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 章
遣人将信送到了昭王府，赵青澜便往老太太院里请安去了。
到了正院堂屋里头，只见家里众人都在，就连一向很少见到的大伯父和三叔也在。赵青澜有些奇怪，加快步子进了堂屋内，见自家阿爹和伯父叔父面色都不大好看，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只是想到上一世里老祖宗身子健朗、年高寿高，心下又略略安定些。
赵青澜向着几人打过招呼后，才走到杨氏边上，见她眼里也有些忧色，不由得低声问道：“阿娘，老祖宗怎么了？”
杨氏拍了拍她的手，轻声道：“方才老祖宗咳了几声像是着了风寒，便叫人去找了孙大夫来。现下孙大夫还在里边看诊，莫急。”说着杨氏伸手摸了摸赵青澜的脸，果然触手冰凉。
她皱了皱眉道：“怎地出来也不披上披风，可别冻着了。”
赵青澜摇了摇头道：“方才出来的时候也不觉着冷，所以也没披上。方才走了下才觉得冷，这会子花影应是已经回去拿了。”
一旁的徐氏也跟着道：“这些天忽冷忽热的，就连咱们都有些受不住，老祖宗想必也是不习惯这天候。”
赵青澜在一边的玫瑰椅上坐下，上一世这个时候她也不大记得老祖宗有没有生病，但想来应是不碍事的，不然她该是记得的。
手上忽地一暖，赵青澜抬头看去，只见自家哥哥正看着自己，见她看了过来，赵沐潇启唇轻声道：“袅袅不必担心，老祖宗福寿双全，定无事的。”
赵青澜笑着用力点了点头。
堂屋里头静得很，众人都只是坐着，里头也没点儿声响，半晌才听得往外走的脚步声。
众人一时都站了起来，见抚着一把长须的孙大夫走了出来，大伯父赵礼德率先迎了上去，拱了拱手道：“孙老，家母身子怎么样？”
孙大夫笑着摆了摆手道：“无事，近日天气转凉，老夫人想必是着了风，我如今已经开了药，喝几贴下去也就没事了。”
听得这话，众人这才放下心来。赵礼德脸上也有了笑意，看了看里屋道：“近日麻烦孙老了，这么晚还劳烦您。实在过意不去。”
孙大夫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道：“咱们两家的关系何必这般客套，你客气了。”
又说了几句话，派了人将孙大夫送回了府邸，几人这才进了里屋。
里屋里头，老太太正倚坐在床榻边上，身上披着件大氅，脑后枕了个大迎枕。红杉正坐在一边的脚踏上给她捶腿。
见众人都进来了，老太太看了过来，动了动身子道：“怎地都过来了？不过是偶感风寒，倒把你们都吓得过来看我了。平日里也不见个影儿的。”
赵礼德身为长子，自是先行开口，笑着道：“母亲身子不好，做儿子的自然紧张。不能晨昏定省日日看望母亲，是儿子们的不是。”
这番话说了出来，老太太轻啐了口道：“我不过是个小风寒，还当我是什么大病呢，一个个儿的都巴巴地赶了过来。眼下我也无甚事，你们都散了早些回去吧。”
眼下天色确实不早了，众人方才也等了有一会子了，这下老太太这般说，众人陪着说了几句话也就散去了。
见赵青澜和杨氏站在最后，老太太向她招了招手。
赵青澜几步上前，就坐在榻边上，见老祖宗气色还算好，她笑着给老祖宗掖了掖被角。
老太太笑道：“晚膳前还听红杉说昭王给你送了年节礼物来。”
赵青澜闻言小脸一红点了点头，嗔了红杉一眼，红杉见了只是掩着嘴笑。
老太太见她害羞了，看了眼杨氏笑道：“我这样看着昭王对咱们袅袅还是不错的，这样我也放心了。我老了，究竟也不知多少事，只是我冷眼瞧着这昭王待袅袅事事上心，到底还是好的。”
这话头赵青澜不好接，只是垂头做害羞状。杨氏也慢步到了床榻旁，笑了笑道：“老太太经的事儿比咱们都多，若说看人自是瞧一个准一个的。”
“你呀，就知道哄我高兴。我如今想着，府里头四个姑娘，袅袅已经是定了亲的，阿姝还小，眼下阿桐和阿月都到了说亲的年岁了。”老太太看着杨氏，叹了口气接着道，“老大媳妇总想着把阿桐配了王府，我到底也不知个好坏。和嘉，如今府里的事大大小小都是你在管着，这几个姑娘的事儿，还得你留几分心罢了。”
杨氏笑意温柔，道：“老太太放心吧，媳妇会留心的，只是……大嫂和三弟妹想必心里都是有主意的，我也只能从旁瞧着。”
想到那个不大靠谱的大媳妇，老太太嘴角笑意也淡了些：“你只管替我看着些，若是你觉着有些什么不妥的，只管和我说。”几个孙女里头她最疼爱三姑娘，但其他几个姑娘她也是打心底里喜欢的，自是希望几个姑娘都有个好归宿。女子前半辈子在自家，后半辈子可都是在夫家，若不挑个好的夫家，日后可得吃苦了。
杨氏含笑点点头道：“是。”
赵青澜坐在一边静静听着，老祖宗这话难道是不满意大姐姐和王晟睿的婚事？若是如此，那这事可是有转机了。
回去的路上，前后几个丫鬟提着灯照着，赵青澜披着花影拿来的月白绣花小披风，轻声问道：“阿娘，老祖宗不满意大姐姐和王家定下的亲事吗？”
杨氏微讽地笑了笑，道：“不过是不放心罢了。”吴氏眼界狭隘，老太太哪里不知，方才嘱咐的一番话也不过是怕吴氏小家子作风害了大姑娘。
赵青澜也明白阿娘的意思，远山般的秀眉反倒微微皱起，眉心拧了个小结出来。杨氏偏头见她如此，问道：“袅袅怎么了？”
赵青澜想了想，低声将那日自己在园中所见赵瑶月和王晟睿私会的事情说给杨氏听。
杨氏眉目微凛，眼中有隐隐的怒气，道：“着实不检点，竟做出这般……”杨氏顿了顿没说下去。
她一向觉得赵瑶月眼神不纯，有些心机，倒没想到她会做出这般下作的事情。
“袅袅可曾告诉过你大姐姐？”杨氏问道。闺女这些日子和大姑娘感情好了不少，她也是知道的。
赵青澜摇了摇头，咬了咬唇道：“我不知如何和大姐姐说，怕惹得她伤心。”况且那时她也怕大姐姐不信，就是到了如今她也不知如何向大姐姐开这个口。
杨氏闻言点了点头道:“这事是得寻个好时机让大姑娘知道，如此看来，这王晟睿着实不是个好的依靠。”原本她也不好管，但如今老太太既然开口了，她也会帮着大姑娘相看一二。
赵青澜也是这般想的，需得寻个好时机。
只是她没想到这个时机来得这么快。
老太太病了两日，吃了几服药疏散疏散也就好了。不过几日，便逢着个好天气，如今近了年节，王晟睿也带着些礼物来看望吴氏。
吴氏自然知道前几日昭王给赵青澜送东西的事情，听说送了满满当当一车的好东西。如今看看王晟睿送的这几样东西，两相对比，心里自然有几分不满。
但想着王家和昭王到底不能比，况且这也是自家侄儿的一片心意，面上到底还是松快了几分。
便也把赵玉桐唤了出来，三人坐在堂屋里说话。赵玉桐因着上次的事情心里还是有些过不去，因此见了王晟睿也没有从前那害羞欣喜的感觉，面上却是淡淡的。
王晟睿自然也察觉到了，也知是上次自己给赵瑶月送东西的事儿让她恼了，面上也有几分不好意思起来。他和桐表妹的事情虽说还没有下聘，但两家人对此也是心照不宣的。他那日那般作为确实是伤了桐表妹的心了他心里也有些许愧疚，但他也无办法，他心里着实念着瑶月表妹。与这份喜欢比起来那点愧疚也就不算什么了。
两人坐着一时竟也无话，不过是客客套套地嘘寒问暖几句。
用过午饭后，王晟睿想着好些日子没见过赵瑶月了，竟有些压抑不住的思念。想着此前也和她在后院假山私会过几次，便往那边假山走去。
他原本也没想过在这里能见着赵瑶月，但见着不远处走过来的娇弱窈窕身影，王晟睿心下越发坚定两人是有缘分的。
看了眼四下无人，王晟睿在一边廊柱后等着，见赵瑶月走了过来，伸手便拉着她到了假山后的花架下边。
赵瑶月不防被人拉了一把，着实吓了一跳，待站定了见是王晟睿，她皱眉甩开他抓住自己的手，低声压抑着怒气道：“王表哥，你这是做什么！”
院子里人来人往的，他竟然就这般将她拉了过来！若是被人瞧见了，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王晟睿见她脸上微红含怒，也不知是羞得还是气的，心下又是一阵意摇心旌。
他有些手足无措，讷讷地道：“瑶月表妹，我，我想着有些日子不见你了，所以……”
赵瑶月见他这副样子，越发来气，冷冷地道：“这一次便算了，但我不想再有下一次！”说着便要往外走去。
守在外边的宝珠听着里边两人的动静也有些着急。她知道自家姑娘看不上那王家公子，也有些着恼这王家公子怎地这般不识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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