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四

　　锦修容并殷竺来了醉霜阁，锦绣宫内的宫女内侍也满当当地挤在院子里。锦修容毫不畏惧，今日这亏，玉小仪是吃定了。

　　她一进屋去，便觉得有些扎心。玉小仪躺在床上，陛下坐在床边，用自己的身体给玉小仪当着靠垫，两个人的手还紧紧握着，连皇后都只能坐在一边慢悠悠地喝着茶。锦修容恶狠狠地想，怎么今日偏偏失手了，没有整死这个狐狸精呢。

　　她捏了捏手心，摆出笑容行了礼。皇后便问道：“锦修容，玉小仪说她在你那儿闻到一股异香，你有何解释？”

　　锦修容不慌不忙道：“嫔妾不知有何异香，今日娘娘也在，阖宫姐妹都在。如果娘娘陛下不信，可传唤其他姐妹过来。”皇后是相信锦修容的，她看着祁勉，意在征求意见。按她的意思，自然都不用审问了，明摆着便是玉小仪监守自盗。

　　祁勉锐利的眼睛看了锦修容一会儿，勾唇笑道：“不必了。唤锦修容贴身丫鬟上来。”祁勉自幼母妃早逝，他能凭着自己当上皇帝，于识人一道颇有心得。锦修容的眼里是有恃无恐，而不是害怕恐惧。

　　祁勉有些兴味，他倒从来不知道这锦修容有如此手腕。锦修容一看便是内心强大之人，没有证据她是不会承认的，反而会将水搅昏。比如他那皇后，不就成功被忽悠了吗？

　　芳官和其他人一起挤在院子里瑟瑟发抖，便被王德全叫了进去。她抖抖索索地磕头行礼，祁勉也不叫起，“那香你扔在哪儿了？”

　　殷箩双眼亮晶晶地看了眼祁勉，苍白的脸上仿佛都带有神采了。陛下这是要诱供啊。芳官眼睛瞟了瞟锦修容，低下头道：“奴婢，奴婢不知道什么香。”

　　祁勉冷笑一声，锦修容心中有种不好的感觉。为什么芳官她这次这么沉不住气。连皇后都看出不对劲儿了，她喝道：“好好回话，看你家主子做什么！陛下，这奴婢有些不老实，依妾身之见，先打上几十大板，她便招了。”

　　祁勉点头：“依皇后所言。另外，带人去仔细地找她这几天去过哪些地方，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

　　锦修容心乱如麻，要是平时她肯定相信芳官做事不会留下把柄，可是今日她却不敢确定了。芳官，芳官难道背叛她了？这样她有什么好处，自己倒了她也逃不过一死啊。

　　果不其然，芳官听说要打板子，急忙磕头道：“陛下，娘娘，奴婢招了，奴婢知错。”芳官涕泗横流，哭着道：“是锦修容，锦修容指使奴婢在玉小仪后面的花盆土壤里撒下泡了合情散的水，那花离玉小仪最近，又有其他花挡开，所以旁人是闻不到那香味的。”

　　锦修容身子晃了晃，她本来脾气就暴躁，只是装出来的温柔，当下忍不住冲过去狠狠扇了芳官一耳光：“贱婢，你为什么要陷害本宫！”然后又跪下哭道：“陛下，臣妾是冤枉的啊。”芳官说谎，土壤里只是药引子而已，因为她认为下在酒壶口的合情散虽然经过提炼，但到底量少，便让芳官弄来了药引子撒在土里。

　　芳官哭着道：“娘娘，您何必再撒谎呢。陛下，奴婢鬼迷心窍听了锦修容的话，差点害死玉小仪，奴婢害怕锦修容心狠手辣事后杀奴婢灭口，按照她的吩咐处理了那土壤后便偷偷留了些下来。”

　　祁勉不知喜怒：“呈上来。”芳官自知今日只有一死，便不顾御前失仪，将鞋袜脱下，从鞋子夹层里倒出来一摊土壤。

　　祁勉：“……爱妃你闻闻是不是那个味道。”殷箩是拒绝的，但是还是沉痛着表情点了点头。祁勉哈哈大笑，让太医去闻了闻，他怎么舍得让她再去闻那害人的东西。

　　太医回复道：“陛下，土里的确是合情散的味道。”锦修容身子一晃，是殷竺那个贱人！明明是她在酒壶上下的合情散，殷家姐妹，真是玲珑心肠啊！

　　恐怕殷竺一早就串通好了芳官，事成之后陛下彻查就把自己推出来抵罪，这样殷竺就能同时除掉玉小仪和自己，可怜自己想着天衣无缝的计划，到头来，却是为她人作了嫁衣裳。

　　现在玉小仪好好的，自己也是那替死鬼。她有心想说出真相，拉殷竺下水，可是现在她什么证据都没有，酒壶是干净的，芳官也背叛了。

　　锦修容眼里闪过一丝阴狠，自己是落不了好了，与其去冷宫生不如死，不如现在便死在这里，免得家族受累。

　　锦修容从地上爬起来就往柱子碰去，祁勉眉头一皱，捂住殷箩的眼睛。将手上的玉扳指摘下来，往锦修容膝盖上一弹。锦修容便软软地倒在地上，她睁着眼睛流着泪，常在河边走到底是湿了鞋，连善终都落不下一个。

　　祁勉捂着殷箩的眼睛，在她耳边道：“吓着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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