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 章
徐氏方准备洗漱一番上床榻好好歇息一番，就听得正院的丫鬟来了，说是老太太请她过去一趟。
她有些纳闷，老太太怎地这时候叫她过去，问了几句那丫鬟也是不知，她便没再多问，草草地拾掇了下自己往正院去了。
到了正院，便见大姑娘哭得泪人儿一般倚在老太太边上，徐氏不明所以，向老太太请了安，见老太太神色不大好，笑问道：“大姑娘这是怎么了，哭得这般可怜见儿的？老太太可要心疼了。”
赵玉桐拿帕子擦了擦眼泪，还没说话，吴氏却已经先一步阴阳怪气地开口道：“三弟妹这话该去问问赵瑶月那小蹄子！”
徐氏脸上的笑意一僵，随即有些纳闷地道：“大嫂这话我却是不懂。”大姑娘哭和赵瑶月莫非有什么关系？
“看来三弟妹平日里对赵瑶月也是疏于管教啊。”吴氏冷哼道，她如今心火正盛也不管那许多，这话说得毫不客气。
徐氏面色有些难看，并未接这话。谁都知道赵瑶月虽说叫她一声母亲，但她们之间哪有什么情分在，不过面上的周到，赵瑶月一个庶女，她哪有这么多时间管教她？
老太太警告地看了眼吴氏，道：“你现下恼怒，说话也不着调起来。老三媳妇平日里要照顾承哥儿和阿姝，如今这事与她又有何相干？”这话摆明是向着徐氏的，吴氏心里越发恼怒，老太太一贯偏心，每每向着二房三房，心里哪有一点顾着他们大房的！
话不多时，柳姨娘也来了，才刚行了礼，吴氏便要发难，还没等柳姨娘反应过来，吴氏走上前去甩手便是一个又重又响的巴掌。
柳姨娘被打得头偏了过去，脸上火辣辣的一片，她脑子里蒙了一会儿，才噙着泪看向吴氏道：“不知妾身做错什么了，惹得大夫人这般生气？”自前些年被徐氏打压下来，她自问一直本本分分的不敢做些什么出格的事，这一巴掌打下来她还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吴氏冷笑了声道：“你做错了什么？你问问你生的好女儿！”
柳姨娘看着坐在上首的大姑娘，她脸上泪痕未干，一双眼睛也有些红肿，一副哭过的模样。柳姨娘心下一惊想到上次的事情，心底已有了几分猜想，故而也不敢再说些什么，只是一手捂着脸垂下头不再说话。
老太太拍了拍桌子，厉声道：“好了！你闹够了没有，你这样子哪里还有一点大家夫人的风范，现下事情还没有理弄清楚，你急什么！”
吴氏现下心急火燎的，哪里顾得了什么风范什么脸面的，满心里只想着上回她给赵瑶月这小贱人一个教训没想到她却是变本加厉，在这府里头就敢勾引人！叫她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赵玉桐坐在老太太身边，看着吴氏这样，心里反倒渐渐平静下来。她垂下眸子，掩下眼里的神色，到了如今她才渐渐有些明白从前老祖宗对她说的话。
从前老祖宗对她说，不要什么事请都听从她娘的，日后兴许会吃亏的。她以前不信，但从上次娘要她别再追究王表哥送东西给二妹妹一事她心里就已经有疙瘩了。
现下看来，老祖宗到底是没错的。
宝珠扶着赵瑶月到了正院，甫一进堂屋，赵瑶月便瞥见了吴氏凶狠的眼神和老夫人铁青的脸色，她心中微微一颤，盈盈跪下，泪水也成串地落下。
老太太狠狠瞪了吴氏一眼，吴氏才压下心中的滔天怒气勉强自己在一边的玫瑰椅上坐下，一双眼睛却是一下也离不开赵瑶月。
“老祖宗，孙女有错，孙女对不起大姐姐。”赵瑶月哭着道，嘤嘤的哭泣声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哦？你错在哪里了？”老太太眼皮也未抬，拍了拍赵玉桐的手问道。
赵瑶月听老太太语气淡淡的，心里又是一揪。她紧紧咬住牙，顿了顿才道：“王表哥他……孙女不该任他乱来，一则对不起大姐姐，二则辜负了老祖宗对孙女多年的教导。”说着她又朝着老太太磕了个头。
这一番话说得却像是王晟睿方才在逼迫她，赵玉桐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满面柔弱，说起话来却是有理有据的样子，心里更是冰冷一片。
若不是她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恐怕此刻她自己都要认为是王表哥逼迫了赵瑶月。她缓缓收紧了放在膝上的拳头。到底是她蠢，从来没有看清过赵瑶月。
老太太接过红杉递上来的茶盏，掀开茶盖撇了撇茶沫子，向着跪着的赵瑶月问道：“依你这么说，是王晟睿逼你的？”
赵瑶月跪着的身影纤细犹如风中飘飞的柳絮，微微抽泣颤动着。她没有说话，那神态却是委屈可怜得很。
“你这小贱人还敢胡说！若不是你存心勾引，睿儿怎么会看得上你！”吴氏瞪大了双眼骂道，若不是碍于老太太在此，她现如今都要冲上去抓着赵瑶月好好教训一番了！
门外站着的宝珠见此冲了进去，扑通一声跪在赵瑶月身旁，“老太太，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没有照顾好二姑娘，才会让王公子那样对二姑娘。”
赵瑶月摇了摇头，“不是你的错，宝珠，这不能怪你。”
梅琴方才已经站了起身在一旁伺候着，听到赵瑶月主仆俩这假惺惺的做戏，她也顾不得什么主仆尊卑了，径直指着赵瑶月何宝珠道：“你们说谎！”说着她转头看向老太太，“奴婢方才和姑娘明明听见二姑娘不是这般说的!”
方才在那花墙下，她明明听见两人说那些话，二姑娘不是第一次和王公子私下相会了，如今二姑娘竟然颠倒黑白！过去大姑娘对二姑娘这么好，她如今却这般对大姑娘，真是让人心寒！
赵瑶月闻言身子又是一颤，她抖着唇眸子满含泪意地看向坐在老祖宗边上的赵玉桐，见赵玉桐眼神冷淡地看着她，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说不出话来。
宝珠见此朝着老太太也磕了个头，哭着道：“老太太，请您明察，二姑娘一向敬重大姑娘，和大姑娘感情最好，二姑娘是被王公子逼迫的，老太太！”
她如今只能死死咬住是王公子逼迫她家姑娘的，否则她不敢想象后果会怎样！
柳姨娘跪着的身子歪在一边看着赵瑶月和宝珠主仆俩，眼神呆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徐氏从两人的话语里猜出了个大概，也不由得一惊，她没想到赵瑶月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老太太喝了口茶，才出声笑了笑道：“你们都当我老了，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话到最后已经带出了几分厉色。
赵瑶月闻声只觉得跪着的脚微微发软，她不知道是跪久了发软还是被老太太话里的意思吓得发软了。
“老祖宗……”赵瑶月轻声喃喃道。
“二丫头，你怎么这么糊涂，做出这种事！”老太太眼神犀利地看着赵瑶月的眼睛厉声说道。这话便是已经定了赵瑶月的罪了。
老太太虽说已经年迈，但她掌管赵国公府多年，也不是个不知事的。她如今虽说不管事，但这并不是说她老眼昏花能被自己的孙女和丫鬟糊弄。
赵瑶月脸色苍白的无力跪坐在地上，翕了翕唇却无力辩解什么。无论她再辩解什么，老太太也不会再信了。
“阿桐，你方才说的不想嫁给王晟睿这话可还作准？”老太太看着面色沉静的赵玉桐问道。
赵瑶月闻言一凛，不可置信地看向赵玉桐。她知道赵玉桐从小就很喜欢王晟睿，如今竟然说不要嫁给他了！
赵玉桐眨了眨眼，唇角微扯笑道：“老祖宗，作准的。”
老太太看着仿若一夜之间长大的赵玉桐，疼惜地摸了摸她的头，叹了口气。
她从前只觉得这个大孙女被吴氏教养的呆板木讷像个木头美人，可到了如今，她才发觉，大孙女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
吴氏却是坐不住了，看向面色淡淡的闺女，忍不住开口道：“阿桐，你可想好了？”这桩婚事两府的人都知道，若是如今说不嫁了，那还不得成了两府的笑话了。虽说王晟睿犯了错，但这般急着说不嫁了这话到底还是不好。
赵玉桐移开眼神看向吴氏，问道：“娘觉得我不该这样做吗？娘难道到现在还认为王表哥是女儿的良配吗？”她从前羡慕昭王殿下对三妹妹的好，盼着有一日王表哥对她也能如此，现下看来，不过是自己的痴人说梦罢了。
吴氏看着她这个样子，噎了噎才垂下眼皮有些心虚地说道：“娘也是为你着想，如今两府的人都知道你和睿儿的事情，这突然说不嫁就不嫁了，对你的名声不好。”
老太太冷笑了声，道：“阿桐和王晟睿既没有婚盟之订，也没有礼聘之礼，不过是你们口头上的婚约，就算退了又能怎么样？况且这事错在谁，众人也是心知肚明！他王家难道还敢说些什么！阿桐既然如此说，明日你就派人去将事情说清楚，阿桐的婚事我自会为她做主。”
吴氏敢怒不敢言，恹恹地应了便坐着不再言语也不知在想想些什么。
赵瑶月瘫坐在地上，老太太看着她，道：“老三媳妇平日里照顾承哥儿和阿姝也忙，日后三丫头就搬到柳姨娘的院子里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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