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九歌行六
“叶隐哥哥，给——给你吃果子。”阿嫣颤颤伸着手，又一脸期待地看向树下一身黑衣的青年。
女孩的双眸微颤，似乎很害怕，但她依旧保持着一张笑脸。
叶隐冷硬着一张脸，最终无奈接过。
远处，见到这一幕的陆九歌“噗嗤”一声，一点也不不厚道地笑了出来。
自那天陆九歌告诉阿嫣叶隐的“大侠”身份后，阿嫣就一副比他还要狂热的姿态跟在叶隐的后面，无论叶隐怎么释放冷气都赶不走。像是一条小尾巴一样，时不时喊着大侠哥哥。
直到后来有一次叶隐突然站起身，在陆九歌以为他恼怒了正后悔没有阻止小阿嫣贸贸然靠近时，一身黑衣的他冷冷开口，“叶隐。”
见小家伙依旧迷迷瞪瞪一张脸，似乎没有听懂，他又补充了一句，“我的名字。”
叶隐的冷漠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陆九歌其实一直提心吊胆，害怕每天早上醒来树林里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现在还多了一个小阿嫣。
但他发现，叶隐也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最起码他发现对着阿嫣比对他叶隐的忍耐度明显更高。
就像他每次都不会拒绝阿嫣送给她的果子。
司莫嫣看着眼前的男人吃下那颗青色的果子，她吃过一个，果子其实很涩，而眼前的男人却神色淡定，动作没有半分停顿。
她是故意的，原因，只不过是想看到这个男人变脸的样子。
男人有着一副清俊的容貌，不管何时他总是一副淡淡的神色，似乎没有什么能令他在意。也是，杀手本来就应该抛弃无用的一切，对于主人来说，这样的杀手才是手里最好的一把刀刃。
她知道他是谁，秦楼最近失踪的第一杀手。
江湖上传言隐一很有可能是任务失败被杀了，也有的说是仇家找上门来。然而不管是哪种说法，在他们的眼中隐一已然被贴上死亡的标签了。但当她再次看到曾在秦楼见过一次的男人时，她知道这把刀终于有了自己的意识。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九歌行这部戏的格局也在慢慢展开，而应楠却遇上了瓶颈。
陆九歌终于用自己的诚意打动了叶隐，而叶隐也在平时与两人的相处中有了更加人性化的情绪。然而叶隐会的只有杀人的手法，他告诉陆九歌，要想成为真正厉害的人，令人帮他找出杀害他父母的凶手，那么就要有一定武艺或者权势。
他们听商队的人说幽谷剑老有意选徒，设了一个剑阵，破了局的人就可以成为他的关门弟子。
于是一行人便往幽谷而去。与此同时叶隐活着的消息被走漏，秦楼主人容不下背叛的人派了大批杀手前来追杀。
逃亡的三人在幽谷走散，叶隐和阿嫣被逼到了断崖，此时叶隐已经强弩之末，即使是昔日排行第一的杀手，但当面对十几个同样身手不俗的人时，他也渐渐露了败势。
这种情况下司莫嫣也不再掩藏，她正掏出怀中的笛子，身子却被人猛地一把抱住。极速降落中，风呼呼地吹过，两人的头发缠绕在一块。司莫嫣身后是男人滚烫的怀抱，带着血的淡淡腥咸，他抱的很紧，这让司莫嫣心里有着一种异常的感觉，说不出道不明，却又无法忽视。
她只是觉得这个曾经被她以戏弄为乐趣的人，似乎越来越不像是个杀手了。
“又在研究剧本了？”
应楠叹了一口气，“以前看电视上的人不觉得，现在自己演了觉得每一个表情都需要仔细琢磨。”
路余坐在一边，把长发撂倒后背，“那现在你想出来了？”
“你看我现在这个表情。”
路余笑了笑，道，“反正我也没事，不如我们来对戏吧。”
“现在？”
“当然，难不成放任你一个人在角落里自生自灭。”
“有这么夸张吗？”
两人笑闹了一会，便认真起来。
应楠纠结的这段戏本应该是昨天的，但在拍摄的时候导演一直喊卡。说是感觉不对，却也一下子说不上来。又拍了几次后，导演就让她在下面好好想想，这一想就是一个晚上。
导演说下午的时候那段戏重拍，本来自信的应楠此时也有点紧张。
她知道缺少的东西是什么，可是却无法正确的表现出来。
路余不嫌脏地躺在地上，作昏迷的样子。他闭上眼之前，道，“现在我就是落崖后的叶隐，你来表演，记住表情的起伏不要太大，要顺其自然，符合司莫嫣的人设。我会给你提出一些意见。”
应楠点头。
黑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从叶隐怀抱挣脱出的司莫嫣看着躺在地上的男子。他很狼狈，淡漠的眼角边粘上了尘土，衣服被树枝刮破，露出伤口上的点点殷红。
她站立一边，俯视的目光中一片复杂。
她想，她可以像对她以前的戏耍者一般，对他尽情嘲笑，讽刺他的愚蠢。
是的，愚蠢。被世人忌惮的第一杀手却认不清敌人的真面目，岂不是一件很好笑的事情。
可在落崖时，当这个男人用身躯保护她后，她的心里突然又浮起怪异的情绪。一种莫名的庆幸，庆幸什么？她不知道。
只是她突然不想完成慕容岚交代她的事了，当然他也没有资格命令她。
“等等，刚才那里不对。”路余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应楠问，“哪里？”
“你的表情太过了，现在司莫嫣只是对自己的情感有了疑惑，还没有喜欢上叶隐。”
应楠认真听路余说。
“知道吗，就是那种朦朦胧胧的，在初恋这朵花还没有绽放出来前的感觉。”
“你确定我们不是演的日漫话剧。”
路余斜眼，“你要知道魔教教主也是一个有个少女心的人。”
“好吧好吧，继续。”
“等等，我先问你个问题。”
“说。”
“你有没有谈过恋爱，或者喜欢的人。”
应楠用怪异的眼光看向路余。
“我问的正经的一件事，非常严肃，你老实告诉我。”
“没有。”
路余了然，“怪不得。”
“嗯？”
“我教你一个办法，待会你演戏的时候，你把我想象成一个……呃，你喜欢的东西，或者是在现实生活中很不一样的一个人。”
“把握好情绪，对，就是这样，我们再来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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