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历史幻境
虞洛宁通过体内的传承得知，大涅槃术就是涅槃祭本身。
那真正的传承应该就藏在整个祭祀的过程里，可这该如何寻找？
它不是一枚玉简，也不是一本书、或者羊皮卷轴。
这种虚无缥缈、玄之又玄的东西，实在太考验人的悟性了。
此时，几人都来到了主殿，看着万年前留下的残影，亲眼目睹了整个凤凰古城走向灭亡。
虞洛宁心中难受极了。
此时城中绝大多数的普通凤凰族人根本不知道所谓的涅槃祭意味着什么。
当他们身上咒纹越来越亮时，他们只当得到了神凰的赐福，
白发苍苍的老人，懵懂的婴儿，还有年轻的母亲，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虔诚跪在地上向神凰祈祷。
直到他们身体化作赤色的火焰，再无法忍受灼烧痛楚时，才有人察觉到不对劲。
他们惊恐想挣扎起身，大声地询问祭司究竟发生了什么。然而管事的辅助祭司却只是严厉地斥责，
“安静，神凰正在赐福庇佑你们。”
“向死而生，你们是被选中的幸运儿。”
“……”
虞洛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她其实最烦什么大义，要求别人牺牲这一套逻辑。
为了镇压外面入侵的荒兽，上面的人就能擅自做主，随便决定别人的生死？
虽然她清楚眼前的这一切只是幻想，可当惨剧在眼前重演，心脏还是忍不住一牵一牵的疼。
尤其离她最近的地方，还是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女孩。
那孩子懵懂望向四周，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赤色火焰从她幼小的身形中窜出。
“娘亲，我好疼……”
虞洛宁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心中一紧，下意识便想将这孩子从火海里救出来。
可她刚一靠近，双手便穿过对方的身体。
白容苓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低声道，“宁宁冷静一点，我们看到的只是发生过的历史，你救不了他们的。”
这番话让虞洛宁心里更堵了，她自认不算什么绝世好人，但也绝非冷血。
看着单方面的屠杀，她心中震惊翻涌，寒意遍布四肢。
是啊，这一切都是幻境，他们只能参与规则允许他们参与的部分，却终究无法改变。
虞洛宁没有说话，她闭上眼移开视线，可四周早已升起大片的凤凰火。
惊叫声、哭喊声全都混在了一起，即便不去看，那些声音也无处不在，疯狂钻入她耳朵。
方才的小孩，已化作一道凤凰虚影，飞上了天空中阵法的中心。
漫天凤凰流火，都是一缕缕燃尽的亡魂。
虞洛宁看着这些漂亮的不像话的虚影，只觉得刺眼无比。
这时，主祭坛方向传来一声动静。
她抬头看去，姜凰动了。
先前她被凰火灼伤，浑身烧伤严重，只剩下一口气。可当涅槃祭开启后，她的伤竟然被生死道韵修复。
姜凰盯着自己的伤口，瞳孔猛地一缩。
一瞬间，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看着祭坛上空不断融入大阵的金凤虚影，喃喃自语：
“死而复生？”
她眼底浮现出一丝近乎疯狂的亮光。
虞洛宁心中顿生不好，下一刻，姜凰已踉跄地朝着主祭坛冲了过去。
每靠近一步，凤凰火焰的灼烧感便燃烧着她的神魂。
可她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祭坛中央逐渐深聚的生死道纹。
恍惚间，眼前漫天刺金红色的火光，变成了很多年前的春日。
那时的宗门生机盎然，山野间开满了五彩斑斓的花，微风轻抚花瓣，身着雪白衣裙的小姑娘在花海中奔跑穿梭。
“阿姐！等等我！等等我。”
她没等，以为不过是寻常的一次捉迷藏。
可火光冲天，两个大能在天空中斗法，余波不偏不倚砸到了女孩身上。
那个喜欢纯白的人，永远留在了春日。
记忆不过一瞬，凤凰火重新映入眼底，姜凰眼底最后一丝迟疑也消失了。
大涅槃术，谁都不能染指！
虞洛宁自然也看到了，她不知道姜凰为何跟疯了一样，但很清楚一件事情，此行目的就是大涅槃术，她绝不允许任何人抢走。
“拦住她！”
话音落下，几人同时动手。
姜凰已经先一步地踏上了祭坛。
而在她即将触碰生死道纹的一瞬间，四周的凤凰火焰猛涨，姜凰整个人被掀翻了出去，虞洛宁同样被逼退了数步。
凤栖光盯着前面，下一刻脸色突然变了。
这凤凰火焰顺着祭坛一路蔓延。
他们身子不受控制，不由自主竟朝着火焰中心而去。
虞洛宁伸手去拉他，只见刚触碰凤栖光的手腕，脚下的金红阵纹亮了起来。
崔秀反应极快，一手扣住了虞洛宁的手，另一手抓住了白容苓的手臂。
而不远处，沈嘉正看着热闹，他身上五彩的披帛也被蔓延的火焰点着……
下一瞬，凤凰火焰将所有人吞没。
虞洛宁只觉得眼前一白，再次睁眼时，周围已经彻底变了，没有凤凰古城，也没有祭坛，周围白茫茫的一片。
“这是什么鬼地方？”沈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虞洛宁回头发现自己的夫君们都在，一个都没少。崔秀、白容苓、凤栖光。
而同样不远处，姜凰也站在那里。
当真阴魂不散。
姜凰身上明显有重伤，虞洛宁试着往前走，欲结果她，眼前忽然掠过一道金光，一只凤凰从她面前飞过去。
虞洛宁脚步猛然停住，不再轻易举动。
只见那道金光在半空中幻化成一只金色巨蛋，其上遍布金色符文。
咔嚓一声，一只雏鸟破壳而出。
这只凤凰雏鸟长得并不好看，活像只刚出生褪了毛的小鸡仔。
盯着这丑家伙，虞洛宁嘴角一抽，这就是凤凰？
在她不理解的目光注视下，这只小鸡仔迎风见长，转眼间羽翼丰盈，化作神鸟遨游九天。
与此同时，她看见下方空白的地上，有一株嫩芽破土而出，小树苗拔地而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成了参天的梧桐古树。
凤凰长鸣一声，盘旋落在了梧桐林中。
须臾，漫天大火降临，梧桐古树连同那只凤凰瞬间被烧作灰烬。
不过眨眼，灰烬里燃起火光，凤凰再次的破壳而生。
烈火焚树，朽木生芽，凤凰涅槃，生死再生！
如此往复循环，越来越多的凤凰虚影出现在了这片雪白的空间里。
沈嘉脸上的玩笑之色渐渐收敛：“这是什么东西？”
“是生死道境。”白容苓忽然开口，他没有去触碰周围那些虚影，只是仰头看着这不断毁灭又新生的一幕，喃喃道，“我们应该还在涅槃祭中。”
另一边，凤栖光的脸色古怪。
他眼中看到的景象显然与众人截然不同。
无数凤凰虚影直接从他身体里穿梭而过，每一次穿透，他体内的血脉就会跟着发出震荡，如同洗筋伐髓一般，痛得他浑身发抖。
虞洛宁很快注意到了他的状况。根据脑海中的传承记忆，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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