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贱人
“进来说。”
转身,安世宇双手插兜就朝别墅的客厅里走去,也不管身后的方从缘有没有跟上来。
进了客厅,他双腿大张,大喇喇的坐在沙发上,似乎是觉得这个姿势不太舒服,他很快的又翘起了二郎腿。
方从缘局促的跟了上去,她的头一直埋得低低的,很快便有些胸闷气短的感觉。她知道,现在她的样子越是凄惨越有可能博取这个富家公子的同情和一种近乎于变态的喜悦。
看着方从缘埋着头木呆呆的站在那里,没有了以前的光芒和高傲,安世宇心里小有些得意,同时又暗嗤道,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魅力,以前把他搞得欲罢不能的,现在看也不就是那样。
“说吧,什么事?”挑眉,安世宇拿起大理石茶几上的遥控板按开了超大屏的液晶电视,漫不经心的在频道间切换着。
“能换个地方吗?”方从缘有些难堪的启唇,她能感觉到周围这两个佣人似有若无的打量,跃跃欲试的想要窥探别人的隐私。
“难不成你想换成我的卧室?”嗤笑声传来,安世宇瞥了她一眼,眉眼间满是不怀好意的戏谑。
低头,方从缘一声不吭,默默问候安世宇的祖宗十八代。
“张嫂,潘嫂,你们两个去花园里待着。”安世宇淡淡的出了声,他看也不看方从缘。施施然的点播了一个频道,里面的女主角长得很是赏心悦目,他只觉得心情大好,“我和这位方小姐要谈些事。”
张嫂和潘嫂连连点头,有几分不舍的走出了别墅,暗恨没法子探听豪门八卦。
“现在能说了?”安世宇双脚高抬放在茶几上,虽是面朝着液晶屏,眼珠子却不受控制的朝着方从缘扫去。
“我被学校取消了推免研究生的资格,你能帮帮我吗?”她的头埋得更低,及腰的长发顷刻间全都披散下来,遮挡住了她的脸,安世宇瞧不见她的表情几何,只是她的声音很低微,听上去楚楚可怜。
挑眉,安世宇还真有些疑惑,方从缘成绩好他是有耳闻的,就她这样的书呆子还能被取消资格?!
“为什么?”
“………”方从缘觉得难以启齿,明明她心里比谁都清楚那就是个栽赃陷害,是一个丑陋的陷阱,可她还是说不出口。
“不说就出去,”她越是这样,安世宇越是觉得心情大好,他就像是逗狗似的,慢慢的逼迫,“小爷我可没这闲功夫等你。”
“有人举报我,”她顿了顿,声音里有些哽咽,隐约有泣音传来,“说我……说我生活作风不良。”
惨白的面颊上虽被温热的泪水冲刷着,方从缘的心里却前所未有的平静。在这关键时刻,撩不撩这花心大少她还真有些拿捏不准。
不撩吧办不成事,撩了吧又怕他兽|性大发……
扭头,安世宇从进门后第一次正视方从缘,他浓黑的粗眉紧紧地皱起,面上有着显而易见的怒气,将手里的遥控板用力的捏紧,他只觉得胸腔中有股邪火等待着喷薄而出。
“你他妈和哪个贱男人睡了?!”他一字一句的吐出,语气里满是阴狠。
说得跟你这个贱男人不想睡我似得,方从缘暗自翻白眼。深呼吸几口,她抬起头,哽咽着说道,“这是假的,是造谣。”
被他凶狠的眼神瞪视着,她似乎很是难堪,面色一片惨白,脸上的泪水早已流了满脸,往日清亮的眼眸中布满血丝,叫人不忍再看。
“空穴不来风。”
方从缘手忙脚乱的翻出包包里的手机,调出孙建的那条短信便递给了他,“他是我假期补课的学生的爸爸,他和我说过想包养我,我拒绝了,然后他就去学校造谣,想逼我”
说到包养两个字时,方从缘的声音细如蚊蚋,似乎是觉得犹为耻辱。
接过手机瞄了一眼,安世宇便随手扔在了茶几上,发出“哐当”一声响,这种事情他见的多了,倒也不怀疑其真实性。
挑眉,安世宇不耐的开口,“这个人是谁?”
他妈的,小爷都没舍得使手段去睡的女人,哪个不要命的敢撞枪口上来?!
“孙建,”方从缘偷偷地瞥了眼安世宇,瞧见他跟炸毛的猫似得,顿时暗喜,觉得这事儿有戏。
戚戚然的抬眸,眨眼间又是一串晶莹的泪珠流下来,“他是燕京银行琼海支行的行长。”
持续的流泪让她的眼睛刺痛非常,方从缘不知道还要继续这样哭多久,可现在除了眼泪,她也没有别的武器来博取同情了。
安世宇不屑的撇了撇嘴,他还当是多大的人物,“我可以帮你。”
方从缘惊喜的抬头,面露感激的看着他,双眼澄澈一片,如一汪清泉。心里却暗嗤,他当然会帮忙,可后面的筹码才是重头戏不是吗?
“但你要怎么谢我?”挑眉,安世宇一字一句的说道,生怕方从缘听不清楚般。拿过遥控器,他随手关了电视,里面的人咋咋呼呼的,吵得人头疼。
方从缘错愕的看着他,眼里的泪水又流淌了出来,她抿了抿唇,贝齿轻轻地咬着下唇瓣,好半晌才开口,“你想要我怎么谢你?”
安世宇凝神看了她一眼,眼眸深邃。最后只是浅浅一笑,招呼着方从缘坐在他旁边,轻描淡写的开口,“我想你应该知道的。”
方从缘全当没看见他的招手,仍旧僵硬着身子垂首站在原地,慢慢说道,“我答应做你女朋友。”
“哈哈哈——”一阵愉悦的笑声很快从安世宇的口中发出。
他站起身,从沙发边走了过来,定定的站在方从缘面前,微微躬身,似笑非笑的紧紧盯着她,一个字一个字的缓慢说道,“今晚陪我,怎么样?”
陪你妈个大头鬼!虽然一早便料想到会被安世宇趁火打劫,可方从缘还是忍不住怒火,安世宇这样无耻之极的行为和孙建又有什么差别?!
可他不安好意的眼神实在是太过露骨,话语里的暧昧让方从缘想要装傻充愣都不行。
转身,方从缘没有半分犹豫的朝着门口走去,谢谢这一群贱人,教会了她什么叫钱权至上!
“站住!”安世宇怒喝出声,却没有追上去,只是绷紧了身体,像盯视猎物般觑视着方从缘。
方从缘没有止步,事情既已如此,卖惨也毫无作用,那她又何必再自取其辱。
“我再给你一个选择。”安世宇有些恼怒,眼见方从缘步履不停,很快便要走出别墅,只好无奈的开口。
果然,前面匆匆行走的人顿时停下步伐,好半晌,才像是慢动作回放一样缓慢的转身,隔着数十米远冷冷的看着他,眼中没有半点温度。
安世宇被她这伤人的眼神看的不爽,登时便将脑海中刚刚升起的风花雪月抛了出去。慢悠悠的坐回沙发上,他快速的开口,“你要是能给我跪下学几声狗叫,我就帮你。”
没错,现在他就是想要撕下她的高傲,践踏她的自尊,就像方从缘一直以来对他所做的那样。
我去你妈的!方从缘喉头涌上一口老血,双眼都不自觉的瞪大了,最后还是强忍住没有吭声。
安世宇这是做梦还没睡醒呢吧?!他当他是天王老子还是玉皇大帝?还敢叫她跪下学狗叫!要不是看在他是烂草有主的份上,她早晚得抽空泡了他,让他跪下叫爸爸!
深呼吸,不断地告诫自己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道理,方从缘看也不再看他一眼,抬腿飞快的走出了别墅。反正指望他是不行了,自己又何必在他这儿耗着浪费时间。
安世宇见她走的决绝,登时便怒吼出声,“嘭”的一声就将手里的遥控器扔了出去,猛烈的冲力撞击在墙壁上发出一声剧烈的响动。
外面正探头探脑的佣人就见刚刚那位小姐才进去不过十多分钟就飞快的走了出来,而别墅里传出了一阵“噼里啪啦”的砸东西声。
薄雾苍苍中,天际几抹微弱的曙光被厚重的云层所遮蔽。山腰处,一条宽阔的马路弯弯曲曲的连接着山顶的寂静与山下的喧嚣,这时候道路上没有车辆驶过,路边长满了花草,看上去有些荒凉。
方从缘步履匆匆的行走其上,瘦弱的身影很快便在路的尽头汇聚成了几不可见的小小一点。
浑浑噩噩的回到寝室时,已近黄昏。
眼角余光瞥过谢雅慧空荡荡的床铺,一改以往凌乱的简洁桌面,方从缘状似漫不经心的开口问道,“雅惠呢?”
“她回家了,说是要准备出国呢,现在回家学英语准备考托福。”潘霜一脸艳羡,“有钱就是好。”
方从缘嗤之以鼻,就谢雅慧那样儿的还出国?四级好像都是擦边过吧?每年不知道挂了多少科,读个琼大经院都要靠关系才能混进来,能考得过托福吗?
道理虽是这样,可方从缘转念一想,人家里有钱,说不定还真就有门路呢。
现在出个国读经济金融相关类的一年得花好几十万吧,她长这么大就从没见过那么多钱。方从缘脑子里隐隐约约想起了小时候方秋菊时常念叨的那两个被卖掉的儿子,她从未谋面的哥哥,好像统共才买了三千块吧?
当然,十八年前的三千块和今时今日的三千块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方从缘却仍旧从心底里觉得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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