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

　　殷箩进了御书房，里面摆设清雅，点了许多盏灯。

　　宫灯光晕柔和而明亮，祁勉以手支在案桌上，显然已经睡了。他今日实在太累了，前半夜一直在参加花神宴，后来和殷箩闹了会儿，又匆匆忙忙地去处理军务。

　　殷箩轻手轻脚走过去，就见这个少年帝王睫毛纤长，安安静静地睡着，没有平日的意气飞扬，也不见帝王之怒，连和她玩闹时的霸道样子都不怎么见。有七分的英俊，二分的温柔，还有些孩子气。

　　殷箩索性席地而坐，靠在他的膝边，其实这个皇帝还不错。他上次给自己的书，很多都有他自己的批注，看得出他是一个涉猎广博学问深厚的人。

　　她这些日子看了许多书，听了不少事，知道这个皇帝是少有的明君。可是这个明君，之前在她被皇后处罚时，他赶来救她，说了句，“都是朕的错。”

　　当时自己太累了，只觉得委屈，后来细细地想，他一个皇帝，为何会觉得是己身的错呢？便是唐皇不也把萧墙之祸推给杨妃吗？祁勉真是个很奇怪的皇帝。

　　他励精图治，勤政爱民，可又独断专行，性格古怪。殷箩有种感觉，祁勉这个人，他不在乎后世对他的评价是褒是贬，他只是坚持他所认为对的事。就如同这次征南，朝野中有言官痛骂他好大喜功，他也依旧我行我素。

　　祁勉感觉鼻尖嗅到股幽幽的香味，他慢慢睁开眼，就看见了坐在地上的殷箩，她绿色的裙摆像朵花一样绽开在地上，水汪汪眼睛里清澈一片，就像个小鹿误打误撞跑到了这儿一样。

　　他哑着嗓子，“怎么坐地上？”殷箩直直地看着他，道：“陛下，那日，妾身被责罚，为何陛下会说是自己的错？”

　　她的心里好奇这个问题很久了，就像猫抓一样痒得要死。

　　祁勉打了个呵欠，把她从地上拉到自己腿上坐着，抓了一把头发狠狠闻了闻，才满足道：“朕自己不去上朝，关你什么事？朕犯的错，让你一个小姑娘替朕受过，朕……着实不忍。”他淡淡说着，就见殷箩眼睛里春水越聚越多，似要溢出来，他奇道：“爱妃怎么了？朕还没开始“欺负”爱妃呢，掉什么金豆豆？”

　　他的大手去揩干净殷箩的泪水，殷箩强忍鼻音道：“谢谢陛下。妾身知道，妾身只是后宫中一个小妃子，陛下大可不管，别人都会把责任推给妾身。可是……陛下来救我……那天妾身好难受，妾身以为自己要死了。”

　　祁勉见她越哭越大声，忙把她按在自己的怀里，也是真的心疼。原来她不是不记得来给自己道谢，她只是憋着，这个小姑娘，看着有时笨，实际上什么都清楚。确实，那日自己不去，她便再无翻身之地了。

　　殷箩哭着哭着就主动吻上了祁勉的唇，主动去脱他的衣服。祁勉一乐，“这是爱妃的谢礼？”

　　殷箩道：“才不是呢，这是陛下欠妾身的。陛下忘了么？”祁勉正想说话，殷箩却忽然停了下来，抹干净眼泪，道：“不行，陛下今日很累了。不能再纵容伤了身子。”

　　祁勉：……老子裤子都脱了你就给老子说这个？他有些不悦，就想强行把人弄过来，殷箩笑着从他身上挣开，那笑一下子就晃花了祁勉的眼。

　　殷箩跑到他身后，伸出十指给他揉捏肩部，“陛下不要那么急嘛，妾身先给陛下松松乏。”祁勉感觉心中一股热流涌过，暖暖的感觉很奇异。

　　他正想细想，就被肩部的快意淹没，他闭上眼，道：“今日朕是真的不想走，朕几乎也能想象朕走了，那些后妃会怎么笑你。”殷箩手上动作不停，“妾身不怕她们笑。”

　　祁勉道：“后宫的险恶，你还未体会过。便是上次，也不算的。罢了，朕会护你周全。朕今日其实确实有些乏，南边那边出了些事情……”

　　祁勉毫不避讳，将南疆的局势告诉了殷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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