼，接过去，容意十分善解人意的帮他分担几杯。

　　自始至终，姜昕目光就刚进门的时候看了容意一眼，陌生的面孔，可看打扮太邻家了，不像圈里人，于是迅速做了判断，大约是哪位的助理或者新来的工作人员，便没在意。

　　姜昕一来，气氛瞬间热络起来，她性格开朗，很会带动气氛，正是疲劳的时候，导演索性宣布休息一会儿。宵夜很快就到了，很丰盛，种类繁多，廊括各种小吃和甜点，还有蔬菜沙拉，大家直夸她有心。

　　姜昕含蓄笑着，很温柔谦虚的说：“大家这么辛苦，应该的。”

　　今天没她的戏份，晚上还来送吃的，确实很有心。

　　容意抱着盒小蛋糕坐在曾尧旁边，她没助理，人又清冷安静，和谁都不热络，吃东西时也没人怎么想着她，容意眼疾手快替她张罗。

　　旁边坐着陆衍白，这人也是偏好安静的，手中还拿着本子，想了想，扭头问她：“书看多少了？”

　　容意刚一口蛋糕咬进嘴里，奶油糊了一嘴，唇边镶了圈白边，被个男人看着都不好意思舔掉……默了两秒，悄悄低头，又咬口，挡着舔干净，才跟他说话：“以前看过，刚算是在重温。”

　　他点点头，顿了下，又问：“相九这个人物删掉怎么样？”

　　这回容意想了阵才想起来，他说的是小说里面的一个小警察，最后死掉的，其实改编，特别是电影，片长就那么长，不可能什么人物都进去，删掉原创人物实在太正常，可为什么问她？

　　“怎么想就怎么说，我想知道读者的看法。”顿了下，说，“如果删掉，他的作用以及部分遭遇会加到主角身上。”

　　“……”

　　容意把最后一口吃完，“实话实说的话，我当然是舍不得主角受磨难。”看他一眼，“你的小说我基本都看过，最喜欢最新的那本《渡》。”

　　“理由呢？”陆衍白起了兴致。

　　容意讪讪一笑，“因为男主的设定比较玛丽苏。”

　　陆衍白：“……”

　　没有更肤浅的理由了。

　　显然，这种问题是不该找她讨论的。

　　聊不下去了，容意摸摸鼻子，想是不是该找个话头换下氛围，可还没说话，对方却突然轻笑起来。陆衍白笑着，拿了咖啡喝了口，又看她，“我大约知道你为什找这样一个男朋友了。”

　　因为他就是个玛丽苏的设定呗。

　　瞄了眼玛丽苏男朋友，正和导演说话，都说好久了。

　　吃过奶油的嘴有点腻，容意想喝水，正要找，适时手边递来一杯，她拿过喝了口，说“谢谢——”话音未落，才发现是姜昕，她不知什么时候到陆衍白身边坐下了，目光微微扫过，就落在陆衍白身上，又是一贯的温柔：“小说我也看过，如果删掉，剧情加在主角身上，主角的个性、故事性更加饱满，冲突更加明显，播放出来效果会更震撼人心。”

　　确实是这么个理。

　　可感觉不太对，女人的第六感往往是很准的，容意悄悄挪挪身，转个方向，不然要被当情敌了。

　　缩到曾尧身边，拿出手机玩，逛到淘宝上，挑礼物，再过一个多星期就是曾爸爸生日了，挑来挑去，衣服、鞋子、剃须刀等生活用品在收藏里面放了一堆。

　　已经又开场了，反正无事，又去看女生的。

　　这场戏是顾谨言和申曜的，其他人都在边上，曾尧看完本子，目光落在容意手机上，问：“又买衣服？”

　　容意没抬头，指着见红色大衣问她：“婶婶穿这件怎么样？”

　　“给我妈的？”顿一下，“好看，不过她就会好好看看，不会穿，太艳了。”

　　“哦……”

　　没一会儿，又指着见白色的，曾尧依旧淡淡：“也不会常穿，不耐脏。”

　　“……”

　　容意有点挫败，继续找，这回干脆找了件黑色的，可还没来得及指给曾尧看，就听到有人叫自己。

　　陆衍白站在远处，朝她招招手，四下有人，她不敢磨蹭，赶紧过去，陆衍白递过来支书签，水墨色调，上有人物晕开的侧脸，竟然是他自己，下方书有一句话，那是《渡》中主角说的，手写板，很行云流水的行书体，精致又有意蕴。

　　“签名照不行，这个应该可以，算是《渡》的绝版书签。”

　　容意：“……”

　　她就随口一说啊，而且真没想过要签名照……

　　甚至……这时候已经感觉到十分不友好的视线了怎么办？

　　这晚拍摄一直到近十二点，大家都是又累又困，相互打声招呼各自回了，容意等着顾谨言，等到被他带回房间才想起来一件事，为什么只有一个房间？

　　她看看床，是她早上睡过的没错……又扫视一圈，等等，怎么会有只黑色行李箱？

　　顾谨言倚门上，看着发愣的姑娘，有点好笑，就知道她白天没发现，怎么这么迷糊？

　　容意扭头，刚想问他，可还没发出声音，就被他拉到怀里，脸靠近，唇很快压在自己的唇上。吻得很深，唇齿相交，有淡淡的烟草味，容意很快就软了身体，他将人一抱，抱到床上，撑在上面看她：“困了？”

　　容意木木的点点头。

　　“那就乖乖睡觉。”

　　说完在额头印下一个吻，起身，“别胡思乱想。”

　　成功把她所有乱七八糟的想法堵了回去。

　　不一会儿，洗手间响起水声，容意听着，很安心。跟他在一起有什么好瞎想的啊，而且即使要发生些什么，也没什么啊……

　　是他，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最终还是抵不过重重睡意，在淅淅沥沥的水声中，阖上了眼。

　　第二天早上是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醒过来的，她的脸是埋在温厚的胸膛上的，似乎有点烫，一仰头就撞进一双眼睛。

　　顾谨言单手撑着头，测看她，另一手横过隔着被子将姑娘搂在怀里，见她醒来，凑下去，亲了亲唇角，问：“想吃什么？”

　　容意止不住红脸，垂着头不好意思了，就看到隔着窗帘的缝隙透进来的晃眼的光，一下子清醒了：“几点了？”

　　顾谨言抬了下手腕，看表，“十点了。”

　　“……”容意急了，“你不用拍戏的吗？”

　　“迟到了，索性跟导演请假。”

　　说着，若无其事的换调整了下姿势，依旧看她，“刚好陪你。”

　　容意快气哭了：“你这样让人怎么想啊？”大早上的迟到，还请假……越想越急，“你赶紧去啊，就说睡过头——不对是堵车了。”

　　她越急，他却越闲适，“我车都还没上呢。”

　　容意瞪大眼睛：“你怎么耍流氓？”

　　他却无辜道：“你想什么，我是说我还没出去坐车。”

　　“……”

　　容意气红了脸，他捏捏，又不正经了，“那要不把他们想的都做了？嗯？”

　　说着还真的压下身来。

　　怎么这么厚脸皮不要脸呢？

　　容意赶紧把被子一卷，在床上翻了个圈，翻到床那边去，瞪他：“你再闹，我不理你了呢，你赶紧过去。”

　　顾谨言这才坐起来，笑着，似乎心情不错，“逗你的，上午导演和编剧、制片开会，拍摄下午开始。”

　　“……”

　　这人怎么这么恶劣呢？

　　容意想也没想，捞起个枕头就扔过去。

　　直到吃饭的时候，容意都还气着，懒得理他。相反，一大早调戏得手的人，分外神清气爽。

　　大家都在酒店，吃饭的时候难免碰到一起，就相互叫着进了一个包间。容意堵着气，直接跑曾尧桌上去了，顾谨言桌子就在旁边，看小姑娘这样，也没勉强，跟曾尧一起，她大约也吃的无拘一些。

　　容意放包的时候，拉链没拉紧，陆衍白给的书签差点从书里掉了出来，好在曾尧接住了。可她刚放好，就感觉到对面一双微凛的视线。

　　真心有点无辜。

　　等待上菜的时候，她拿出手机，准备把昨天挑的东西，再挑一挑买了，可付款的时候才发现支付宝里钱不够了，而绑定的银.行.卡正是给傅容时的那张，只得向曾尧求救，待会再绑别的卡，转她。

　　曾尧没所谓：“差多少？”

　　容意报出数字。

　　支付宝叮一声，转账成功。

　　可她还没付款，就听对面姜昕说：“你看看这新闻，刚毕业实习生为了买个苹果，借款五千，竟然导致欠下几十万的债，你说现在的小姑娘拿着一个月三千的工资，却要花五千来粉饰自己，也不知怎么想的，”说着还啧啧两声，“都是虚荣心造的孽。”

　　容意心中一咯噔，不光她，曾尧也皱了下眉。

　　这时候即使讨论新闻，可时机也太恰到好处，谁都不傻，总能听出指桑骂槐的意味。

　　本来两桌，零零散散，聊着天，也挺融洽，这会儿就有点尴尬。

　　申曜都没闹明白，顾谨言女朋友怎么惹到这位了，这位不喜欢编剧吗？

　　容意手指悬在支付上，到底没点，想了想，又跟曾尧说：“我还想买个新苹果，你再转我五千？”

　　空气又是一阵安静，姜昕都愣了。

　　容意滑着手机屏，眼睛乌溜溜的看曾尧，“你不会要我还几十万吧？”

　　曾尧嘴角有翘起的趋势，可还没说话，直接被人抢了先。

　　那边桌上，顾谨言两指间拈着手机，敲在桌面，径直看来，“你担心什么？我会还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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