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初次见面 子凝贤弟
惠国朝堂之上，百官整整齐齐的站于两侧。
宫门外守门侍卫高喊，“良国使臣觐见！”
二道宫门外侍卫高喊，“良国使臣觐见！”
……
殿外侍卫高喊，“良国使臣觐见！”
沿途三门五进，伴着侍卫的通禀，一只玄色绣纹短靴踏入高高的正殿门槛，大家不觉把目光投了过来，只见玄紫色交叠敞开的宽袖外袍过膝，领襟袖口都镶绣着银丝边流云纹的滚边，内着淡紫色抿襟上衣，白色长裤子扎在锦靴之中，腰间束着一条暗紫色白玉宽边锦带，挂了一块玉质极佳的墨玉腰配，头发用一根金镶玉的发箍高高束气，发尾飘逸的自然垂落，没有束冠也没有插簪，额头散落几缕碎发在脸两侧，一根不足拇指宽的宝石排头箍系在额头上。
独独一人，大步走进，气质优雅，气度逼人，那是几分英挺和潇洒，是几分意气风发。行至陛下正前方，拱起双手，深深一拜，清透略有低沉的声音，“陛下万岁，良国使臣安子凝祝陛下龙体康健，贵国连年丰收国运恒通。本次前来特带来我国珍宝及稀有特产，以表友国情谊。”
皇上沉得住气，久位言语，大殿寂静，皇上没出声，大臣们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安宁仍保持着低头拱手的姿势。
裴楚辰就站立在安宁的左侧，怎会如此相像！控制不住的身形稍有失态，似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般，黑色的眼眸含着说不尽的疑问和期许，不自觉的一直凝望着安宁的侧脸。
安宁感受到这束灼热的目光，平静的表情下深藏着丝丝酸楚，却保持着身姿未曾转头看去，紧闭的双唇泛着自然的颜色，一对一字眉修长简洁，眉尾被额前碎发遮挡，清澈明亮的眼睛却又深不见底，眉目间隐然有一股英气，好生俊俏的公子。
皇上客套的寒暄几句，“安参议不远万里赶赴惠国，舟车劳顿，暂且修整一日，朕会派人带安参议在惠国游览一番，也看一看惠国的大好河山。”
曹都督上前一步，老态龙钟的说得一脸和善，“陛下，西南执事裴大人的执地紧邻良国，以往同良国有较多的接触，风土人情饮食习惯必也是熟悉。二人年龄看似相仿，沟通起来少些拘束，老臣觉得，由裴大人招待参议再合适不过。”
安宁犹如站在悬崖边，心惊胆寒，自己这是撞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最近咋这么不顺，这老头儿不回家下棋，在这儿填什么乱。
皇上看着曹赖，略一思索，展颜一笑，“哈哈哈哈，都督真是周到，就这么定了。”
裴楚辰心思沉重，向右跨了一步出列领命“是，臣遵旨！”
饮食习惯？真是熟悉，还能更熟悉吗，安宁话音毫无异样，平静且谦和，“谢陛下恩典。”
安宁垂下双手站直身姿，从怀里拿出一封玉蝶，“这是我国国书，特呈给陛下详看，望能化解两国间的误解。”
御前侍从上前接过国书，跪身递给皇上，皇上并未着急看，而是随手接过放在案上。“好，朕还有国事同大臣们商议，安参议可先退下，暂住在都城外史驿站，其他的事情再待裴大人安排。”
早朝过后，皇上召裴楚辰进内殿，“楚辰啊，你看看这上面的内容。”
裴楚辰心乱如麻，恨不得现在就去问问那良国使臣是不是瑶儿，或者和瑶儿有着什么联系？
皇帝身旁的小侍从见其不语，小声提醒了一下，“裴大人！皇上问您话呢！”
裴楚辰这才反应过来，拿起国书，“回禀皇上，臣认为有待推敲。”
“楚辰，你这几日负责接待这位使臣，他带来的一干随侍要派人严密监控，看相貌肤色他不是良国人，查查他的身份，朕听说良国大将军力推了一位参议长叫安宁，二人关系匪浅，安子凝和她又是什么关系，试探一下究竟，查来向朕禀报！”
“是！”即使皇上不做此安排，裴楚辰也有这个打算。
夜晚，裴楚辰在湖中游船设宴，虽然皇上并未到场，但这龙船亦代表着皇上的恩泽，皇家龙船气派非凡，游龙戏凤，雕梁画柱。
偌大的船舱内，几位二等文臣武士，四面而坐，十余名舞姬在池中漫天花雨，广袖开合，纤肢曼妙，莲步辗转，轻盈优美、飘忽若仙，众位大臣觥筹交错，伴着歌舞升平，畅饮美酒，无不被这些池中仙女所吸引，独独主坐上的裴楚辰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安宁的脸上。
安宁全神贯注的欣赏舞蹈，忽而转过头看向主坐。
来不及闪躲，裴楚辰似被看透心思般，尴尬的刚想找些话题。
安宁微笑，拿起酒杯恭敬的举起，“安某敬裴大人。”
裴楚辰手扶宽袖，也举起酒杯，二人遥遥相视，“请”抬头一杯佳酿入口。裴楚辰佯装投缘的干笑几声，安宁也微笑点头示好。
在良国，安宁最为不愿参加这种场面，朝中女臣不是长管音律，就是长管医术，或是史料，只有安宁是被那独断专权的布纳，逼着做上这劳什子的参议长，骑虎难下，套牢的结结实实。
安宁除了上朝穿的官服，私下里就穿简单方便的衣裤做中性打扮，挽着男士的发髻，举手抬足也成习惯，落得洒脱大方。
鼓乐齐鸣，船舱内好不热闹，侍女蹲坐在一旁，给安宁满了酒杯，安宁笑着说，“裴大人，为何刚刚一直看着安某。”
裴楚辰面色一僵，没想到他会这般直白，该如何回答，“呃，呵呵”裴楚辰自嘲的淡淡笑了几声，如实道来，“不怕安大人笑话，安大人神似裴某的一位故人。”自顾自的仰头又是一杯。
提到过去的自己，往事在心里泛起丝丝波澜，面不改色，“原来是这样，真是安某的荣幸，就是不知是哪位故人惹得裴大人如此挂心。”
眼睛向下望着杯中被注满的酒，水映着自己，嘴角苦笑，“是裴某的前妻。”
安宁心像被什么抓住了一般，酸楚爬上喉咙，轻轻吐了一口气，拱手道，“裴大人，是安某唐突了，对不住，对不住。”
裴楚辰眼神从那杯酒水中逃脱，恢复明亮，“不打紧，已经是很久的事了。”
安宁虽已有了准备，但仍心里不是滋味，“听闻现世子妃乃南平王之女，长乐郡主，裴大人好福气。”
“承蒙皇上厚爱。”
“为了这份厚爱，安某再敬裴大人一杯。”
“请！”
“请！”
喝完这盅酒，“裴大人，抱歉，安某方便一下。”
“请便。”
安宁起身，顺了下衣襟，走出船舱，这一年间，朝堂之上张口闭口之乎者也的人多得跟饭粒似的，照猫画虎倒也是习惯了，假假惺惺抱拳屈身的套路也就是那么回事儿，谁不会装孙子，毕竟是面子上的活儿，大家出来不都是为了赚那点银子。
安宁到船尾的茅房解决了一下，回到甲板边上，吹了吹风，几杯下肚毫无醉意，酒量这两年真是见长啊。都是被布纳那邪神练得。不知这面湖还认不认得自己，那次落水的狼狈就如昨天，今天的月亮真圆啊，月圆人难圆。
刚要转身回舱，裴楚辰跟了出来，“裴大人。”
裴楚辰也偎着栏杆，站在安宁的身侧，看向他，“安大人这是为何感伤？”
安宁俊逸的侧脸映着月光，肤如凝脂，“呵呵，安某哪有感伤，必是大人有些喝多了。
“哈哈哈哈，安大人真会说笑，对了，安大人不是良国人吧？”
果然，狐狸藏不住尾巴，“是啊，我是沁国人。”
沁国人？怎会这么巧？
裴楚辰一身白衣暗纹，随着夜风衣摆飘翻，淡淡的笑着，“哦？真巧，我前妻也是沁国人，说来，我对沁国还是很熟悉的，安大人是沁国哪里人呢？”
安宁对答如流，“沁国淮北县十全村。”
裴楚辰不动声色，心里却有些失望，“这样啊，那伯父在朝中官拜何职？”
“家父家母都是务农为生。”
裴楚辰露出吃惊的神态，“原以为伯父定是高官重臣，我定有所耳闻，呵呵，安大人果然是青年才俊。”
呵，从前不都说我浆糊脑袋，这下还成才俊了，头一次见你舍得开口夸自己，夸的还这么假惺惺。
“裴大人谬赞了，安某是依靠家姐，谋得这一官半职，”安宁自然的笑了笑，“说来惭愧。”
“安大人的姐姐原来也在朝中任职。”
“是啊，家姐是参议长，此次就是家姐安排我来，好做些成绩，借此机会也好在皇上面前有个契机提拔提拔。”
还好备了书，准备的合情合理，否则还真应付不了你。
安宁看似随意的就把自己的家里家外前前后后的事，故意讲给裴楚辰听，哪怕是这种攀爬的手段，也不加遮掩。
裴楚辰没想到安宁会说的这么透彻，毫不介意将此行的目的告诉给他，像个不经世事的少年。
“哈哈哈，安大人真是个爽快的人，裴某欣赏，咱们也别一口一个大人了，如不嫌弃，兄弟相称如何？”
安宁佯装欣喜的扬起笑脸，原本清新俊朗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俏丽，“啊，太好了，安某刚及双十，不知……”
“那你要唤我一声兄长了，裴某大你两岁。”
安宁忙退了一步，拱手一辑，“裴兄。”
“子凝贤弟。”
“哈哈哈”
二人大笑出声，甚是开怀，裴楚辰这么做不过是场面的事，拉近一下和这位良国使臣的距离。
“裴兄，出来很长时间了，我们不如回舱里吧。”
差不多了，就准备这么多说辞，再问下去就真要出问题了。
“好”刚刚那抹俏丽的笑容……
一个侍从正好从船舱里出来找主子，看到二人，匆匆迎来。
安宁走在前面，裴楚辰在其右后方稍稍留了半步，右手在宽袖下射出一枚银锭，打在了侍从赶来的小腿上。
“哎呦”侍从侧身摔倒在地，一只脚正巧挡在了裴楚辰的去路，裴楚辰借由一个踉跄，向前扑了上去，情急之下，下意识的抓住了安宁的肩膀，二人一个翻滚，狼狈的倒在地上，双手自然的抵在安宁胸口。
裴楚辰震惊的皱眉，怎会是平的，手感硬硬的，难道真是自己多心了？
安宁推开裴楚辰，慌忙起身，压制着颤抖的声音，故作轻松的询问，“裴兄没有事吧？”
裴楚辰尴尬的起身，“啊，自己不觉得真是有些酒意了，居然被一个侍从绊倒，还连累了子凝弟弟。”
侍从龇牙咧嘴，他的脚要断了，裴大人练过蹴鞠吗，按着脚，发现旁边居然有一锭银子，哎？看大家没注意，赶紧揣起来。
二人起身，稍事整理，就一同回了船舱。
刚刚那定是裴楚辰故意为之的，他一向心眼那么多，断不会三言两语就轻信了自己，哼，还好有万全准备，你个大色狼，本性难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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