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冲突

　　接下来，大多数时间内都是方远哲留在房间里看着小乌鸦，防备她醒过来的时候有什么情况发生，而我则留在厨房一遍又一遍的煮粥。

　　不过小乌鸦这次好像真的疲劳过度了，睡的比以前沉很多，脸色也比以前难看很多。一直到天快黑的时候，都没有醒过来。

　　我每一锅粥煮好后，都端出一碗来拿到房间里让方远哲尝一尝，但是他一直不满意。不是嫌弃煮的太粘像胶水一样不好消化，就是嫌弃煮得太稀颗粒分明容易呛到小乌鸦。

　　我把碗往床旁边的床头柜上一放，不耐烦的说：“我就只能煮成这样了，不能煮的更好了。你要再嫌弃，干脆直接把我扔锅里煮了吧。”

　　方远哲说：“煮你有什么用？浑身上下一身鼓鼓囊囊的肌肉，煮一天不一定能煮烂，咀嚼起来肯定塞牙。小乌鸦嘴巴还没痊愈，不能做剧烈动作的。”

　　我笑道：“要不把你煮了？你这细皮嫩肉的，肯定容易嚼。”

　　“我是容易嚼，但是不好消化啊。”

　　“为什么不好消化？”

　　“要说谁看书看的多的话，不是都说某某看了一肚子书吗？你想，我这一肚子书都一块煮了，能好消化吗？”

　　我鄙视的说：“拉倒吧，你也就我和你刚见面的时候，给我一种是文学青年的感觉。但是没有过几分钟，从那之后到现在你办的事、说的话，哪里像一个爱读书、有学问的白面书生能干的出来的？都说腹有诗书气自华，我是没看出来。”

　　方远哲微微一笑：“或许你说的对。”

　　我纳闷：“什么我说的对？”

　　方远哲不再理我，将支架上的最后一瓶液体换上，又摸了摸小乌鸦的苍白的额头。

　　我在他身后问：“喂，小乌鸦到底怎么样啊？这么半天都没醒，实在不行要不要送去医院看看？”

　　方远哲直起身摇摇头：“去医院没有任何意义，她现在伤口没有感染，其他地方也没有受伤，只是非常虚弱而已。去了医院也只能输液加强营养，颠簸一路更没好处。我们现在只要保证时刻有人能守在她身边，别在让她自己乱跑就行了。”

　　我心中不由得想，他说的似乎有道理，但是这是否也是他不想让小乌鸦离开自己掌控范围内的一种托辞呢？我无法分辨。

　　“行了，天都黑了，小乌鸦没准快醒了，你还是快去煮粥吧。”方远哲催促我道。

　　我抱起肩膀，一副无赖的样子：“我刚说了，我是实在没辙了，要不干脆直接去外边买点？”

　　“外边餐馆里的粥煮的都不够烂，况且也很不卫生。我在这条街开书店五年了，这里附近每个餐馆我吃过很多次，没一家特别干净的。我们这种大人可以接受，小乌鸦现在的身体可不行。”

　　“那你说怎么办？”

　　方远哲刚要说话，就听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我们怕吵到小乌鸦休息，赶紧一同出了房间关上门。

　　方远哲掏出手机：“喂，哦，是你啊。没有，我现在没有在外边，是因为有些特殊情况书店才没看门的。我现在就下去给你开门，你等一会。”

　　我问：“什么事啊？”

　　方远哲皱着眉头说：“有一个小学女老师，上个月在我这里订了一箱《世界名著少儿插图版大全》。约定好今天晚上来取的，她可能来到外边看到书店关着门不知道怎么回事才打电话来的。你看着小乌鸦，我去楼下处理一下。”

　　方远哲走后，我刚进到门里没一会儿，我的手机也响起来。我赶忙退出来关上门拿出手机：“喂，彭叔，怎么了？”

　　“小飞啊，上个工程的款下来了，承包商为了方便把钱都打到你的卡里了。你现在方便的话，把钱转到工人们的卡上吧。”

　　我忙说：“哦，我知道了，我马上去弄。”

　　挂上电话，我也着急的来到楼下。

　　方远哲正帮着一个二十五六岁，身材微胖眼睛小而圆的女人把一个纸箱捆绑在她的电动车后架上。看到我下楼，方远哲大声问：“你下来干什么？”

　　我直奔书店收银台而去，那里有一台电脑：“我有事需要用电脑转账。”

　　方远哲听后不再理我，继续招呼那个小学女老师。而我也认真的打开电脑，先登录一个软件把工人所有的卡号找出来，接着分别给他们从卡里转钱。

　　好在上一个工程不是大工程，没有工人全员参与，只有十几个人，不然真得弄半天呢。我转完后抬起头，看到那个胖嘟嘟的女老师已经不见了，方远哲正在把一对学生模样的男女送出店门。

　　我走到门口站在方远哲身后：“谁啊？又是你订好的？”

　　方远哲说：“不是，他们是看到书店开着门，就想进来逛一逛的顾客，不过已经被我赶跑了。”

　　我一笑：“虽然很罕见，但还是有那些不明真相的顾客偶尔会来光临你的书店啊。”

　　方远哲把书店门关上，暂时没有上锁，而是透过玻璃看着外边逛街的人群说：“我们需要招聘新的店员了。”

　　我一愣，然后说：“反正你也不在乎书店生意，干脆老关着门算了。”

　　方远哲说：“就算我不在乎生意，我们也需要一个店员。以后我们要接案子了，很多时候我不能一个人去处理。一来是太危险，有你这个肌肉男在旁边会安全一些，另外，就算我想把你留在书店里，恐怕你也不同意吧。毕竟，小乌鸦的事已经让我们知道，赶车人组织目前正在附近活动。很可能还会再次现身在周围不远地区发生的一些灵异事件里。”

　　我说：“当然，既然你一直管我叫华生，我肯定会牢牢跟在你这个福尔摩斯背后的，你别想甩掉我。”

　　方远哲扭过头看着我：“所以啊，我们都出去处理事件的时候，就算书店生意可以关门，可是谁来照顾小乌鸦啊？无论如何，我们都需要一个新的店员。平时照看生意，我们不再的时候替我们看孩子。哦对了，最好还要很会做饭。”

　　我点点头：“说的有道理，只是这种员工你恐怕招不到吧？又要照顾生意，又要看孩子，还要负责做饭。”

　　方远哲一扬嘴角：“只要钱给的足够，我不愁没人来应聘，我愁的反而是怕没有合适的人选。我可不想把我宝贝的小乌鸦交给一个马大哈来照顾，新招的员工必须是那种性格非常好而且又很好照顾人的才行。”

　　我深呼吸了一下，慢慢说道：“方远哲，既然你提到了小乌鸦，也提到了赶车人组织，那么我有几句话想和你谈谈。”

　　方远哲无精打采的说：“有什么话快说，小乌鸦还在楼上一个人躺着呢。”

　　我尽量语气平和的说：“其实，我刚才想了很久，到底该怎么样跟你说这件事。我想了很多方式，但是最后我觉得都不够好，所以我想，还不如直接了当的……”

　　“我没时间听你说废话，有什么话快点说。”

　　我看着方远哲的眼睛：“那我就直说了吧，你和赶车人到底什么关系？”

　　我本来以为方远哲听到后会很吃惊，或者至少会做出些反应，然而方远哲就像没听到我的话一样，依然保持着慵懒的姿势站在那里看着我不说话。

　　过了十几秒钟后，我先打破沉默：“听着，方远哲，我不是你看的那些书里写的那些个圣人模样的主人公。只要能找到蓝兮云，能找到我的孩子，无论让我做什么，即时有时候可能违法，我也会毫不犹豫的去做。

　　甚至有时候可能会危害别人的生命，但只要死的那个人不是无辜的，是罪有应得的。我也不会像警匪电影里演的那样，去救出犯罪分子然后说一大堆堂皇的什么‘他的罪应该由法律制裁而不应该私下解决’这样的蠢话。我会毫不犹豫的送他去死……”

　　“你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方远哲打断我问道。

　　我加重语气一字一顿的说：“我的意思是，我不在乎你是好人，还是坏人。我也不在乎你是不是赶车人的同伙，更不在乎你是不是想利用我。只要能找到蓝兮云，我可以随时和魔鬼合作。但是前提是，你要对我说实话。”

　　“什么实话？”

　　“什么实话你心里清楚。我再说一遍，只要你对我把一切说明白，你完全不用担心我听了之后会因为什么道德问题，或者自身安危而离开你甚至反抗你。只要能找到蓝兮云，你就算是告诉我，你在一百天后要杀掉我，我也会在这一百天内，尽全力帮助你找她的线索。我说的够明白了吧？所以，请你告诉我实话！”

　　方远哲看着我，还是没有说话。

　　我有些着急了：“小乌鸦刚才从密室里给我打来的电话，通过免提你也听到了。你自己说过，小乌鸦可是拥有特殊体质特殊能力的女孩儿，她警告我说小心你的阴谋，不能是空穴来风吧？你到底有什么阴谋，说出来听听。”

　　方远哲还是没有说话。

　　我最后冷笑一声：“不想说是吧？那好，我给你提个醒，我问你几个问题你来回答好吗？第一，通过你密室里那些画，我已经知道你和带走蓝兮云的那个赶车人绝对是有过接触的。你和赶车人到底什么关系？画上落款的胡梦颜又究竟是谁？

　　第二，你五年来一直来在不停的寻找拥有特殊体质的像小乌鸦这样的人，到底为什么？你根本就不是因为可怜或喜爱小乌鸦才对她那么好的，你是想通过她来实现某种目的，到底是什么？

　　第三，依照你的性格，你几乎不可能找一个人像我这样根本不读书的包工头当你的助手。可你从一见面就拼命的拉拢我，要把我留在身边，为什么？”

　　方远哲微微一笑：“知道吗？本来刚才在后门，接完小乌鸦电话之后，我完全可以把你暂时支开，自己去密室的。那样你就不会看到密室了，也就不会有这么多问题了。”

　　我问：“那你干嘛不那么做？”

　　方远哲说：“因为我怕会弄伤小乌鸦，很明显，小乌鸦身上藏着的那另一个白眼的人格，每次出现都和你有关。第一次在医院走廊里现身是为了靠近你，对你说她才是真的，而这次出现又是为了保护你而给你警告的。所以我想有你在身边跟着，万一进去之后小乌鸦再次出现人格转换，你可以起到安抚她的作用。

　　不然的话，万一我自己一个人进去，小乌鸦没晕过去，还有知觉，还死不听我的话的话，我只能通过暴力手段强行压制她了。那样很可能会弄伤她的，所以我才冒险把你也带进了密室。本来我以为，像你这个看上去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包工头是不会注意到什么的，可你还是发现了那些画和你带来的那些画出自一个人之手。

　　说实话，虽然事情因此变得麻烦起来，不过我还有点高兴呢。看来我挑的助手还不是那么笨嘛……”

　　我打断他：“别嘻嘻哈哈的耍贫嘴了，我现在既然已经和你明摆着摊牌了，你就别想蒙混过关。这几个问题，你不一一说清楚，我不会再和你合作。而且我要告诉你，你也知道，小乌鸦现在和我非常亲近。只要我对她施加影响，小乌鸦也不会和你合作的。

　　我这个助手你无所谓，但小乌鸦你可不能不好好考虑吧？那可是你梦寐以求的宝贝啊！不过，如果我认为你有可能伤害到她的话……”

　　方远哲用手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然后又重新戴回去：“包飞，你问的这些问题，我都不会回答你。不过我可以对你说明白的是，你只要跟着我干，一定能发现蓝兮云的线索。而且，在我的计划和能力范围内，我会尽可能的保证小乌鸦的安全。”

　　我把双手垂到两侧，暗暗攥紧拳头：“对不起，今天我不打算妥协了。要么回答我的问题，要么合作就此终止。”

　　方远哲冷冷的说：“我不会回答你的问题，同样，我也不希望合作终止。因为合作终止的话，吃亏的绝对是你。”

　　我和方远哲对视了半天，最终我在他的眼神里没有看到一点打算让步的神色。既然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我也绝对不能让步。不然，以后就算我们继续合作，我也得永远让步下去，也会永远被他压在身下。这个时候我绝对不能怂！

　　我冷笑一声：“既然这样，对不起，我要带小乌鸦走了。”

　　“你带她能去哪儿？”

　　“我妈自己在村里天天喊寂寞没人陪，我把小乌鸦送去给我妈带，她肯定高兴。”

　　方远哲用骇人的语气说：“那样等于害了小乌鸦，也害了周围其他人。我实话告诉你，小乌鸦身上隐藏着巨大的力量，这种力量控制好了是武器，控制不好就是魔鬼。”

　　我没有理他，转身往楼上走。方远哲快走几步，挡在我面前。

　　“让开。”我说。

　　“我不会让小乌鸦出书店一步。”

　　我没有打理他，往旁边一步想要绕开他。可方远哲马上再次移动到我面前，并且伸出手抓住我的一只胳膊：“包飞，你正在做你这一辈子将让你最后悔的一件事。”

　　我冷冷的说：“你错了，有失去蓝兮云这件事在前面挡着，不可能有比那更让我后悔的事。”

　　我想要用另一只手把他的手掰开，但方远哲突然用力，并且另一只手也想过来抓住我。

　　我见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反正就是搂不住火，一拳朝着方远哲面门打去。

　　方远哲想要抓住我的手马上回防把我的拳头格挡开，趁此机会我被抓住的那只手用蛮力向上猛的翻转，想要反过来抓住方远哲的胳膊。

　　方远哲似乎感应到了我胳膊的力量，以极快的速度把手抽了回去。这时方远哲身体一晃，一脚朝着我的胸口踢过来。

　　我双臂握紧用胳膊挡在胸前向前用力一挡，他的脚踹在我的胳膊上，我和他同时被巨大的力量向后震出好几步。

　　我甩了甩手，重新摆好架势：“看你在村长家里被围攻的时候的样子，就知道你不是一般的弱不禁风的小白脸了，好像也练过点什么。来啊，让我见识见识！”

　　方远哲微微抬起一只脚，在地上轻轻扭动着脚踝：“我不想和你打，但是，如果打架就是你这种人唯一能理解的解决事情的方式的话，我也只好用你能懂的语言来教训一下你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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