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祖地

　　慧宁从怀里取出一个明黄色的物件，定睛一看，这不正是玉倾城给他绣的香囊吗？慧宁小心翼翼地倒出里面的香料，用手翻看，可是一无所获，里面除了香料还是香料，根本没有慧宁以为的纸条之类的东西，他不由得失望地攥紧香囊明黄色的布料，哪料到里面竟别有乾坤。这布料的厚度很明显有些不对，这种绢布明显不可能这么厚的，慧宁决定拆开来看。

　　他用手捏了捏，发现纸条夹在绣有佛像这一面，在心里摇摇头，叹息玉倾城的小心眼。我已为你成魔，心中再难有佛。

　　慧宁用针一针一针地把线挑开拆掉，一张油纸掉落下来。上面画着奇异的字符，然而，莫名的，慧宁却看懂了，他用心记下纸上的内容，用手指在纸上一划，那张纸就迅速燃烧起来，连一点灰烬也无。这种纸约摸就是传说中的火纸，传递信息也方便销毁。

　　玉倾城的这次昏迷是她自己也没有料到的。之前的时候她只觉得自己变得嗜睡，并没有往别的方面想过。玉氏大妖在即将成年之时都要返回祖地去进行成年仪式，然而不知道是因为玉倾城以往的时候睡得太多，还是因为她离开家乡太早，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还是个未成年，嗯，一千四百多岁的未成年。如今已经快要到了她举行成年礼的时候，这时本该进行最后的洗礼，她会像在母体中一样舒适地伸展身体，而不是像现在在客栈的大床上对一切毫不知情。

　　祖地的位置就在他们所在的城郊，但那里一直没有人发现过，慧宁本想自己先去探探路，摸熟情况再带玉倾城过去，只是时间上太紧迫，因为时间就在今夜。也不知道她们举行仪式的时间是怎样的，必须是月圆之夜还是只是一个巧合？慧宁无从得知，但机会只有一次，他只能冒险一试。

　　慧宁把自己的决定告诉左一，不待他反对，抱起玉倾城就往外冲。他不知道成年礼没有及时进行会有什么后果，但他不想冒一丁点风险。上次玉倾城在自己面前遇刺受伤让他看清了自己的心，其实，他自己本来也想要她的命的，不然不会在其中推波助澜，但看她受伤自己就很舍不得了，于是贸然出手打乱自己的计划，也打乱了自己的心。

　　慧宁抱着玉倾城一路奔跑，怀里的重量悄悄地变得越来越轻，这样细微的变化仍然逃不出慧宁的感知，他的心底不免生出几分惶然，这样下去，玉倾城会消失的吧？慧宁猜的并没有错，玉倾城此刻就陷入了深沉的梦境之中。

　　玉倾城又回到了小的时候，那时她父母安在，族里一片祥和安宁，族人们每日无所事事，嬉戏玩乐，好不快活。只是没过多久战争来临，这片世外桃源也无可避免地被波及，往日的乐土已无处可寻，玉氏大妖又没什么战斗力，只能另觅佳所。

　　经过多次迁徙之后玉氏族人散落各处再难齐聚，或许有朝一日她们会重新相逢，或许从此天涯陌路，除了长久的生命，她们与常人无异。

　　千百年过去了，在其他大妖都消失了的时候，玉倾城的存在，是不是唯一的例外？究竟是谁在毁灭他们？对于大妖们的存在史料的记载仅有寥寥数笔，仿佛不值一提，那些曾经呼风唤雨的威风凛凛的大妖连曾经的存在也几乎被抹去。是天道？抑或是人为？慧宁不敢深想，他心里只想着跑快一点，再跑快一点，在月亮升起之前到达祭台。

　　他运起轻功，亭台楼阁，花草树木，从他身边一掠而过。慧宁已经感觉不出自己的动作，他只有本能地前进，他的目标在那大山的深处，怀中的女子仍然无知无觉地睡着，仿佛这一觉会到地老天荒。

　　终于到了一处满是断壁残垣的山谷，山谷很大，但保存完好的只有谷中间的祭台。慧宁抬头望了望天空，太阳正收起最后一阵光芒，他赶紧把玉倾城放到祭台上。

　　月亮慢慢升起，一束洁白的光柱照在玉倾城的身上，将她笼罩其中，玉倾城舒服得伸展开身体。慧宁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好像生怕错过任何细节，他把呼吸放到最轻，几乎微不可见。

　　那月光越来越亮，就像是一束太阳的光芒，慧宁焦急地等待着。忽然变故突生，似乎是那光芒太过灼热，玉倾城的衣服一瞬间化为灰烬，而她本人也痛苦地蜷缩起身子。慧宁眼见不妙，直接飞奔上台，将人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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