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利子钱
霎时间，房内鸦雀无声。
提前得到吩咐的芍药顿时手抖一下，不慎将一箱东西摔在地上。
她结结巴巴：“小姐，这，这是怎么回事？”
不怪她如此惊慌失措。
早有律令，禁止放利子钱，否则被捉到后，不论男女，都杖责一百，流放三年。
天杀的混账东西，竟然敢干这种倾家荡产的混账事！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跪在地上的郑管事面前，对着他那张猪头脸狠狠抽了一巴掌：“下作东西！”
再多的话语她骂不出来，心底盘算等会要不要让小姐把他发配到下面的庄子上去。
郑管事硬生生吃了一巴掌，像一只死狗一样，顺势瘫倒在地，想要借此躲避苏锦月的问题。
苏锦月也不恼，毕竟现在捉到这个烫手山芋，解决办法自然也要尽善尽美才行。
她翻着账本，一点一点报账本。
“去岁十一月十二日，入账三千七百两银子，账目是出售银钗。”
她悠悠念完，脸色阴沉到可以吓退一干不相干的人。
“去年天大寒，恰逢雪灾，不少人家都搭建粥棚施粥，接济灾民，你说说，谁家会有钱来打银钗。”
“夫人，那还有……”
苏锦月打断他的话。
“你是想说，有官家来跟你下订是吗？”
郑管事如蒙大赦，慌慌张张，不停点头：“对啊对啊，夫人，咱们银楼的老师傅手艺都是顶呱呱的，自然很多夫人小姐喜欢。”
苏锦月冷笑一声。
还老师傅，去年这家商铺归周倩雪掌管，早就有几个老师傅过来哭诉要吃不起饭，还是她自掏腰包将人安顿好。
“去年京中并不流行银饰，反而是吉祥楼的师傅精心制作一款金制头面引得大家追捧，何来官家商家的夫人小姐来定银子。”
郑管事见借口被拆穿，瞬间面如死灰。
苏锦月肃声道：“还要我接着念下去吗？”
她静静等待地面上那人的反应。
郑管事能被派来这里管赌场，显然是脑筋转得快得类型。
他犟着脖子，面庞涨得通红，“那又怎么样，你不还是得保我，不然我攀咬上你们，夫人您不死，也得脱层皮！”
沈焕不能真看着苏锦月被牵扯进去。
开玩笑！
督公临行前特地吩咐自己保护小夫人，要是被他发现自己擅离职守，那真是不死也要脱层皮。
他正要上前。“夫人，我有一计，不如就把他交给我吧。”
语气里尽是肃杀之气。
不用猜都能知道，郑管事落到他手里，估计是十四无生。
苏锦月诧异地扫了沈焕一眼，这还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提建议。
“先不用，就看郑管事的诚意如何了。”
交给谁？
郑管事不敢细想，想要用来威胁苏锦月的话藏在肚子里，就看她接下来会说什么。
苏锦月没有管他，刻意将人冷落在那。
她递了个眼神安抚芍药，将声音放柔：“芍药，你带人去查一下，看看之前在这里借过利子钱的人家有哪些，跟他们把账清了，再额外补偿一下。”
芍药福身行礼，应了一声便走出去。
处理得差不多，苏锦月斜了一眼正跪在地面上的郑管事。
他被冷落许久，不知道心里想些什么，额头一个劲地冒冷汗。
见苏锦月终于肯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他立马不停磕头。
“夫人夫人，都是小的错了！”
苏锦月不吃他这一套，面上看着可怜。
怎么会有人知道他背地里使多少人家破人亡。
她将账本扔到郑管事的脚边：“说吧，利子钱的账本在哪里？”
郑管事一听，身体控制不住自己，抖得跟个筛糠似地。
“夫人，就这么点了，绝对没有其他了。”
他目露哀求，希望苏锦月不要再查下去。
“是吗，那我也不逼你，只是这利子钱的名声不太好，不知道有些人听到风声，会不会夜晚潜入你家呢？”
苏锦月装作恍然大悟，“你背地里的主子说不定还会以为你叛变，啧啧啧。”
她状似可惜摇头，“我听说你新娶的小老婆给你生了个儿子，前不久才刚满月吧？”
郑管事听完，猛地挣扎起身，压制着他的护卫差点钳不住人。
他大声嚷嚷着，语气里惶恐：“夫人，你不可以这样，祸不及幼儿啊！”
幼儿？
苏锦月冷哼，脸色森然，“那你可知道自己祸害了多少个幼儿！”
她厉声呵斥，凛然正气直逼得郑管事不敢抬头直视。
“你不说也没关系，大不了到时候你们全家一块上路，我说到做到！”
说罢，她又放缓了语气，“但你现在被我捉到了，你若是交代清楚，我还可以送你去庄子里劳作，起码保住一条命在。”
郑管事眼珠子一转，正欲与苏锦月再谈条件。
“夫人……”
沈焕见状，立马示意手下将他那张死嘴堵住。
“嗯？你觉得你还有跟我讨价还价的余地吗？”
郑管事静默。
他纠结着究竟要如何选择。
苏锦月并不催他，但眼神里流过一丝暗芒。
片刻过后，郑管事一脸视死如归的样子，对着苏锦月重重磕了一个头。
“奴才，见过主子！”
待他说完，压着他的护卫将力道松了一些。
“别多废话，把账本拿出来吧。”
郑管事点点头，用不符合他这个体型的速度爬起来。
只见他在屋里转了几圈，才从书架上面一个暗格抽出一本薄薄的账本。
他恭敬地递上去。
苏锦月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大字——四皇子府。
果不其然。
江若言早就投靠了四皇子，就连家里的商铺都一并压了上去。
这从龙之功当真诱人。
苏锦月看账的功夫厉害，不过短短一盏茶时间，便粗略看了个大概。
郑管事瞧她看得差不多，殷殷切切凑上去，舔着脸问：“夫人，既然您看完了，您看我这儿。”
“沈焕，将他关押起来，罪奴怎么安排，他就怎么安排。”
沈焕迅速扫了一眼，高冷不说话，随意抬一下头。
护卫们就心领神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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