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捉拿奸细
自从安宁嫁过来,裴楚辰那是尽可能的陪在她的身边,可日月神教的动作之快已经侵蚀了十余座城池,离都城是越来越近,什么枯河惊出天石、什么山体滑坡现仙洞,什么天雷怒火燃皇林,接二连三,警示天威。
皇上震怒,收了裴楚辰的假,西南联合西北两地地方官,开始大势镇压,小则牢房圈禁,大则官兵压城,政权一片谩骂之声。
裴楚辰这一走,说短,估摸着怎么也还得月余,说长,那是没个限期,他不放心,“宁儿,你带两身男装,明日跟我一同出发。”
“哈,你昨日还说我尾巴藏的紧,那带我在身边干啥,不怕我窃取你的军事机密啊?”
“带你在身边,自然是新婚燕尔,不舍离别。”
“你假不假,我都说了,以身试法,不要命的那几人,不是我做的就不是我做的,你现在看我比小巧看胖子还紧,你当我能吃人是不?”安宁心里这个气,将自己往长踏上一扔,抱着手臂,盘腿而坐。
“你这是拧麻花呢?这鞋多埋汰,新做的花裙子都舍得?”裴楚辰蹲在安宁身前,拎着她的脚,放在地上,抬头看着她一脸恼火像。
“我就埋汰,埋汰也是静淑给洗,咋的,舍不得。”安宁又盘了上来,“别跑题,先说好,我在家陪娘,你这次去只是守城镇压,也没个危险,我去参合什么,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是。”
“呵呵……妇道人家?”
“笑什么笑,神教的事,你怎样猜测都好,但前日那些自毙的疯子,跟我没有半两银子的关系,谁知道是哪个牛鬼蛇神俯身,这屎盆子,我不接。”安宁长臂一挥,半点不像玩笑。
裴楚辰起身,无奈,安宁这性子,认准了的事,一百头牛也拉不回,“那,你在家照顾好自己,多陪陪爹娘,我争取早日回来。”见她表情缓和多了,凝视片刻,双手按在她的肩上,认真起来,“宁儿,百姓不易,更无辜,性命害不得。”
安宁起身,将裴楚辰背过身去,一直推到了门外,笑意盈盈,“夫君,今夜该到探春妹妹那里,别让妹妹久等。”
原定是每五天去一次探春那里,给外人做做样子,可前几次都没去成。明日就要走了,他想再陪陪她,谁料,被这样关在门外。
夜已深,丫鬟们站成一排提着灯笼回房,裴楚辰左右看着路过的丫鬟,点头礼貌的笑了笑,丫鬟行了礼也匆匆走了,但嘴角都噙着笑意。
“宁儿,你先快开门,进去有话好说。”
猛地门被打开,安宁站在门口说:“各凭本事不是,不相信我不是,那还跟我睡个屁。”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内院还未走远的下人听得真真切切,平淡无味的生活,丫鬟们私底下怎能放过这一桩趣事,别看一个个平时都头低的很低,但耳朵都竖的老高。
裴楚辰脸色一阵红一阵黑,没想到这丫头一急什么话都敢说,“你是堂堂世子妃,一个女人家说的这是什么话。”
“不爱听,正好去主屋,让探春说点你爱听的。”
“好了,宁儿。”裴楚辰小心的看了四周,见没人,低声说,“我错了,错了。”
“你没听说过吗?女人是很记仇的。”转身回到屋里,将门从里面插好,就往内室走,安宁边走边嘀咕,“上次布防图的事就不信我,这次都城城门前闹自毙的事也不信我。”
嘟囔嘟囔的,安宁居然哭了。
裴楚辰见屋里熄了灯,知道安宁今夜不会开门了,只好去了主屋,还好探春没有睡。
探春开门,吃惊带着欣喜的忙迎裴楚辰进门,“这么晚了,夫君怎么过这边来了。”见裴楚辰脸色不悦,“是和姐姐吵架了?”
“今天是我该来这里的日子,宁儿睡下了,我见主屋的灯还亮着,就过来了。”裴楚辰说得平和,可探春还是察觉出了异样。
探春忙亲自打了水,沁湿毛巾,给裴楚辰净手,“听娘说,夫君明日便要启程?”
裴楚辰点点头,接过毛巾,“我自己来吧。”
“那行李都打点妥当了吗,要不要我再看看,是不是缺了什么,衣物药品都容易买,有些常用的趁手东西可别落下了。”
裴楚辰洗过脸,将毛巾往水盆里一扔,有些烦闷,也不说话。
探春一看就是怄着气儿没顺,继续问着,“夫君经常看的那几本书,还有笔墨,用惯了的,也应手,对了,还有。”
裴楚辰断了探春的叮嘱,勉强带着两分笑意,“秦白跟着,放心。”
探春只好去打开柜子,抱出裴楚辰常用的被子,刚要放到长踏上,又有些犹豫。
裴楚辰接过来,“你去睡吧。”
探春抿着嘴,为难的说,“可这天冷了,这床被子已经薄了,夫君好久未来,就忘记了再要套厚的备着。这么晚了,下人们都睡下了,这……”
“没事,我一个男人,薄厚差不多。”见探春如此贴心,今天的事跟她无关,不该将怨气甩给她受着,于是,脸上也柔和的带着礼貌的微笑。
“夫君,要不……”探春看了看床,又看了看裴楚辰。
裴楚辰明白,“不用了,我将这身衣服盖在被子上面,压压风就好。”
“那怎么行,要是真病了,一路上怕是要受罪的,还是我用这被子吧,少爷用床上的那毛被子。”
“你一个女儿家,身子骨怎么能受得了。”
探春咬着下唇,几分羞红,“要不,都……盖那毛被子。”
“不行,我是男人,让人知道,会有损你的清白。”
“都知道我是你的妃子,哪有什么清白辨别。”
“那也不行,去睡吧,我也累了。”裴楚辰本来心情就不好,无心争辩。
深夜,探春悄悄起身,见裴楚辰已熟睡,蹑手蹑脚的用毛被子换了裴楚辰身上的薄被子。
裴楚辰前脚一走,安宁就写了一封信交给小巧,小巧又折了几折,小心的塞在腰间,挎着篮子上街为主子买些糕点去了,安宁望着窗外宁静的院子叹了一口气。
裴楚辰落脚平洲地界,这里离都城也就三日的行程,都城是天子脚下,政权交握之地,他打算从这里开始,往西南的方向肃清魔教。
他派人明里侦查,出兵示威,暗里设局,引蛇出洞,但两次出兵偏偏都是晚了半步,待到时已人去楼空,神职人员一个也没逮到,就是那教众也是跑了大半。
此事蹊跷,似有细作,两次行动均参与详细部署的人,锁定下来即是三位营长,都是军中骨干,骁勇的将领,妄下猜疑只会寒了人心。
“大人!”声音洪亮。
裴楚辰惊的回过神,门口的守卫,前来禀报,“禀大人,是三营下的一位士官。说是抓到了形迹可疑的人。”
“哦?让他带进来。”
士官推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小兵进来,行了军礼,一脚令小兵跪在地上, “大人,此人是奸细!平日里就神神秘秘,今日又偷偷潜入大人的书房,翻看大人的书文,被我亲手抓到。可怪,这秦管事见他进了书房,也不阻拦,更是留她一人在屋,自己却没了踪影,倒是让我得了空隙抓住这个奸细。大人,疑点重重,怕不是一人作案。”
探春跪在地上连连摇头,“我只是见秦白进了鲜果子,就挑了几颗品相好的,给大人送去,以备午后伏案看书时享用,见案台杂乱,就顺手理了理。”
士官性子耿直,也无恶意,在奸细这种大事上,丝毫遮掩不得,裴楚辰只好如实告知,也省了探春诸多不便之处,“神神秘秘,是因为她是女子,整理案台,是因为她是我的家眷。至于秦白为何没了踪影,是我安排他去做了别的事,有她在书房,秦白自然得空去处理。”
按国律,拟驻期超过三月,长官可携带亲眷,更何况此次旨意为不限期,毫无过错,探春男装扮作小兵跟班,是出于出行便利打算,也省得在军中过于抢眼,没想到却惹出更多的麻烦。
士官呆愣,赶快为她松绑,男女大防,搀扶不得,只好跪身在探春身前,低头抱拳道:“是下官眼拙,弄伤了夫人,请夫人责罚。”
裴楚辰,拉起探春,说道:“不知者不怪,这男装扮相还是我的主意,要怪岂不是要怪我自己?”
士官将头压得更低。
裴楚辰又和探春说:“为避嫌,日后还是不要进出书房了。”
探春揉了揉手腕,欠身行礼,“是。”
曹赖近日心情该是不错,在都督府的花园里,悠闲自得的看着下人训鹰。
王大人复命前来,“都督,按您吩咐的,已经安排好了。”
“嗯,这稚鹰,还是挺有骨气的,熬了这么久,这小家伙都没合眼,呵,看它还能挺多久。终究还是要被驯服,苦撑什么。”天下终究要物归原主!
“对了,六王爷在忙些什么?”
“回禀大人,六王爷还是忙于含饴弄孙,最近喜欢上了易博言的字画,原稿,临摹,六王爷都感兴趣。”
曹赖点点头,面色一看就是入了心,吩咐道,“去,在都城悄悄搜集易博言的真迹,以我的名,送给六王爷。”
“是,大人,下官这就去办,可,只怕六王爷听是都督,仍是不收啊。”
曹赖冷了脸,“我叫你去做,你只管做就好。”
王大人连连点头,“下官明白。”,转身办眼前这事去了。
平洲知府议事厅
“大人。”探春推门,手里端着一碗参汤,虽是一身男装,但轻移细步,稳稳的送到裴楚辰的案前,“不知大人们在议事,唐突了。”
裴楚辰与两位亲信,正在商讨即将展开的行动,这次是明捕,要出动不少的兵力,事先只有两位小统领知晓具体细节,三位营长并不知情,详细安排待到出发前下达。
裴楚辰将参汤从地图前挪到一边,随意问道:“门口不是有兵把守?你是怎么进来的?”
“啊,大人,我跟门口的官兵说,这参汤是特意给您熬的,我放下就走,他们认得我,就让我进来了。”
探春将汤碗推回裴楚辰的眼前,“凉了就不好喝了,国事再忙,也得注意身子。还是趁热喝了。”
“下次议事厅,就不要进来了。”
就在这时,护卫提着一个人进来, “如大人所料,我们放出风去,奸细果然上了勾,他身上还有这东西,大人您瞧瞧。”
此人惊慌的在地上爬起来,眼神闪躲,恐惧的发抖,探春站在裴楚辰的身边,被那男子的失态吓得不安,“大人既然有要事,那我就先退下了。”
裴楚辰点点头,皱着眉头,展开递来的字条,看向男子,有几分眼熟,质问道:“你是哪个营的,叫什么?”
男子险些要哭了,“大人,小人一营,一营的士官长,叫侯二狗,小的家中还有两位病重的老人无人赡养,还请大人饶了我吧,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求求大人饶了我吧,放我一条生路吧。”瘫软的跪坐在地,鼻涕眼泪还是冒了出来,外加一头的汗。
裴楚辰看着地上毫无骨气的男子,对比前几日那个刚毅耿直的士官,寻思着,“就你,居然是士官长?贪生怕死,不如士兵,说说,你受何人指使?”
“是,是,一个男的,安排的,我,我只为填饱肚子活命,我不认识那人,但一看就有钱有势的,说让我当官,起初我也不信,但我这么穷,没啥可骗的,就帮了他一次,没想到还真就成了,不但做了士官长,还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继续这样做。”
侯二狗言不成句,词不达意,但裴楚辰还是听明白了,“你是怎么联系他的?”
“我联系不上他,每次自会有人找我,我真是啥也不知道啊。”
裴楚辰仔细的思考过后,决定,“你就当今日的事没发生过,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侯二狗原以为脑袋一定要搬家了,没想到结果却是毫发无伤,整个人都傻在地上,怕是听错了,或会错了意,小心的喊了一声,“大人?”
“如果你敢把今日的事说出去,后果……”
男子连连磕头保证,“小人不敢,小人不敢,一定管好自己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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