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3 章
卫珩之停下步子，看着面前的人，波澜不惊地问道：“文姑娘有何事吗？”
文芷萱颓然地放下手，咬了咬唇直视着他问道：“昭王殿下难道不知我的来意吗？”她喜欢了他这么多年，他为何就是不肯正视她的心意？她究竟哪里比不上赵青澜了！不过是个模样好些的小丫头，殿下究竟看中她哪点了？
卫珩之只瞟了她一眼，便将目光移向不远处的合欢花树，语气平平淡淡地道:“本王不知，也不想知。”
“殿下真的要娶赵青澜为妃吗？”文芷萱语气轻颤，“我喜欢了殿下这么多年……”
未待她说完，卫珩之已然不耐烦地打断她：“文姑娘还是慎言得好。”早知如此今日便不该往这条小径上走，他到太子府向来习惯走这条羊肠小道，倒没想见会遇上这茬事。
文芷萱脸色未说完的话哽在喉间，脸色也禁不住白了一白，好容易咽下鼻间酸涩，瞧着眼前的人，长身玉立，清俊无双……终究还是摇了摇头不甘心地道：“我喜欢殿下，我愿意…嫁予殿下为侧妃……我不求名分，只希望能伴在殿下左右！”
她以前从未想过要这般委屈自己，但她是真心爱慕昭王殿下，这么多年来，她一心都抛掷在他身上，除了殿下，何人她都不愿意嫁。既如此，为妻为妾又有什么重要的，为了他，抛弃这一点自尊心又算什么呢？
卫珩之听了她这番话却是不由得蹙起了眉，嘴角掀起一抹嘲讽的笑，毫不留情面地道：“你愿意委屈你自己，本王却不愿委屈了本王的王妃。”这一世，他只会有袅袅一个妻子。
言毕他径直绕过文芷萱走了。
文芷萱僵直着身子站在原地，脸色苍白，眉眼间皆是不可置信。不可置信卫珩之竟说出这样一番话，直到卫珩之走远了，她仍是怔怔地站在原地，眼泪一滴滴自眼眶里流下。
待卫珩之出了角门，赵瑶月自转角处走了出来，一手拿帕子按着嘴掩住那意味不明的笑，一面看着站在树旁哭得正伤心的文芷萱。
她不过是迷了路，在这里静静地站了片刻，没想到却看了出好戏，也没意料到昭王竟说出这样的话，连送上门的美人也不要，赵青澜倒是好福气！
一旁的月季开得正好，像极了美人芙颜，娇艳欲滴惹人喜欢。赵瑶月抬手折了支开得最盛的月季花，轻嗅了一下，便厌恶地朝地上一扔，用绣鞋狠狠地碾过。
“三妹妹。”赵青澜百无聊赖地独坐在角落的桌前用着点心，便听见了身后的叫唤。
她转身瞧着赵瑶月，“二姐姐。”她今日是同她阿娘一道来的，赵瑶月是后头随着徐氏来的，因此二人到了这时才见着了。
瞧着赵青澜面上恬淡的神色，赵瑶月曼步上前在她身旁坐下，故作局促地瞧了她一眼，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赵青澜见她如此却是连秀眉也没蹙一下，一面端了茶抿了一口，道：“二姐姐可是有话想对我说？”
赵瑶月面色有些羞赧地点了点头，凑近了她低声道：“三妹妹……我方才瞧见文二姑娘和昭王殿下在一处说话。”见赵青澜抬眸看着她，她又道，“不过我瞧着昭王殿下好似不怎么待见文二姑娘……”
文芷萱。
赵青澜微微一笑，忽地抬手扶了扶赵瑶月发上的簪子，将微斜的簪子扶正了。这才微偏着头纯挚地眨了眨眸子，浓密长睫如小扇子般上下扇动了几下，她轻声道：“二姐姐多心了，许是恰巧遇上了呢？妹妹相信珩之哥哥不会这般……恩，朝秦暮楚的。二姐姐说呢？”
赵瑶月身子微僵，看着赵青澜唇角弯弯的模样，勉强笑道：“我也没有别的意思，不过是……不管怎么说，我自是相信昭王殿下待妹妹你一心一意的。”
“恩，我也是这般想的。姐姐今日这话，咱们姐妹间说说也就罢了，若是叫旁的人听去，传到了昭王耳里，还只当是姐姐在挑拨呢。”赵青澜掸了掸袖摆，端起桌上的茶盏轻声笑道。
她的嗓音柔软娇俏，听在赵瑶月耳里却是一阵寒意，她看着赵青澜娇憨的模样，一时竟也拿捏不准她这话是有心还是无心的。
“我去阿娘那边瞧瞧，二姐姐你自便。”说完她放下茶盏便往杨氏那边行去，方转身，纤长的浓睫微垂，掩住了眸心的深思。
卫珩之走了不多时路过一处院落，听得里边人声沸沸，便朝着里边瞧了一眼。一眼便瞧见了小姑娘乖巧地坐在桌边，眨巴着双大眼睛，貌似认真倾听着旁边那位高谈阔论的夫人的话，实则早已不知神游到哪里去了。
他薄唇微弯，就势倚在身后一块假山石上，饶有兴致地盯着小姑娘瞧着，也不怕被旁的人看见了。
许是他眼神太过专注炙热，赵青澜也仿若有所觉地抬头朝他这边看了过来。
两人目光对上的一瞬，她却是愣了下。下意识地瞧了瞧左右的人，见她们都正聊得热闹，也未注意到外边，这才放心地又朝着他看去。
卫珩之朝她比了个手势便站直了身子离开了，她垂眸纠结了一会儿，还是起身向着正同几位夫人在抹牌的杨氏低声撒娇了几句，便带着花影往外边去了。
方走出院子，便见卫珩之正站在院墙下，凤眸清亮带笑。见她出来了，他上前执着她的手便走，赵青澜没防备着被他拉着走了几步，才挣了挣手问道：“这是要去哪里？快放开我，若是叫人瞧见怎么说好？”况且还是在太子府邸，这也太不合礼数了。
卫珩之拢着她的手，自是没让她挣开来，一面走着，低头看着她轻笑道：“夫妻间更亲密的事也做得，这算些什么？”他想做的，远不止这些呢……
他这话说得倒像是他们二人已经成亲了一样，不知羞。赵青澜面上微红，心里暗暗腹诽了几句，便由他牵着手，两人并排走在小径上。
“我今日瞧见了文二姑娘了。”赵青澜忽然启唇道。卫珩之不知她这话何意，便只是恩了声，没有说话。
“我瞧着文二姑娘似乎向来都对我颇有敌意，珩之哥哥，你说呢？”她说着偏过头瞧着他。
卫珩之停下步子，双眸深邃看着她。
他不傻，自然明白过来了她这话的意思，莫不是文芷萱也对袅袅说了些什么。思及此，他眉峰微拢，眼神也有些犀利起来，只是在接触到面前俏生生的小姑娘的瞬间，又化为温柔。
他亲昵地捏了捏她的手，才道：“你不用理会她，我会知会太子妃一声。”让她处理好这件事。他虽喜欢她在意他，见她为了他吃醋，却不希望为了一个无关的人分去她的注意。
她垂了垂眼，撇开脸道：“避重就轻，她分明就是喜欢你。”
想到方才文芷萱对他说的话，卫珩之不由得眉峰微动，捏着她尖尖的下巴，将她的小脸转过来，认真地看着她道：“我喜欢的人只有一个。”他的眼神专注，嗓音清澈，叫她不由得红了脸。
方才赵瑶月故意同她说这话，不过就是想见她动怒，见不得她好罢了。她自是不会让她得逞，所以才故作不在意，只是想到他和文芷萱会面，心里还是膈应得慌。
“哼，就知道花言巧语，方才还有人同我说，瞧见你和她在一处说话，你又怎么解释？”她一双手都被他握住，说话的时候却是不自觉地勾起手指，修剪得圆润的指甲细细地划在他掌心。
他怔了怔，看着她微微嘟起的小嘴，甚是可爱。他忽地低低地笑出了声：“袅袅，你这样为我吃醋，真可爱。”说着他便将方才遇着文芷萱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赵青澜一壁听着，脸色上的神色变了又变，末了低声嘟囔道：“她倒是一片真心对你。”心里却是不住地泛酸，还未成亲，便已有姑娘上赶着要给自己未来夫婿做妾，叫她心里怎么能不吃醋？
“我的妻子只有一个！”卫珩之神色认真地道。
赵青澜自然知道这事错不在他，只是……瞧着他修眉凤眸、芝兰玉树的模样，又想到上辈子文芷萱几番在她面前挑衅时说的话，仍是忍不住回嘴道：“小妾却是数不清的。”
“没有小妾，没有别人，只有你和我。”卫珩之一手勾着她的下巴，凝视着她道，“还有咱们的孩子。”
赵青澜愣了愣，抬眸看着他，“你要记住你自己今日说过的话，未来若有一日你……”哪个女子都不会愿意同别的女子分享她的夫君，她亦是如此一个平凡的女子，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携手到老。
“没有那一日，我说到做到。”卫珩之抬手勾了勾她的鼻尖道，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他从未想过要娶别的女子，妻也好妾也好，都没有想过，他想娶的，也就只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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