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透气
被冷落在一旁的四皇子低头不语，自顾自地把玩手中玉杯，等待什么一般。
场面热烈，反而衬得他一个人寂寥。
“儿子见过四皇子，见过母亲，恭请安好。”
有小厮上前，在门外拉起一道屏风，一个男子的身影在那行礼。
殿内诸人从里往外看去，只看到屏风上的山河，瞧不真切来者究竟是谁。
长公主闻声便知是应当在男客那边的三儿子，懒懒地点点头，“起来吧，是你父亲有什么事情吗？”
她故意搬出自己的丈夫，好让侄儿掂量掂量，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柳怀释老老实实地将礼走完，才斟酌着开口，“回母亲，今日曲水流觞，有不懂事的小厮说不见殿下踪影，孩儿惶恐，所以叨扰诸位。”
这话显然是对着四皇子的脸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明晃晃地提醒他，一个男子，怎么好意思进入后院的帷帐之中。
苏锦月敛眸，饶有兴致地捏起一块桃子糕慢慢吃下。
在这静止的大殿中，成了难得的流动风采。
“哈哈。”
四皇子笑了一下，阴恻恻的很，让人听了都觉得浑身不痛快。
“表弟，可是姑父有何吩咐？”
他刻意用着平常称呼，提醒着柳家，他们是关系极近的姑表兄。
可惜结果不尽他意。
“殿下厚爱，臣等愧不敢当，只是家父担心殿下，着臣来探问一下罢了。”
四皇子脸上虚伪的笑意总算维持不住，他心里不住暗骂。
这一家子真是茅坑里的臭石头，听不懂人话吗？
他冷哼一声，将腰间的挂着的一块玉佩摘下，放在边上婆子的手里，“是我的不是，这玉佩就给表妹拿去玩吧。”
那婆子蓦然接下这烫手山芋，她第一反应看向自己主子，手指紧紧攥住玉佩，生怕自己一个手抖将玉佩摔了在地上。
四皇子将物件送出就没有再管，直接起身离开，反正他们也不敢随便对待御赐之物。
整齐的恭送声响起，待人彻底走远后，场上的氛围终于不这么让人胆战心惊。
柳怀风嫌恶地扫了一眼婆子手里的玉佩，略带寂寥地斟一杯酒递给苏锦月。
“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苏锦月见柳怀风这时还能开玩笑，还悬着的心放下来。
她接过酒，没好气瞪了她一眼，“这个时候还开玩笑呢。”
柳怀风不以为意，“好消息是我们小月亮胡诌的本领越来越强，坏消息是我娘的如意算盘全落空啦！”
她没有明说，但苏锦月知道，柳怀风想要在殿内觅得佳婿的可能性估计不大。
没有谁敢明目张胆地跟最得圣上宠爱的皇子抢人。
一时间，二人都没再说话，只是幽幽地叹气。
此起彼伏的叹气声扰得长公主心烦，“你们两个小女娘在这里唉声叹气什么，出去玩吧。”
事态尚且还没到最糟糕的时候，长公主见不得这两人在这里先败坏士气。
苏锦月与柳怀风对视一眼，闪过狡黠神色，随即齐声笑道：“谢谢长公主/娘。”
两人忙不迭走出去，恨不得离这沉闷的宴会远远的才好。
……
“真是讨厌，跟个癞皮狗一样。”
柳怀风从旁边开得灿烂的花里剪下一朵，泄愤似地拽着花瓣。
苏锦月闻言，下意识往周围看去，发现确实只有她们后才放下心来。
“你啊，祸从口出。”
柳怀风抿唇，又摘下一朵花，作势要别在苏锦月鬓边。
“我好心劝你，你还要作弄我！”
“我不管，这花艳丽，也配得上衬你。”
她们正打闹着。
苏锦月忽然动作一滞，她听到一段忽远忽近的隐秘的说话声。
这里怎么会有人？
她示意柳怀风噤声，二人悄悄躲在假山后。
她们不敢探出头去看是谁，尽力将自己的身子躲，躲在阴影里。
“待会长公主会让你们去园子里再逛逛，我已经收买了个马夫准备下水捞柳怀风。”
“臣女明白，一定不辜负殿下的期待。”
男女声此起彼伏，但是苏锦月绝不陌生。
是四皇子与杜静言！
苏锦月瞳孔一缩，扯着还呆愣着的柳怀风快步离开。
正在密谋的两人压根没发现刚才有人来过。
“呼……呼！”
柳怀风脸色微白，她平时走过最远的路也就是去给母亲请安，现在一口气走这么远，有些喘不上气来。
苏锦月倒还好，她轻轻拍着柳怀风的背，帮人顺气。
过了好一会，柳怀风才休息得差不多，此时悬在她们心里的则是刚才偶然听到的话语。
这个时候出来透气的大有人在，杜静言会出现在那也不奇怪。
可怪就怪在四皇子嘴里的马夫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锦月想不明白，她干脆问柳怀风，“我记得进来的时候都是婆子与侍女抬软轿，好端端的怎么会进外男？”
柳怀风也是不解，她皱着眉，“我也不知道，照理来说应该连只公蚊子都飞不进来，除非……”
“除非刚刚四皇子过来硬是待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将人偷偷运过来。”
苏锦月接上她的话语，一针见血指出问题所在。
否则，她想不明白，刚刚四皇子死皮赖脸在女客这边呆这么久是为了什么。
顿时，她们不寒而栗。
现在分明是太阳最晒的时候，可柳怀风的额角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四皇子甚至没有打算自己下水去“救”柳怀风，此计若成，那她就是一辈子被人拿捏在手，搓揉按扁。
“怎么办，等会我告病回房？”
柳怀风慌得六神无主，苦苦思考解决办法。
她正嘀咕出声，把沉思许久的苏锦月惊醒。
原本她就一直凝视着柳怀风的衣着，心中逐渐有了成算。
“不，我好像知道他为什么敢肯定了。”
闻言，柳怀风顺着她的视线将自己上下又看了一下，仍旧没有发觉哪里不对。
苏锦月笑着摇了摇头，“是布料，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这身新裁的衣服，用的是进贡到宫中的枕霞纱。”
柳怀风猛地看向衣摆。
看似寻常的布料在午日的阳光下，展现出如晚霞一般若有若无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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