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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变天


  裴楚辰远远的看到,静淑小心翼翼的见了杨湘杨竹父女,这二人他是认识的,安宁示意好戏还在后头,静淑回到巷子里,将一封密信塞给了探春,探春独自赴会了神教的神士,以安宁的身份传了新的命令。

  安宁派人紧紧跟上,待戏落了幕,无人之际,擒住了探春,安宁才现身。

  二人见面几分尴尬,探春强压制慌乱的心,喜笑颜开的说,“姐姐,你身子还好吗?小春好担心你。这下好了,终于找到你了。”

  若是以前,安宁的心一定是温暖如秋日,不会如此刻这般冰冷似寒冬,即使听到她的话,还存着几分幸福,几分美好。

  安宁斟酌几番,还是吐出一句,“小春,你为何害人。”

  探春呼吸开始急促,表情也有些僵硬,依旧不放弃的保持微笑,“姐姐,小春不明白你说什么,小春陪伴姐姐这么多年,几番生死,是什么样的人姐姐最清楚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次是随夫君而来,闲时上街随意走走,没想到菩萨显灵,能遇到姐姐,小春真是,真是好高兴。”

  探春说得动情,安宁情愿相信,但她手中握着的铁证,无时无刻不似凉水泼她醒来,“给我一个理由,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说罢,那个擒住她的侍卫用刀抵住探春的脖颈,若是以前,有人敢伤害探春,她第一个挡在她的身前,但她此时不会了,以后也不会了。

  裴楚辰还不知安宁到底要做什么,怕真有什么误会,而且他许诺过探春要给她好的生活,为避免酿成大错,刀剑无眼,于是果断的现身在安宁身旁。

  探春看到裴楚辰的一霎那,险些站不稳到自己摸了脖子,频繁的眨着眼,脑中混乱得没有头绪,下意识的大呼:“夫君,救我!”

  裴楚辰刚迈出一步,就被安宁一手拦了下来,裴楚辰看着安宁的眼睛许久,收回了脚步。安宁对裴楚辰的信任有几分安慰,摆摆手,侍卫收刀入鞘。

  “楚臣南下堵截教徒,真正的奸细是你?”

  探春摇摇头,“不,不是,我不是奸细,奸细被夫君生擒,当众认了罪。”

  安宁冷冷的一笑而过,“教徒暴/乱,是你挑唆的,都城外赴死多人。”

  “什么教徒,什么挑唆,不是我。”

  安宁又是一笑,“是你,命人行刺皇上,害得他人白白送死,就是为了陷害与我?”

  “没有,我没有,我为什么要陷害姐姐。”

  安宁咬着牙关,将手中的一摞信纸扔到探春面前,肯定的说:“因为你的私心。”

  探春的心几乎要吐了出来,小心翼翼颤抖的捡起散落的信纸,聊聊扫过黑白的字迹,林林总总,详尽无差,而最近的几封信,原来都是圈套,引她入瓮,她输了,她以为她打败了她,她赶走了她,最终还是一场空。

  探春跌坐地上,眼中含着自嘲的泪痕。

  安宁细细道来:“我查了这么久,才知道曹赖是布纳在惠国的同盟,这就解释了,为何布纳会对惠国手下留情,怕是曹赖还有几分爱国之心,而静淑是他的线人,你利用你我二人亲密的关系,加上静淑这个局内人的证实帮衬,待我做了许多事,怪不得那日姓付的接应,说的话有几分难懂,你安排在都城城门的命案,成功的让世子对我失望,然后你越过他的底线,掐准时机煽动教徒行刺皇上,再次刺中世子命门,你以为你大事已成,没先到我又给你了机会,让你锦上添花,于是你故意让他知道避子药的事,让他对我失望透顶,最终不可原谅。”

  裴楚辰静静的看着探春,军中奸细的事,他已经发现了端倪,甚至怀疑到了探春的身上,就差这层窗户纸,待安宁将整件事以点连线,再加上探春的神情,真相昭然若揭。

  裴楚辰看到安宁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的声音,和眼底亮亮的光,是泪。上前提起探春,“宁儿,探春交给国法处置,回都城再说。”

  裴楚辰生怕安宁真下了杀心,那样的话,安宁一辈子内心都不会好过,她会自缚终生,即使探春难逃一死,也不该是安宁动手,他不会让她背负这份自责。

  安宁辩驳,“你不能将他交给官府,若是她牵扯出神教的秘密,怕是会害了许多人,甚至株连九族,包括王府在内!”

  “相信我,我会处理好的。”

  探春抱住裴楚辰的手臂,无助的哭着说:“夫君,我不想死,我还想陪你天长地久,伴你到老。我不是有心的,静淑没说会死人,后来才知道害了性命,当时我也很害怕,我,我,我是一时糊涂。我只是想留在王府,安安稳稳的,不用被娘,想什么法子撵出去,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我是嫉妒姐姐,我是贪图富贵,我是耍了些手段,但我真没想要人性命啊,行刺,行刺皇上的事我没有参与,没有参与。”

  “知情不加阻拦,同杀人有何异义!”安宁气愤的转身,泪才流了下来。

  探春被押送回执事府,由秦白安排侍卫严加看守。

  皇上往王府走了这一趟,散了心也了了愿,一切说开了,心里再也不用揣着明白装糊涂,他一直知道裴楚辰是自己的孩子,所有从小就尤为喜爱他。岁月不饶人,皇上趁着身子还听使唤,为他铺好似锦前程,弥补做父亲的亏欠。

  近几日,皇上觉得身子异常清爽了许多,像是死前最后的精气神,一连三日,取了积压在手中的铁证,或罢免或降职或斩首,一等官员两人,二等官员八人,三等官员二十三人,剩下的小官小吏不计其数,其中大皇子和三皇子派系被清除殆尽,谁也没占着半点好处,满朝文武百官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一个不慎就掉了全家人的脑袋,新近的官员都是皇帝一手提拔,他人也摸不清脉络,揣测不明白这皇上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在一个乌云散去,碧空晴朗的一天,御书房内,皇帝望着刚刚咳出的大滩血迹,自知是阎王催的紧,无奈下口述了一道圣旨,内阁首辅润色,皇上过目盖了印。

  由身边的老奴亲自去王府颁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弟裴渊,骄纵无礼,再三出言冒犯君上,念年近老迈,为国曾立下功绩,特免其职权,发落西南皇室天坛分址,虔心为国运祈福,望尔今后诚心悔过,其子裴楚辰世袭爵位,钦此!”

  这道圣旨一下,朝中又炸了锅,平日里裴渊和皇上走的最为亲近,居然也逃不过这般手腕。

  安宁几封书信布纳,均是石沉大海,怕是要有大事发生。

  裴楚辰收到了快马加鞭而来的圣旨,大意就是褒奖赏赐升迁之类的,手上的职权和爵位都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二人都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但父亲去守坛明面上是惩处,实际倒是唯一一桩时下最稳的退路。

  安宁随裴楚辰匆匆的赶回家,正赶上府中下人们收罗着家当,清点要带走的物品,和爹娘请了安,见二老看得通透,也就放心了。

  说来皇上安排的时间也赶,怕是要变天了,裴渊离都城的那天,一大早进宫里见了皇上最后一面,皇上已是弥留之际,卧在踏上,强吊着精气神,向裴渊招招手。

  裴渊到了跟前,弓身倾听,“三弟,还有半盘棋未下完,你不能赢了就耍赖,我先去那边练练,等你来定要赢你一局。”

  裴渊伴着老泪,“到时定日日陪皇兄下棋。”

  皇上笑不出声,但表情已是深深的满足。

  裴渊还未到天坛,就听闻,皇帝殁,举国哀悼,五皇子裴旭登基,追封先皇惠华王,改年号德基。依先皇遗昭,令大皇子及三皇子即日赶赴封地,今生不得回都城。

  一切都安排的妥当,五皇子年纪尚青,却聪慧过人,贤德雍和,裴楚辰加持圣旨力排众议,作为一等大臣伴其左右,还有几位新近的要员辅佐,新帝登基在有条不紊中进行,先皇身边的老奴也是能镇得住场的人,秉承先皇手谕,将小坑小包都抚平了,为新帝铺好了路,独自饮下毒酒,才随先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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