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情人时间/亭亭的世界
［涟漪女&柳木夕］——情人时间
夜色降临，是属于恋人的时间，在浓重的夜色掩盖下，海棠苑便是他们的全部世界。没有人察觉，紧闭的院门里正上演着一场痴恋。
月光仿佛银白的纱静静地洒在石子小径上，他们坐在枝丫间挂满了一串串青色果实的海棠树下，温柔的接吻。
他们放慢动作，慢慢的品尝着唇齿间的甜蜜，享受着身体里一阵一阵涌上头顶的，带着酥麻感的悸动，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欲望被鼓动着。夜凉如水。
一串海棠果掉在她腿上，她捡起来摘了一颗放进嘴里咀嚼，酸涩味马上皱紧了眉头，她说：“还没熟。”
他探头过去，说：“给我尝尝。”
借着月光，她从一挂青色的果里面挑了个稍微泛黄的，塞进他嘴里。嚼了几口，他却说：“甜的，一点都不酸。”
涟漪怀疑地瞧着他：“骗人。”
他脸上浮现似有若无的笑，望着她说：“不信，你尝尝。”说完没等她反应过来，就俯下身，带着青涩的海棠味贴上了她的唇，同时，她尝到了酸涩又甜蜜的海棠味道。
银白的月光温柔的安静的洒在相拥的恋人身上，生怕打扰了。
他月白的长衫仿佛吸收了月光，在黑暗中散着莹莹的光，在他的怀抱里涟漪感到自己被一团温柔的月光笼罩着……
喘息间，脸颊贴在她的发上，他感受发丝上的凉意，凝望深沉的夜色。隐忍着心底翻腾的欲望，一再地被这种又甜美又疼痛的感觉折磨着，心甘情愿地迷失了自己。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吻结束。她望着他的一脸隐忍，低声说着：“你变坏了……”
“是你让我变坏的。”说完久久的凝望着她，直看得她垂下眼帘，他不容许退缩地逼近，她轻笑着想要从他身上挣扎着起来，他却不肯，伸手一把揽过来，她轻呼一声又跌入怀中，她赶紧捂住嘴，生怕传到门外去。
表面上越是不能为所欲为，私底下便会越发的大胆放肆。
他压住她脑后的发，将她向自己拉近，近到直视着他不再隐忍，在眼底幽幽地烧起来，然后，不似之前的轻柔，直吻得她疼叫出声才肯罢休，再得逞地带着一丝玩味俯视她颊上的绯红，谁料她不示弱的又吻回去，报复般轻咬着他的柔软，令他疼痛地皱起眉头，闷声低吟着，挑开了火焰的边界，窜动着燎了原。
他猛然将她抱起，长长的青丝倾泻下来，随着他向内屋走去的步伐，在夜色中荡来荡去，映着银白的月光，愈发美丽了。
越是要轻声低语，欲望越是被撩拨起来，想要放肆，动作越发不解风情大力的只想令她叫出声，看她捂住嘴时的慌张。汗水顺着他稍嫌瘦弱的胸膛落下来，落在她身上。她知道，此刻的少年已是一个男人了，带给她疼痛和无上快乐的她的男人。
尽管每一次都留下啃咬的痕迹和浑身的酸楚，她还是在令人眩晕的怀抱里忘我地抱紧了他，成为他的。
在数不清的亲吻，爱抚，喘息，汗水以及泪水之后，在夜风吹起的帷幔下，他仍然无法将视线从她美丽的胴体上移开，望着月光中发亮的白皙皮肤上散落的点点红迹，又俯下身去恋恋不舍地吻了又吻。
安抚般的轻啄的吻一路向上，落在她的唇上，颊上，颈子上，汗津津的额上，望着闭上双眼失神的涟漪，他在心底默默祈求着：愿时间静止，让他们永远活在这一段时光里，时间静止。
爱情令人疯狂，冲昏头脑，看不清周围的一切，眼中只有彼此，仿佛这世上只剩了他们两人。
所有人沉睡的夜晚才是他们的白天，当人们都清醒，唯独他不在身边的白天才是他们的黑夜。
每当清晨将小柳送走之后，回身再看晨光里弥漫着雾气的庭院，有一种说不清的不真实感。
再回到屋里，只有静悄悄的一室昏暗。只穿了薄的晨衣感到有些凉又坐回了床帷里，裹着薄被又倒进床里，忽然感觉身旁空了一大块。
他躺过的地方还是温热的，枕头上有一个浅浅的凹陷，她伏过去，闻见他的味道。
几分钟前还躺在这里，在她身旁熟睡，现在却只剩她一人。守着他留下的痕迹，想起昨夜发生的一切，仿佛是一场梦。这样想着，心里不免觉得怅然，她向旁边挪了挪，贴近了他的枕头，在残留的温热和味道的环绕里，她想再坠入那个梦。
他身上的味道总让她想起雨后的竹林。每次靠在他怀里，她都忍不住贴近了闻了又闻，在脑海里想象着云雾慢慢穿过竹林的景象。
他问她：“想什么呢？”
她若有所思的说：“其实也不用攒那么多钱，我们可以找一片竹林，盖一间小木屋，外面围起竹篱笆，种些菜，养几只鸡。
“你也不用画得太辛苦，画你喜欢的就好，我可以做衣服贴补家用，没事的时候，到竹林里挖笋，去河边钓鱼。抬头就能望见云雾萦绕的林海……”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凝视，问他：“要是能过上这种生活，该多好啊……”
柳木夕本来要马上回说，一定可以的。可是，他望着她时，却发现那双平时神情冷冽的眸上罩了一层雾，她用一种焦距不明的眼神看着他。
他迟疑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因为他觉得她说这些话时，并不像是对他们未来生活的想象，而是在说一个不切实际的美梦，感觉不会实现一样。
因为恐惧，他紧紧抱住了她。莫名的有一种不祥的感觉划过两人之间，不由得又将她抱得更紧，暗暗念叨着，只是自己在胡思乱想，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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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亭&龙川］——亭亭的世界
都是感情被磨损殆尽的人
涟漪女先教亭亭各种步法，叫她练小步，碎步，绕着院子一遍一遍的跑圆场。一个半天跑下来，两条腿都酸疼到站不直了。然后再配合手势，兰花指，低首，整鬓，身上加了一件青软子，折袖，挥袖，转身，一斗袖……
亭亭在院中央盘着步练习，涟漪女就在一旁边看边喊话：“手臂抬高，腿膝盖不要打弯，腰！挺起来……”
这已经是亭亭到来之后的来年春天了，往日沉闷了无声息的仿似无人的桃坞馆，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墙角假山石旁的南天竹不知不觉拔高了一截，灰墙前的花圃里的月季花、小桃树苗也已抽出新枝，衬在陈旧的灰墙上显得愈发鲜嫩翠绿了。
有些新枝上已经发出花蒂包裹的花骨朵，薄薄的一层淡绿下面透出淡淡的红，像脸颊上隐隐映出的一层红晕。让人想起夏日的蝉翼。
生命里的灰调彷佛兑进一些鲜亮的色彩，阳光也在逐渐照进这座长年阴沉的宅院。
亭亭的到来，令终年寥寥无事的不知如何消磨掉大把光阴的涟漪女，忽然忙碌起来。不再无所事事的幽居着。
打开老旧的衣柜，翻出陈年的袖口泛黄的戏装，掸去旧书架上落的厚厚的灰，找出那些封面已经破旧的老戏本，戴着老花镜贴近了，指尖划过那些模糊的字迹，一手拍着大腿打着拍子，一边哼唱着那些早已生疏的曲段。
淡淡的，缓缓的，在昏暗的房间里彷佛又回到了往日的时光里。
找出那件自己穿过的青软子，玩笑似的将一枚翠羽顶花戴在小女孩头上，映着镜面的微光，在暗色里闪闪发亮的水晶蕊花，看着那张神情淡淡的稚嫩面孔，想起了她自己。
涟漪女已经丧失了对人好的能力
每日，涟漪女只有在教戏时全神贯注在亭亭身上，其余时间她仍旧按照惯常的作息做她喜欢的事，品茶，看书，修剪花草，对亭亭又恢复到刚来时不理不睬当作透明的状态。
亭亭知道，即使她全心又专注的教她戏，其实涟漪女对她的心没有发生过任何变化，没有更贴近，亦没有疏远。只是涟漪女自己教着高兴而已，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亭亭总觉得，涟漪女在教戏时彷佛变成了另一个人，是她所不熟悉的属于很久以前的时光。
涟漪女对她，亭亭自己知道，只当个就伴的小猫小狗一般养着，还不存在什么感情。然而亭亭却满足于如今的生活，与涟漪女这种疏远的养母女关系没有半点不舒服。
她甚至觉得自己明白涟漪女的心，明白她冷漠的待人方式。感觉她们是一样的人，等她长大后，也会变成涟漪女一样的人。
莫名的惺惺相惜令她们不知不觉的近了，抑或是同病相怜也未可知。总之，在这座幽深阴郁的宅院里，长久以来的无声无息终于打破了。被咿咿呀呀的女童吊嗓子的声音打破了。
涟漪女也偶尔，仅仅只是偶尔，因为亭亭一个完美的动作而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这样一老一小相伴的与世隔绝的生活，虽没有世上向往的深厚情谊，两人却都过得惬意自得，各自满意。
从这一年开始，对于这个关在深宅中的女童，涟漪女和这座宅院成了她的全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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