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祁勉入目,便是殷竺脸上笑语殷殷又带着些不易察觉的讨好,拿着个瓷瓶想递给殷箩,殷箩却面色冷冷的毫不热切。
祁勉挑眉,这殷美人心思倒活络。他深宫里长大,对这些把戏再熟悉不过,殷竺的动机他一眼便能看出来。
笑话,若是真的姐妹情深,要赠药赠物何不在私下?偏偏要挑在人多眼杂的时候,生怕别人看不到。
看他那玉贵人冷冷的样子,他倒是心里一热,这人笨笨的只知道装成个冷冰冰的样子,想来是不会应付这些事。看来说不得又得朕去“救”她。其实这些日子祁勉有些薄怒,他好歹救了她,还晋了她的位份,结果这人居然一句话都不来感谢他。
殷竺嘴角挂着甜笑,殷箩冷冷看她一眼,忽然身子晃了晃,仿佛十分难受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唇鼻,身子摇晃了一下便跌坐在椅子上。翡翠适时扶住她,“小主,小主你怎么了。”
殷箩冷清清地道:“没事,只是,妹妹这是什么?好难闻……”她蹙着眉头,面无表情的脸上强忍痛苦。
一些暗暗关注这边妃子暗斗的人便想了,那个妹妹做得那么姐妹情深的样子,可却送了个姐姐闻不得的东西给姐姐,可真有意思。皇家果然是皇家,便是亲眼见到的也不一定是事情真相啊。
殷竺暗道不好,疑惑道:“我怎么从来不知道姐姐有闻不得的香?”翡翠道:“小主向来闻不得这些香味,美人你便是昔日在家时也不常来小主在,如何会知道呢?”殷竺闪过一丝尴尬,委委屈屈道:“是妹妹大意了,姐姐闻不得什么香?”
她心中想的是这定是殷箩装出来的,只要她说的香和自己手上这瓶对不上,那就好瞧了。殷箩毫不慌乱道:“就是妹妹手里那瓶丁香。”
她倒不是鼻子特别灵,而是好笑殷竺拿的瓶子下,有一朵极小极小的丁香花纹,若不细看是看不出来的。就像她宫里那瓶桂花露,也是在瓶底有枚小小的金桂。她又隐隐闻到一点香味,两相结合,自然猜到是丁香了。
殷竺脸色一变,正想说话。祁勉却从暗处走出来,大殿里的人莫不跪下山呼万岁。祁勉伸手把殷箩捞起来,“爱妃身子可好些了?”
许多人便暗暗打量这边,陛下可从来没叫过哪个妃子爱妃。殷箩脸隐隐一红,却仍是做出端方冷漠的样子,道:“妾身已经大好,多谢陛下挂心。”
祁勉见她又想装,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立马黑了脸。她这穿的是什么?肩膀都露出来了,伤风败俗!那么多臣属,她还有没有点身为妃子的自觉?
一旁的殷竺自小会看眼色,自然感觉到了祁勉的不悦。她心里愉悦地想到,果然,殷箩那木头一样的性子怎么可能真正得圣宠?
她便微微抬头,面带羞涩笑意望一眼祁勉,又飞速地收回目光,真是欲语还休,娇态十足。祁勉却根本没放心思在她身上,沉沉地看了眼殷箩就走去上座。
殷箩也同样以为他是为自己的态度生气,便坐回去想着之后如何哄好他。
皇帝一到,便有歌舞开宴,殷箩睁着眼睛认真地看着这些妖娆舞姬,宴席上的东西她有些害怕都不敢吃,只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了。
舞姬们身穿红色小裙,蒙着淡淡的面纱,每人拿着一面小小的拨浪鼓,跟着乐师的音律舞动,她们轻扭腰胯,风情万种,眼里盈盈着妩媚的秋波。
渐渐地,音律开始急躁,舞姬们越舞越快越舞越快,仿佛忽然如烟花绽开般,十数名舞姬组成一朵花形,中间婷婷立着一名同样着红衣的女子,却是宽袍广袖,水袖飞扬。这舞姬做出一副临风而舞的姿态,轻甩水袖,那三米多长的水袖被她舞得熠熠生姿,如龙蛇飞舞。
殷箩眼睛睁得大大的,觉得这舞蹈十分震撼,却努力绷着脸,不想叫人看出来。祁勉不好歌舞,只一杯杯地喝酒,偶尔不着痕迹地瞟一眼殷箩,他心中觉得神奇得很,那么娇软的一个人怎么能装得冷冰冰地装那么久?
曲调渐收,中央舞姬最后挽了个花样,才将空中的水袖收回来。许是因动作太大,她面上的面纱一下子飘落在地,露出一张艳冠牡丹倾国倾城的脸来。
大殿里一片寂静。后妃席上更是暗恨不已,这舞姬,竟然赫然是华美人!
皇后一急,便想出言呵斥,婉心见自家娘娘表情一变就偷偷扯了扯她的袖子,皇后方记得这样的晚宴,不能失了身份,便闭了嘴不说话。她能说什么?说华美人有失体统与舞姬一类?届时她一句为庆贺花神节,自己又能说什么?
她终究是长公主的女儿。皇后这样一想,便悚然一惊,对啊!她是长公主的女儿,年轻貌美,若是得了宠,才真正是能威胁到自己后位的人!
她这样一想,看华美人的眼神便全然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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