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五成
翌日。
小桃提着两份礼物走进来。
芍药见了忍不住打趣：“你这铁公鸡，竟也舍得破费？”
小桃下巴抬高，冷哼一声，“才没有，一些不知所谓的人想要送给小姐赔罪的。”
说罢，她将两份东西随手放在八仙桌上。
苏锦月头都没有抬，一点也不在意那是什么东西。
“你们等会拆开看看，要是喜欢就拿去分了吧。”
小桃凑近，笑嘻嘻看着苏锦月：“小姐，我可听他们小厮闲聊说的，这几个掌柜可是花了大价钱呢。”
“这就收买你这个守财奴了？”
苏锦月觉得好笑，故意拿话去逗她。
这可把小桃急坏了。
她连连摇头，语气里都带上一丝委屈。
“小姐，你怎么可以这么想奴婢呢？”
苏锦月没忍住笑出了声，“好好好，咱们小桃可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收买的。”
小桃被这么一夸，有些面红耳赤，她嘀咕着什么：“奴婢见识浅薄，只是在想要不要故意不买没送礼的那家，然后一直买另外一家。”
苏锦月收起笑容，手指轻轻弹一下她的额头。
“当然不，因为这个教训还不够。”
小桃有些茫然，她的小脑袋瓜不支持思考这么复杂的事情来。
苏锦月恨铁不成钢地横了她一眼：“等你回来我要让碧玉捉着你看书，备车。”
“欸，小姐~”
苏锦月在前边走着，小桃在后面追着求饶。
就连在马车上，小桃都一直试图说服苏锦月不要让自己看那些繁琐的书籍。
马车又快又稳，一炷香后就停在青龙街的那几家粮铺前。
在门口打瞌睡的小厮被这个动静惊醒。
他们见似乎有贵客上门，赶紧打发一个人进去通传，然后殷勤地迎上去。
“夫人，怎么劳烦您亲自过来呢？”
苏锦月径直朝里面走去。
“叫你们管事出来，就说有件大生意要跟他谈。”
小厮见状不妙，此人来势汹汹。
他悄悄擦一下额头上被威慑而出的冷汗。
“夫人，小的们这就进去叫管事出来，您先坐一下。”
说罢，他极有眼色逢上一杯茶。
苏锦月不可置否，轻尝一口。
雨前龙井，好东西啊。
她眼中闪过不明意义的暗芒。
几个管事一听小厮的描述就知道不妙，暗道这姑奶奶怎么亲自上门来。
他们不敢多耽搁，立马过来看是怎么回事。
“小的见过江夫人，还未恭贺夫人的店铺宾客盈门，日进斗金呐。”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李管事进门便弯腰恭贺。
苏锦月脸上挂上客套的笑意：“掌柜客气了，我来不过是因一件事而已。”
李管事假装不懂苏锦月要说什么，“夫人有吩咐，咱们是上刀山下油锅也不敢推辞。”
这话说得大义凛然，若不是苏锦月提前知道他们的德性说不定也要被骗到。
她手指敲击桌面，神色懒懒：“我可不敢，只不过是希望掌柜能以半价将陈粮卖给我罢了。”
半价！
几个管事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殆尽，他们甚至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不可置信重复一遍：“江夫人，您是在同我们说笑吗？”
苏锦月随意瞥了他们一眼，面容带着些许不屑：“这是我的诚意，难道几个管事还想与我讨价还价吗？”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样，杨管事率先开口：“江夫人，这个价格我们不可能接受的，这无法跟主家交代。”
苏锦月垂眸，似乎把他的话听进去。
急不可耐的李管事在旁边插嘴：“江夫人，您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真是来为难我们了。”
苏锦月听他俩说完，幽幽叹了一口气。
“想必范夫人是不知道你们为了福美斋就敢来为难我的吧？”
顷刻间，几个管事瞬间僵住。
打蛇打七寸，苏锦月恰好捏住他们的死穴。
事到如今，就算是真的，他们也不能承认。
“江夫人说笑了，我们跟福美斋的主家虽然都是夫人，但怎么会扯到一块去呢？”
他们祈祷，这个说辞能诓住苏锦月。
苏锦月笑吟吟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几个管事直冒冷汗，整个人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李管事率先撑不住，哆哆嗦嗦开口：“江夫人慈悲，五成实在是太少了，我们账上也不好交代啊。”
“不好交代，庐阳范氏三百年的世家，想必不在乎几间铺子的盈利，但若是因此丢了面子……”
一时间，他们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立马跪下求饶。
“江夫人，您饶命，我们并非故意不卖给您的！”
小桃跟着苏锦月过来，看到他们这个窝囊样子心中暗爽，对着他们叉腰得意道：“也怪我忘记跟你们说了，上回咱们还听镇国公夫人与范夫人说想将粮食捐赠到军中，若是范夫人知道是你们掉了链子。”
这丫头也学会狐假虎威了？
苏锦月惊讶地看向小桃。
小桃却有点不好意思，得意的气势弱了几分。
但跪着的几个掌柜哪里敢怠慢，就算内心疯狂咒骂福美斋的管事，面上仍是一脸谄媚。
“还望江夫人开恩，我们愿意以五成的价格售卖陈粮给您。”
苏锦月噙着笑，温柔至极：“不是给我，是支持范夫人的举动，你怎么怎么本末倒置呢？”
几个管事听完连连点头，生怕慢一步又要被这阎王捉到错处。
见解决得差不多了，苏锦月拍拍裙上不存在的灰，冷不丁撂下一句话。
“这五成是包括你们请镖师的银子，想必你们不会路上就把粮食不小心弄丢吧？”
管事们的心在滴血，却也只能笑着答应。
等送走苏锦月这尊阎王后，他们纷纷咒骂起杨管事与他儿媳。
这些年在这里捞的钱，现在为了账面好看，要全部填补进去。
这叫他们怎么不恨。
可他们又不敢恨苏锦月，便只能拿同僚泄愤。
苏锦月懒得理会他们的狗咬狗。
小桃却是激动万分，她本以为自己谈下八成就已经很厉害。
谁知道小姐一出手，就压得他们不敢反抗。
苏锦月娇哼一声：“这才哪到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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