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真难杀
虞洛宁一愣。
接着，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下，所有人的灯都灭了，整片灯火长龙陷入了黑暗，只有中间舞台上的神火依旧熊熊燃烧。
而此时，原本走到虞洛宁面前的祭卫们竟然纷纷收起了兵刃，转身朝中央的舞跪下，“神凰庇佑。”
整座天宫响起欢呼声，直到这一刻，虞洛宁才反应过来，原来祭典还有这种环节。
姜凰千算万算，怕是也没算到此。
果不其然，虞洛宁往下一看，姜凰还站在原地，哪怕隔着那么远，她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低气压。
虞洛宁心情顿时好了，甚至故意将手中熄灭的灯，朝对方晃了晃，企图隔空气死她。
随着最后一段祭舞结束，中央祭台上的神火忽然冲天而起，无数的金色火星从天而降，就如流星一般。
虞洛宁手中的凤凰灯忽然一震，原本彻底熄灭的灯芯又重新燃起。
不仅是她，整条朝凰路上万盏凤凰灯同时复燃。
更让虞洛宁意外的是，随着祭祀神火重新点燃，灯芯原本藏在其中的一丝异样气息也彻底消失了，姜凰留下的手脚被净化了。
虞洛宁低头看着手中的凤凰灯，又看了看下方的姜凰，眉眼弯弯。
来而不往非礼也，这女人送他这么一份大礼，她要是不还回去，岂不是太不懂礼数了？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虞洛宁收回视线，继续随着人群向天阶上走去。
越往高处，四周的云雾越来越浓，直到最后一级白玉台阶出现在脚下，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朝凰路的尽头，竟是一座悬浮在云海之上的巨大祭坛。
祭坛四周雕刻着凤凰神柱，中央是高达百丈的神像，栩栩如生神像双翼张开，几乎遮蔽了半个苍穹。
而凤凰神像之下，还有一座神座。
神座上面坐了一个人，那人穿着赤金祭袍，长发如火，一手支着额角，另一手漫不经心的把玩着一根祭杖。
似乎察觉有人看来，他缓缓抬起眼。
刹那间四目相对，虞洛宁脚步顿住了。
那张脸竟然是神水舒蓬？
此刻的他与平时那个摇着折扇，尾音上扬没个正形的模样完全不同。
他坐在祭坛的最高处，身后是万盏凤凰灯，火光摇曳间，映照得那张脸愈发深邃，疏离。
这小子也太幸运了，竟然混到了祭司的身份？
白容苓显然也认出了高座上的那张脸，以及那标志性的红发，只是他没有轻举妄动。
虞洛宁察觉到他的神色，低声问：“怎么了？”
白容苓微微蹙眉，语气中透着一丝古怪，“有点奇怪。高座上那个人，神似神水，又不是他。”
听他这么一说，虞洛宁眯起眼睛细细再次打量去，这一看果然发现了端倪。
这人与神水舒蓬除了气质截然不同以外，台上那人，还更为俊美妖异，有一种侵略性的美感。
尤其那双眼睛，俯视着殿内的众生，却透着令人胆寒的漠然。
看他们的目光和看祭坛上的死物没有任何区别。
就在这时，高台上的男人忽然站起身，抬起手中那柄祭杖，威严地宣布，朝凰路结束。
接着所有祈福者需要将手中的凤凰灯送入望凰灯海。
而这时，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天空中的凤凰神像下方，忽然升起了一座巨大的环形祭台。
祭台上面密密麻麻分布着数不清的灯位，就像绽放的莲花一般。
所有祈福者手中的灯，皆是祭祀的一部分，他们必须要将这些灯重新归位。
于是，先前退出的掌灯婢女们再一次出现，她们需要接引自己负责的祈福者，将凤凰灯放入对应的灯位中。
于是姜凰不得不再次走到虞洛宁面前，二人明明恨不得将对方抽筋扒皮，却因为规则限制，只能暂时和谐相处。
看着对方那副想杀自己又不能杀的模样，虞洛宁心中只觉好笑。
她单手攥着灯柄，目光似笑非笑地盯着姜凰，“你说这灯会不会再次出现什么问题呢？在我手里好好的，轮到你手里的时候，说不定要出岔子。”
闻言，姜凰的脸色阴沉了下来，苍白的面容微微扭曲。
虞洛宁丝毫不虚，此刻谁也动不了灵力。姜凰哪怕修为比她高，也奈何不了自己。
虞洛宁忽然轻笑一声，“骗你的啦，放心，我可没你那么卑鄙。”
姜凰扯动了一下僵硬的嘴角。
她没搭腔，一把接住虞洛宁递来的凤凰灯，转身欲将其放入灯海。
就在她转着灯柄，刚要将灯盏卡入灯位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祭祀讲究明火不灭，可那盏凤凰灯里的火苗，却在姜凰手中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原本正运转的祭台猛然一停，下一秒，一道赤红色的神火从天而降，径直朝姜凰劈了过去。
那是违背祭祀规则降下来的神罚。
姜凰猝不及防，整个人瞬间被烈焰吞噬，她凄惨地尖叫，忍受着烈火灼心的剥皮之痛。
虞洛宁心头一跳，没想到灯灭的后果竟如此严重。
而此时，凤栖光和崔秀都看愣了。
凤栖光瞪大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她怎么了？”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凤栖光更加茫然，“我们现在都不能用灵力，你怎么确定那灯到他手里就会准时熄灭？”
“我看过了，那灯笼里的灯芯是干苇丝。”
虞洛宁，“刚才听到要把祈福灯归入灯海时，我就算准了交接的时间，提前把灯芯下方给掐断了。没连着底下的灯油，上面那一丁点火星，刚好够撑到她转身。”
崔秀闻言，眉头猛地一皱。
他一把抓起虞洛宁垂在身侧的手，低头看去。
果不其然，在完全没有灵力护体的情况下，徒手去掐燃着的干苇丝，怎么可能安然无恙？
只见虞洛宁食指和拇指指腹处，已经被生生灼烧得一片焦黑，甚至鼓起了几个骇人水泡。
崔秀看着那些水泡，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你应该让余来。”
虞洛宁摇头，“祭典的规则古怪的很，竟然规定了要亲自奉上祈福灯，那万一途中让你动手，被规则判定为心不诚触发了杀机怎么办？为了稳妥起见，我自己来最合适。”
就在两人说话间，原本被神火吞噬，凄厉惨叫的姜凰动静逐渐小了下去。
反噬到底还是没有要了她的命，虽保住了性命却透支了血脉，烧伤严重。
虞洛宁冷眼看着，心中不禁遗憾。
真难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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