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全部陪葬
葭昀轻轻站起身来，礼貌的道：“将军我这身衣服粘上了些不洁的东西，可能要去换一下，你可在这稍坐片刻。”
瞿衍没有说话，他将目光朝那一地的血渍上移去，葭昀立刻会意：“要不，我们换个舱间可好。”
“不必了，将这里的血渍擦了便行，宰辅自便。”
下人听了，还未等葭昀吩咐，便十分知趣的忙活起来，将那一桌子酒菜都迅速撤了去，换成新的。
丝竹之声又起，柒子听着皱了皱眉毛，向瞿衍道：“这南辽宰辅什么样的人，看上去那般秀气谦让，却周身散发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气质，简直人面兽心。”
瞿衍轻笑一声道：“今天总算说了一句像样的话了。”
柒子亦笑了：“我说得话都挺像样的，不过私以为这句话最像样，哈哈哈……”
空气里若隐若现的还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死了一个人对这一船的下人来说，没有任何憾然之感，他们忙碌依旧，似乎早已适应了这个生活轨道。
姜婕儿目光跟着葭昀，现在去换衣服，那便意味着跟上去很有可能知道普灵子到底放在何处，悄无声息的挪换了身形。
星光灿然，竟隐隐有些超越了月光的皎亮，天边缓缓移来一片乌云，本就细如勾的弯月渐渐被掩藏，直至完全被吞没。
葭昀并没有换衣服，他径直走向船头走廊，站立在那处，不一会儿，一艘蓬船快速行驶而来，葭昀登上去，回头看了眼背后的船只轻声道：“等一下封锁这里所有渠道，在各个出口派人把守，撒网，遇到有冒出来的人头，立即射杀。”
“看见的都要杀吗？万一是自己人呢……”
还没说完，那人自知失言，连忙捂住嘴巴。
夜色微凉，葭昀的眼睛映射着那满空的碎星，清寒之感顿生。
姜婕儿定在舱顶，听了他的话，脸上闪过一丝冷寒，心内思绪快速流转，很明显，葭昀想灭了这艘船，只要他的蓬船离开，这艘看起来宏伟而不失韵味的船里蛰伏的所有危险便要浮出水面。
他的目标是高隋的将军和侍卫，却已经准备让满船的人陪葬了。
跟他离开，今晚便绝对有机会近他的身，寻普灵子……还会避免一场早已预知，在意料之中的灾祸，可她刚刚在这艘船上停留了一会儿，就那么一会儿，稍稍看去便知道这船上至少有一百多人，他们若是没人提醒，可能都会葬身于今夜的伊水里。
时间稍纵即逝，葭昀已经上了船，掌舵之人已经开始调转方向，而此刻，她只要将钩爪轻甩于那艘蓬船之上，便能随着葭昀离开此处。
她看了眼随行随远的蓬船，冷静的收起钩爪，闪身进了船舱。
现下脑中只有一个概念，提醒他们快速离船，速度要快，她边走边喊道：“快走，这条船已经不能待了，快弃船离开。”
声音很大，散落在伊水静静流淌的水流中，显得有些突兀。
蓬船里的葭昀听到这声音，身子一怔，嘴角渐渐勾起一抹苦笑：“原来你也在那艘船上，哎，将你这有趣的人弄死了，可真有些可惜。”然而须臾之间又恢复了颜色。
旁边一个声音想起：“宰辅，我们已经离的够远了，且船上有人好似已经提前听见风声，要不要现在就行动了？”
葭昀点点头，眸中闪现出一片熊熊烈火。
夜色中突然闪出了许多火光，摇曳间光彩夺目，嗖的一声破空的声音，一只带有绚丽火苗的箭猛然射向那艘青雉南木船，接着万箭齐发，照亮了京洛伊水的嶙峋波光。
姜婕儿边跑便喊，但只有少数人从船舱中出来，出来的那些人也只是好奇外面到底谁在叫嚷，而后发现一个四处乱跑的少年，不屑的撇了撇嘴，又都进去了。
他们自然不会相信有危险？谁会不要命的袭击宰辅的船只。
外面那年轻人瞎咋呼，有些听得不耐烦的便想上前将姜婕儿撵走。
船舱内，这话传到瞿衍耳中，却大有深意，看着对面因着换衣久久没回来的葭昀空空如也的座位，他眸中迸射出的寒意让身旁的柒子看着都不由的一凛。
他迅速起身，身形如同一把拉满弓的箭，一跃之下便出了舱，一支带着火苗的箭迎面朝他射来，他身形一侧，那箭便直直插在船木之上，撩起了火红一片。
柒子紧跟在他身后，瞧着朝这边密密麻麻射过来的箭，眼中怒意大盛，他拔剑劈断几根后转头对瞿衍道：“少爷，葭昀那鸟人阴我们，他想把我们烧死在这座船上。”
瞿衍轻哼了一声：“这么容易便死，他也太小瞧了我。”他反手抓住一只射过来的箭，振臂朝反方向掷去，对面传来一个凄厉的惨叫声，一人应身倒地。
直到无数带火的箭头朝船上猛射过来，船舱上处处燃起火苗的时候，那些下人们才如同从梦中醒来，他们慌乱的四下奔走，叫喊之声越来越大。
火光摇曳，在伊水的映射下妖艳而危险。
船舱对面一个稍显稚嫩，但在这危险情境下却异常冷静的声音传入瞿衍耳中：“你们不要乱跑，快点安静下来。”
他听出来了，这是刚刚通知他们这艘船有危险的声音，但这慌乱之下，谁还听她的话，一百多个人统统跑到船廊上来，四处奔走，尖叫声此起彼伏。
更有一些人在奔跑过程中被撞到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便被无数双脚踩踏，从头部到腰，很快便没了声息。
船身在这些人的奔走推搡间摇晃的厉害，船底的水被摇得如同沸腾，随时都有整个翻掉的可能。
还是那个声音，却区别于刚刚的劝说口吻，显得有几分寒意与凛然：“你们是不是想快点死啊，光在船舱里跑来跑去，慌慌张张就能救得了你们的命了？”
她突然冷声的笑了几声道：“再不冷静下来大家一起死吧。”
声音不大却威慑力十足，那些慌乱逃窜的人纷纷停住了脚步，头向声源所在的地方转去。
火光掩映下，一个挺拔的身影站立在舱侧，身材欣长，箭袖挺拔，她一面说话一面抵挡从远处射来的箭头，身手矫捷，那些四射而来的箭竟丝毫近不了她的身。
像溺水的人突然找到一块浮板，那些陷入恐惧中的人群看向姜婕儿，他们纷纷停下来，女人们眼里仍旧闪着泪花却已经克制自己不再尖叫逃窜。
瞿衍站在船舱对面，瞧不见那声音的主人到底是谁，但他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笑，觉得那人有必要见上一面，在如此险境之下却仍能保持镇定而冷静，若是今晚她不死，或许是个有用之人。
他踱步向船廊对面走去，柒子却拉住了他的身形：“少爷，这船支撑不了多长时间了，我们弃船游走吧。”
瞿衍回头看了一脸焦急的柒子，缓声道：“弃船便能生还吗，恐怕没那么容易，我去那便看看，或许能帮上什么忙。”
柒子犹豫的拽着他的手不放开，在他看来，虽然这一船之人都陷入危险，这么多生命如此死去很可惜，但他的职责是保护少爷，少爷的命与这些人相比更重要。
他要尽量帮少爷脱离危险，对面那人虽然听上去在帮助大家，但谁又知道她真正的目的呢，说不定她也只是葭昀所使的计策中的一个呢，想在混乱中对少爷不利，柒子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少爷，别过去……柒子掩护你，咱们的人听到动静后马上便会采取行动了。”
“嗯”瞿衍轻应了一声，脚步依然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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