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生人勿进
“咚咚咚!”他带着试探性地敲着门。
“请进!”一个听起来有些许憔悴的声音。
随着门缓缓地被他推开,只见一个白发过半的男人立在窗户边,中指和食指之间夹杂了一根雪茄,吐出的烟圈弥漫了整个办公室,他就是董事长潘晨。
潘晨见到韩星,按灭了雪茄,尴尬的表情僵在脸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韩星对视了很久,脑子里浮现出:十年前的事,他认定父母离婚跟眼前的人有关,他环视了四周,除了办公用品换了,其他基本还是一尘不变。他眼神里闪现出的是仇视,脑子里浮起母亲的一再告诫,捏紧的手舒展开了,脸上洋溢着难得一见的微笑,这笑很不自然。
“请坐!”潘晨热情地迎接招呼坐下。轻轻地拿起杯子,在杯子里倒入一点茶叶,倒入热水,端到茶几上,示意喝茶。
叮咚!一声电梯在一楼停了,电梯门打开:走出一个中年妇女,穿着一套工作服,手里提着水桶跟扫把一摇一摆地往大厅走。
不知道谁那里传出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惊奇地喊声:“包打听。”
话音刚落,两个人闪电般地把包打听劫了过来,拉到众人中间。
她把嘴张得像箱子口那么大,一下子就愣住了,接着她咽了两三口唾沫,好像是嗓子里发干似的。
几秒后,一个娇滴滴地女人像一块糖黏上去,拉着她的胳膊,摇晃着自己的身体,腼腆里带着嗲嗲地道:“包阿姨,刚刚上去的男人?你懂得啦!”说话的正是沈娇娇,跟她说话一样爱娇滴滴,又爱撒娇,倒像一块糖一样很甜爱黏人。
“停!”她大声地呵斥道。拉了拉被拉皱的工作服衣角。
“包打听可不是浪得虚名的哦!人家经过20几年的吹嘘才有如今的牌子,”单梅故意用吹嘘来怂恿。
“吹嘘?”包珍重复道,话语里有几分的不快。
“奥!怪我口误。”单梅故意打了一下嘴巴,认错道。
恍然大悟道:“原来你们想知道韩星呀?”
“韩星?”有人重复道。
有人称赞名字好听。
有人不语听重点。
“我刚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看到董事长这样叫他,好像是贵客吧。”她想着走出来看董事长那紧张在乎的神情,揣测道。
切!齐声不屑地嘘了一声,然后冲到电梯口,按下电梯。
董事长办公室很静,气氛透出一丝的尴尬。
他们对望了一下,潘晨打破沉寂,家常便饭地打开话题,像个慈祥的亲人,问道:“你,你好吗?”
什么时候回来的?这次回来还走吗?话一落,看着他眼神里的表情又有种后悔。
他望着慈祥地像父亲的神情,那是关切的话,还是对自己的一种忏悔呢?可他能像十年前一样跟他闲聊吗?不,曾当父亲一样对待,可却偏偏那份美好在十年前被打破了,在他心里只存留对他的恨,许久,陈佳铭话语里明显多了一丝冷,解释道:“我现在是代表母亲,以股东的身份对银行危机进行处理一下?”言外之意私事他不想谈。
潘晨热脸贴在冷屁股上,尴尬地从位置上站起来,拨通梁丽电话:“请梦经理过来一下。”
潘晨坐回到位置,看看眼神里多了一丝忧伤,他清楚十年前让他一直记恨自己这么多年,可他何尝不想解释,可如果他知道真相,会更痛苦,更何况答应过她,不把实情告诉他,那他只能蒙冤,喝了一口茶,久经职场的他很想寒颤几句,看到他一言不发喝着茶沉思中,没有要跟自己多说一句话的神态,话咔在了喉咙中。
玻璃窗半打开着,阳光晒进室内。
恰好面对窗户坐着,阳光照射到她的脸上,使她的两颊更加红润;她拿笔的手托着腮,张大的眼眶里,晶亮的眸子缓慢游动着,尖下巴微微上翘,遇到问题她都会这样皱眉。
时而滑动着椅子,时而转动着手中的笔,默默写下:“我愿化作一片云,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不曾停留,何时走进你的心,或喧哗,或沉寂,你懂我,你不懂我、、、”
“咚咚咚!”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敲门的正是董事长助理——梁丽,她见没反应,又试探性地敲了好几下,不见回音,贴近门听了一会,离开。
梁丽敲门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梦经理!她好像不在。”梁丽含糊地汇报道。
“好像不在?”他一阵不悦,加重音量重复道。
“我敲门没人开门,打电话又没人接。”梁丽看到潘晨拉下脸,声音里又分明带着呵斥,委屈道。
“好了,你先出去吧。”他看到她脸上洋溢的苦像暗示她很委屈,他不耐烦地挥手示意她出去。
韩星看到她关门出去,压根呆一分钟都会让自己窒息,借机道:“那给我一张她的名片,下次我直接联系她。”
潘晨何尝不知道他的用意,他望了望他,到办公桌上拿起名片。
他接过名片,看着能看破一切的潘晨,有点招架不住地别开脸,就在此时。
“吱呀!”一声,门被推了进来,门外偷听的吕笑她们叠罗汉地顺门而下摔倒在地上。
潘晨望着她们,尴尬地捂了一下眼睛,呵斥道:“你们不用上班吗?银行的形象呢?”
她们一听到形象,亭亭玉立地立在那里排成一排。
潘晨用手挡了挡头,道:“你们这是要选美吗?”
话刚落,看到她们齐刷刷地盯着陈佳铭,压根没听他说话。
潘辰手插在腰间,头疼地还没看到她们对工作那么积极过,刚想下逐客令,此时韩星打断道:“叔叔,你还有事情处理,我就不打扰了。”
“叔叔?”她们听到齐声叫喊道。
潘晨听到,威严地突出眼珠子瞪着她们。
她们害怕地捂住嘴巴,跟在韩星后面离开。
韩星站在电梯口等电梯,手里望着名片,很自然地伸手去按电梯按钮,她们窃喜地走到他身边,慌乱地帮他伸手去按电梯按钮,又故作镇定地站着,眼睛不时斜视地偷偷瞄他,不时兴奋地捂住嘴压住声偷乐着,即使她们屏住呼吸,他依稀听到她们偷偷喘气的声音,尽管已经竟然不让自己发出声。
电梯门咚!的一声振动了一下,门打开了,他绅士地伸出手,示意你们先进,然后等门缓缓的关上,他看着一群被耍了的女人,不屑地按兵不动站在原地。
被一场场相亲困扰的梦非,正在办公室里烦躁中。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半开着的玻璃窗前面,一阵清风拂来,海藻般的头发随风扬起,右手托起小巧的下巴,望着窗外,脑子里怎么抹不去那次让她差点自杀的相亲画面:
街上人流如潮,人人笑容满面。年轻人三个一伙,五个一群地走在大街上。他们戴着MP3,听着音乐,情不自禁地跟着音乐唱了起来。也有的年轻人在说说笑笑,街上一直回荡着他们的笑声。老年人拄着拐杖,静静地坐在长椅子上,孩子们蹦蹦跳跳的,特别贪吃,只要听到边上有人喊:“羊肉串!羊肉串!”,闻到那诱人的香味,就忍不住叫爸爸妈妈买一串,我也跟着要了一串呢!
她看到这个画面甜甜地抿笑。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看到来电,脸刹地阴了下来,应付地点头,无奈地答应。
她挂上电话,给盼盼打电话。泄气一样地问道:“你到了吗?”
“不是约好八点以后吗?”正在健身房跑步的盼盼喘着粗气,额头流着汗道。
“救命的事,你快点过来。”她着急道。
“好吧!”她按了一下跑步机,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下额头的汗,道。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她看看手机,喝了一口水,“没事,如果,就不用来了。”话语里带着拒绝道。
十几分钟后,她再次拨通电话。
望着门口,道:“人呢?到哪里?”
“有点堵车。”正在开车的盼盼道。
“快!”她很简单催促道。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中山服的男人从门口东张西望地走进,她见到,连忙拨通电话,一阵害怕地从他身边擦身而过,吸了一口气,责怪道:“到哪里啦?”
“我快到了。”正在停车的盼盼,道。
“我要跳楼了,我正想从四楼跳下来。想死的心都有。”已经乘着电梯来到四楼的她,望望道。然后继续叽里呱啦地说了很多,看到他的第一眼她觉得自己的自尊受到严重的打击,碍于面子的她怎么能承受。
“你要对你家里人负责,你必须去。”盼盼带着分析的角度安慰道。
“要不,你代我去吧。”她试探性地乞求道。此时的她就像一个可怜的小女孩需要帮助。
“你还得自己处理,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叮铃铃叮铃铃、、、”手机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她当自己没听到注视着窗外,手机没有要停的再次响起,突然她想到什么,看看手机来电陌生号码,猜想:“难道是妈妈介绍的对象?”她犹豫了一下,看看时间,揣测难道跟我来抱歉的,想到这里她露出愉悦的笑了一下,立马接起电话。
“喂!你好!我就是梦非。”说话中带着喜悦地自报了家门,说完才发现自己是猴子带来逗比的吗?那么搞笑手机是自己的要跟他介绍自己干嘛?她轻轻地拍了一下额头,还不是相亲相多变成一种习惯性的话。
正在电梯口等电梯的韩星,还真第一次接到自我介绍自己,这人还真逗,微微露出一丝冷笑,犹豫了一下,找茬地直接了当道:“我知道你是梦非,梦经理。我们什么时候见个面。”
“什么时候见个面,她听后犹豫了一下,不是说今晚的吗?这算是征询我的意见吗?虽然话听起来很别扭,语气还带有一股气场,神经大条的她思来想去后,礼貌地带着小女人的娇气矫情了一下,道:那改天吧!”
“那明天早上,在你办公室,我们面谈。”他替她约定时间道。
“办公室?面谈?她一听生怕自己听错,大声质疑地重复了一下,脸刷地面红耳赤,不,绝对不行,怎么可以来这里相亲呢?被同事知道老脸往哪里搁,脑子里蹦出很多反对的话,她来回再办公室走动,整个人瞬间热了起来,她用手当扇子在脸上扇着来获取降温,对自己安慰地说冷静冷静,犹豫了一下,还是快刀斩乱麻,她声音里还掺杂了走动的音妥协道:“那还是原定的时间吧。”
啊?韩星压根没听懂,发出疑问,电话那头传过嘟嘟的声音。
她挂上电话,往电梯口走。
电梯上下起伏着,心情跟这电梯一样上下起伏中。
突然电话响起,她看看来电。
没精打采的接起电话,声音很低沉,道:“喂!什么事情。”
一头热的盼盼,一阵失落,咋疑道:“接到我的电话不感到亢奋吗?起码也该惊喜呀!”
心情低落的梦非,无奈地道:“我妈又给我安排了一个?奔溃啊!说到这里她抓狂地道:“这样下去我得轻度抑郁症了要。”
“没事,你无坚不摧呀!”她逗趣道。
“最近好安静,谈恋爱了?”梦非一脸忧伤,不忘关心地问道。
“没有,要不你资源多介绍个给我吧?”盼盼一脸不正经地道。
“帅哥都瞎眼了吗?”梦非贬低别人来提高她。
“是我普通的像跑龙套呀。”盼盼谦虚道,心里暗笑她对自己的评价那么高。
“我天天加班,完全把时间卖给你老爸了。我感觉我的人生已经脱轨了,在该恋爱的时候我选择了工作,在该结婚的时候我选择了逃避,也许有些人会羡慕我可以为自己而活,活的如此精彩,哎,三十年了,什么都没有留下,我就是一个LOSER。如果可以的话、、、”
“你天天可以见男人,多好呀。”盼盼羡慕地嘲讽道。
“跟你聊天,你老是能把话题聊死的。”她带着责备地埋怨道,然后道:“电梯来了,我挂了。”
还没等盼盼回音,传来嘟嘟的声音,盼盼对着对话道:“这女人,真是雷厉风行,轨迹都要跟着她走。”
咚!一声电梯门打开,从电梯里走出来的人,刚想打招呼,看到压根没想理会的梦非,他从她身边绕了出去。
她郁郁寡欢地按下负二楼。目光呆滞,双手对扣,背靠着电梯边沿,一副泄气的气球。脑子里飘着各种思绪,脸上大大地写着:烦,生人勿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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