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寂寥的暗影
雪焰暂时在离府住下。
对于这个七界中的云界没有任何记忆，对于九曲利天中的离府，更是无从谈起。
从诞生起到现在的记忆全盘消失，说不在乎，似乎不能这样来形容，但是因为实在无从谈起，也没有别的词可以替代。
九曲利天，是云界中另一个平行的世界，当初在原界，雪焰也只是把它当成一个云界神话来听听，因为即使是云界的高等学者，修行程度不够也是没有资格进入九曲利天的，更不要说当时以为自己只是一个不知被谁抛弃的零件。
没想到，现在自己竟然还要住在这里。
感觉几天前，自己还在原界的霜重寺生活，每天看着子樱树花开花落。
如果能把自己在这里的生活说给原界的朋友们听，估计连说的自己，也不相信自己的话。
丹戠引着雪焰往收拾好的屋子走去。
离府的两边，有很长很长的超手游廊，弥漫了些微水雾的游廊两边，则种了一路说不出名字的高大树木，那上面有不少待开的花骨朵，一个个光着身子站在树尖，风过树梢时，像圆铃铛般的花骨朵就晃出有点细碎的声响，总是一个响完之后再响另一个。
明媚的阳光拖出细长重叠的树影子，两个少女的影子也在这些随风摇摆不定的树影中，一前一后的穿梭而过。
从认识起，丹戠就是个话不多的女子，但并不是因为她的沉默让雪焰感到了寂寥，只是刚刚，她在看到那些顶着花苞的树之后，还有那些落下来的影子，她突然涌现了那种极深的感觉，那是，一阵很舒畅却也极度寂寥的感觉，借着那些明媚稍暗的树影，经由地上的影子，一一穿过自己的身体。
半夜的梦里，雪焰就感觉自己被这些穿进身体的寂寥，带着自己来到了离府的庭院，那些树全都不见了，空空荡荡的雪白院子，只有一汪看不到边的池，那上面水雾弥漫，底下则是深得不让人不敢望进去。
站在水池边的雪焰，看着仿佛没有尽头的水池，心中浮起疑惑。
应该是，还少一样东西的，虽然不知道缺少的是什么，但一定，是少了什么的！
就在这片盈盈水方之上，
这感觉，就好像第一次在原界见到的澄安子。
想起来的时候，自己似乎在原界生活了很久，避开了久王族的乱世，在经历莫王的大战，等现世和平时，已经是原界近三百年的时间里了，在那之前，雪焰一头撞进了霜重寺。
原本只是为了躲避旧夜之时的恶灵，没想到就此留在了这个有结境的霜重寺。
在夜晚也会飘落很多樱花的古旧寺院，平常也都没有什么人来的样子，檐背上，落了一层又一层白霜似的花瓣。
一路追着不放的恶灵，来到这个地方竟然全部消散了，她才知道这里是有净化恶灵作用的结境之地。
那之后，每日天黑，师傅都会给自己点起一盏门角灯，或者直接放在霜重寺的门外。解空好像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其真实年龄从外表上也完全看不出来，即使如此，雪焰仍是和寺内其他人一样，尊他为师傅。
朴素的门角灯内，闪着一颗澄色的星子，远远看起来像是星星掉落，在她这么觉得而抬头看夜空的时候，惊讶的发现，漆黑的夜空中，所有的星子似乎都在盯着自己。
那种被盯住的惊悚感，如同没来霜重寺之前，经常害怕被恶灵发现自己时的心情。
所以来到这个结境之后，雪焰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里的安宁和踏实。
只要守着这个阻挡恶灵的结境，她就可以一直这样安心下去了。
但是，解空却说，
“若是那个人终于找到你了，那么就代表你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就用完了。”
“可是师傅，我又不认识他，我怎么知道是谁呢？”
“雪焰，你失去了云界所有记忆，但只有真正的名字还记得吧？”
“嗯……，嗯！”这是长久以来，困扰自己却不得知的一件事。
“那就好，因为那个人，也是绝地不会忘记你的名字。”
虽然师傅这样说，但雪焰那时候，还是很相信这些话，况且那之后，解空也不再提起此事，只是放在密封室里的门角灯，一天一天少下去，却再也不见添加了。
最后一盏门角灯亮起来的那个晚上，夜空所有的星子都没有出来，好像是在躲避什么人，就在雪焰这样觉得的时候，澄安子来了。
虽然在那之前是月林已经来了，但是对澄安子的印象却是最先的。
他仿佛，一直就在自己的附近，见到自己时，完全的不惊讶。
但雪焰却完全不认识他。
‘……你是谁？’
‘澄安子。’
‘我不认识你。’
‘我认识你。’
‘……你知道我是谁？’
原本视线绕着门角灯打转的高大男子，闻听此言，转过脸。
不由得心中一悸，才发现他的眼睛是浅浅却极度漂亮的蓝。
好像，
好像传说中海界里，那个被称为天海的颜色。
‘册炎。’
那是如水一样平静的音节，但是竟听得雪焰心中一片激烈，更夹杂着莫名的寂寥，穿流没过全身。
跟着澄安子走到霜重寺大门口时，正看到解空背对了们，站的位置挡住出去的路。
山中的夜晚出奇的静，轻微的脚步声听起来也是和深绿的山风一样籁籁作响。
‘还来得及吧？’
‘嗯，多亏你的收留，不然还要花更长的时间，白海杀戮让所有生灵都不敢对我透露她的气息，她在那天，又把珊珠毁掉，七个世界里，我都无法得知她讯息。’
‘我没有经历过白海杀戮，听闻那也是很突然的一天，不过已经这么长的时间寻找了，澄安子，这一切对你来说足够了，毕竟云界历和原界历的时间轴完全不一样。’
‘我花多少时间都无所谓，但册炎的时间不多了。’
听到这个名字，解空收起浅笑：‘失去了被当年册炎自己剥离掉的心脏，果然还是影响到现在的她了？’
‘嗯，她啊，做什么事，首先都不会替自己的身体考虑。’
澄安子的话语中，有着让人心悸的无奈之音。
再回首时，突然看到了那盏门角灯，雪焰突然有了一丝恋恋不舍。
‘回去之后，我就再也不会记得这里了。’
解空却恢复了每日的慈祥。
‘不记得这里，代表你已经恢复完整了，册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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