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等你

　　在迈尔斯的周旋下，陆苒调动工作的手续很快办下来了。

　　陆苒站在周丽梅的办公室里，微笑的看着这个把自己照顾得无微不至的老所长，张开怀抱抱住了她。

　　“老太太，我要走了，不要太想我哦！”陆苒还是一贯的没大没小，语气却难得正经起来：“我爸爸走了，我想去他生前工作的地方看看，你不会怪我吧？”

　　“不怪你。记得常回来看看。”周丽梅抚着陆苒的长发，感慨良多，却什么都没说。

　　陆苒回公寓收拾了行李就打车去了机场。四个小时，奥地利，她登上飞机闭上了眼睛。

　　没给顾渊打电话。

　　顾渊慵懒地靠在飞机出站口，想着上次接她机的时间距离现在也不过半个月，其中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物是人非事事休。

　　他今天没穿警服，一身蓝色运动服，顶着一张英俊帅气的脸，即使在人头攒动的机场也依然引人注目，三两个女孩子站在距离他两米的地方围成一圈爆炸：“哇，你看那个帅哥，好帅哦，你能不能去要个电话啊？”“你怎么不去？”“人家不好意思嘛！”

　　最后，一个满脸痘痘的小姑娘红着脸问他要了电话，顾渊微笑着面不改色地报出了总部的报警电话。小姑娘欢欢喜喜地跳着走了。

　　直到听到机场的广播，顾渊抬起头往出来的人堆里看了过去。他知道陆苒今天来，但陆苒没说是哪班飞机，是他自己估计着来的。

　　他眼睛扫视了一圈，一瞬间从人群里认出了陆苒，他看着陆苒一步一地走向出口，头上的鸭舌帽遮住了眼睛，白衬衫，牛仔裤，嘴角微微上挑，眉目含笑，长发飞扬，纤细白皙的胳膊□□在外，手里拖着行李箱小心地避过左右的人，顾渊慢慢地露出了笑意。

　　他脚下生风，快速闪过人群，接住陆苒的行李。

　　陆苒先是有些吃惊随后又换回了那副漫不经心地神色，随口问到：“你怎么知道我坐这班飞机？”

　　“不知道。猜的。”顾渊一手拎着她的箱子，一手拉着她避过人群走向自己的车。

　　陆苒挣了挣，没挣开，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顾渊平稳地把车开了出去。“我先送你去你住的地方，你检查一下，如果不满意，还可以换。这个房子是迈尔斯替你找的。明天去总部别忘了谢谢他。”

　　陆苒嗯了一声，没说别的。她眼睛看向窗外，大脑飞速旋转，她已经不是小孩子，早过了懵懵懂懂的年纪，顾渊这样做对她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

　　她和顾渊打了一个多星期的电话，对这个男人多少也有点了解，长得帅，有责任感，能力出众，说没感觉那是假的，但她不想接受。

　　她爸刚走，她也才新换了一个工作环境，她很累，不想考虑这些问题。如果这个时候顾渊跟她告白，她会很烦。

　　不过顾渊没有，他神色如常地向陆苒介绍了附近的交通系统和超市饭店，告诉她有事打电话之后就走了。

　　迈尔斯给她找的这个房子是一个带着小院的二层小别墅。房子应该是新建的，外表看上去非常干净。屋子已经被人打扫过了，家具一应俱全，床单被罩也都是新的，她看了看颜色，不知道顾渊是了解她的喜好还是随便买的。她长长地叹了口气，一头扎在了床上。

　　陆苒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拿过床头的手机看了看，有一个未接电话，周丽梅的。

　　她回了电话之后感觉有些饿，想按照顾渊的推荐去吃附近那家的牛排，顾渊说他们家有鱼子酱，不知道味道正不正宗。

　　陆苒推开门，看着门外很多束至少也得有一万朵的玫瑰花目瞪口呆。玫瑰花铺满了小半个院子，她把抬起的脚慢慢地放下，犹豫着该从何处下脚。

　　她不知道这玫瑰花是谁送的，又是如何在她睡着的这短短几个小时内神不知鬼不觉地铺了这么多，不过肯定不是顾渊。

　　她叹了一口气，在玫瑰花的缝隙中杀出了一条血路，去吃饭。

　　等陆苒坐上车以后，一辆黑色轿车慢慢地跟了上去。轿车里的人带着黑色墨镜，两边的车窗关得严严实实，谁也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子。

　　他看着陆苒进了一家自制牛排的小店，挑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头微微偏着，大大的眼睛看向窗外，不知看到了什么，嘴角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黄昏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好似给她镀了一层金衣，远远望去，波光粼粼，与整个小店完美地融为一体。

　　他顺着陆苒的视线回头望去，看见马路上一个年迈的老爷爷正扶着同样佝偻的老奶奶步履蹒跚地向前走着，两人的背影晕开在淡淡的金色阳光里。

　　他回过头来继续盯着陆苒，看着她面带微笑地跟服务员道谢，熟练地切开牛排然后送入精致小巧的嘴里，他在陆苒的唇碰到牛排的那一瞬间一把抓起副驾上的相机把这一幕拍了下来。

　　他死死地盯着镜头里的女孩，用视线描摹着她的侧脸，从头发到耳朵再到脖颈，他贪婪地一遍又一遍地看着，最后，他对着镜头里女孩的嘴唇吻了上去。

　　陆苒从饭店里出来以后坐车去了商场，她心里不太得劲，总感觉有人跟着她，可是她刚才扫了一圈没发现可疑的人，何况她确实得买一些生活必需品。她心里自嘲地想，你一个初来乍到的小菜鸟，谁会没事闲的跟着你，真是越来越看得起自己了。

　　顾渊下班以后给陆苒打了电话，想问问她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没人接。他心里奇怪，难不成是睡着了？又打了一个，还是没人接。

　　顾渊心里不放心，开车奔她新家去了。

　　顾渊冷冷地看着铺满了半个院子的玫瑰花和紧锁的大门，眉头紧皱。

　　陆苒可能只是出去买东西了，他没理由夺命打电话，但是这半院子的玫瑰花，啧，怎么看都扎眼。

　　他刚想开车回去，一转头，看见了一脸惊诧的陆苒。

　　“来都来了，怎么走了啊？进来坐坐。”陆苒一脸的不明所以。

　　“本来想叫你一起吃个饭，给你打电话你没接，就想来你家看看，感觉你可能是出去买东西了，正想回去。”事就是这么个事，但不知为什么他一说出口顿时感觉脸火辣辣的，他微微偏过头，不与陆苒对视。

　　“嗯。进屋，我给你做饭。”陆苒好像没注意到顾渊的不自在一样，自顾自地说道。

　　“啊？你会做饭？”顾渊心里有点开心又不好表露得太明显，只好装作世外高人眼观鼻鼻观心。

　　陆苒看顾渊那副傻样，笑着说：“小时候，我爸爸很久都不回家，妈妈又时常工作到很晚，为了不饿死，我就自己学着做饭了。不过不太好吃，你将就点。”

　　顾渊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厨房里叮叮当当的陆苒，心里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一句歌词：“爱情来的太快，就像一阵风。”虽然他还不敢确定这是不是他的爱情。

　　陆苒手脚利索，很快四个菜就上了桌，顾渊过去看了一眼，觉得陆苒这小不正经的总算也谦虚了一回，这个卖相应该不需要他将就。

　　“别看了，过来帮我端一下。”陆苒招呼了他一声。

　　顾渊把最后一碗汤端上桌，两人对着坐在了餐桌旁边。陆苒没想到顾渊会来，没买酒，只好倒了两杯水，“以水代酒。”

　　顾渊默不作声地等着她说正事，她这样周到不可能只为了让他吃顿饭。他们早没那么生了。

　　“顾渊，你是不是喜欢我？”陆苒静静地看着杯子，不知道是不是在等他回答。

　　“是。”顾渊没犹豫。

　　“我也挺喜欢你的。”陆苒歪了歪头，笑着看着他。

　　顾渊没反应，沉默地注视着她，好像要看到她心底最深处。

　　“可是我现在没心情。”陆苒拿起杯一口灌了下去。

　　陆苒说完这句后便没了下文，沉默地盯着桌子上的菜，一言不发。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钟表滴答滴答的声音格外清晰。良久，陆苒仰头靠在椅背上，低低地说：“顾渊，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她死了父亲，心里巨大的伤口无法愈合，她不会乞求怜悯，但她也实在没心情谈恋爱。可是这些都和顾渊没有关系，她确实挺喜欢顾渊的，但是她不能因为顾渊也喜欢她就跟人家说：“你等我好不好？等我心情好了我就跟你谈恋爱。”这不是人话。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缓过来，能真正接受自己在世界上已经一个亲人都没有的事实，她必须先养好自己才能跟顾渊在一起，否则就是对顾渊的不负责任。顾渊不是她的麻醉剂，他想成为她的男人，而不是抚平她伤口的工具。

　　自己的伤口只能自己忍着疼缝上，别人怎么舔都没有用。

　　顾渊看着她柔软的长发，轻声说：“我等你。”

　　等你养好伤，跟你在一起。如果你养不好也没关系，我又不是非要占有你，只希望你开心，不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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