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时间篇（下）
丁玖直勾勾盯着。
小凌渺看着母亲尸体在自己面前化作星光点点，一点点消失不见，不知道缘由、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就这么死去。
她痛苦到崩溃，伸出手，然而什么都没有抓到，悲鸣的嘶吼自屋内响起。
“啊——”
“你怎么死了？”
“你给我起来，不许死。”
“我还没有报仇，你怎么可以死？”
“你凭什么死！”
……
愤怒的嘶吼撕碎整个茅屋。
小凌渺已经修道，从过去执着于母亲，变成相信自己，想要用自己的实力扭转儿时痛苦的时候……母亲死了！
她复仇的目标、努力的终点，就这么没了！
崩溃、愤怒、痛苦，许久之后，小凌渺坐在地上，盘腿修炼，眉眼间染着愤怒与郁气，在一片狼藉的世界当中，周围弥漫着星星点点的时间气息，一点点变强。
时间之道，终于出现。
凌渺转过身：
“走吧，去我母亲的世界。”
往后的故事全都清晰，陷入执念的凌渺埋头修炼，觉醒时间之道，一生都在穿梭时间，只为复活她恨着的母亲。
她用一半自己的精血与母亲的气息，捏出了另一个孩子——蘅黛。
有了丁玖他们看到的故事。
然而，丁玖没动，她依旧站在原地，目视前方，声音轻轻：
“你回头看看。”
凌渺闻言一怔，茫然回头，只见不知何时，时间又往后继续了，已经到了她捏出母亲“小蘅黛”的时候。
小小的娃还在襁褓当中，愤怒的她就将人举起来，狠狠摔下。
——出生本非我意，为何如此待我？
——我也想问，出生非我意，为何如此待我？
你凭什么问我？
因为，那是我一直想问你的问题！
小孩被摔在床上，哇哇大哭。
凌渺僵硬着一动不动，呆呆看着那个襁褓里面的小孩，早已愣怔在原地，眼神痴了，浑身所有力气失去。
“凌渺，你就叫凌渺。”刚“生下”孩子的女人愤怒地看着床上小孩，一字一句，“你从前如何待我，往后我就如何待你。”
直到她将真正的母亲复活，报仇雪恨，方才解脱。
凌渺张了张嘴，失去了声音。
丁玖看着她，一字一句：
“帝君，我们没有走错，我们看到的是你母亲蘅黛的故事，而非凌渺，此刻‘出生’的，才是凌渺。”
两人道重合之时，想去的是“母亲蘅黛”的故事里。
看到小孩之时，凌渺以为是自己的故事，但不是，那就是“母亲蘅黛”，她们没有走错时间，她们在刚刚——
见证了凌渺母亲的一生。
凌渺瞳孔紧锁，她像是才恍惚当中明白什么意思，茫然地看向丁玖，又茫然地看向前方。
时间还在继续往下走。
又是新的“蘅黛与凌渺”的故事，又是新的“母与女”的仇恨，重复着过去，重复着未来，一代又一代，永无尽头……
凌渺走到那对互相折磨的母女身边。
她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掌心，时间之道一直都在，像是一个圈，形成无尽的轮回与重复。
究竟何为时间之道？
那般特殊的道，原来，不是因为执念突然觉醒，而是，一代又一代的时间怪圈当中，才有这最为特殊的，时间之道。
凌渺用自己的精血与母亲的气息，捏了“蘅黛”。
她是蘅黛用自己的精血和蘅黛母亲的气息，捏出来的“凌渺”。
我是如此讨厌你、憎恶你、痛恨你。
我最终——
成为另一个你。
我因为你，生而不幸，可我在母亲的折磨当中，又长成母亲，带来另一个生而不幸的“女儿”。
一场“母与女”的循环，我就是你，我折磨的，一直是我自己，在时间里面，我既是母亲，我也是女儿。
“啊——”
天崩地裂，面前的画面尽数消失，时间之道开始崩溃，那搭建起来的循环，终于自一个角看清真相，轰然坍塌。
凌渺帝君披头散发，一张脸上，血泪无尽流淌。
她痴痴笑着：“我那么讨厌你，恨入骨髓，原来，我已经完全成为了你呀。”
说完，凌渺什么都顾不上，疯了般跑向坍塌的时间当中，随着奔跑，她的身影变得越来越小，像是时间在倒回，她跑向自己的小时候，又跑向……
母亲的小时候。
丁玖重新出现在屋顶上。
“——丁玖，我把时间之道留下来，你可以用，但是，你答应我，你要带蘅黛走出循环。”凌渺最后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蘅黛如此出生，已经被虐了九千多年，她已然进入循环。
丁玖闻言摇头，声音平静：“能带她走出循环的，这世间只有你自己，时间循环彻底结束，你与她，都已经走出了循环。”
这一场母与女的循环当中。
蘅黛就是凌渺。
凌渺，也就是蘅黛。
回应丁玖的是时间之道崩塌，道崩、帝亡，又一个大罗金仙正在殒命，但她心甘情愿，她在时间之道当中，随着时间之道埋葬。
只有她死了，才能带着蘅黛，彻底走出循环。
丁玖端起一旁的酒杯，将酒水洒在屋顶之上，眼神平静：
“帝君，走好。”
她端起另一杯酒一饮而尽，杯子向后抛出，身影自屋顶一跃而下时，杯子落在地面，化作仙气消失，没有留下丝毫踪迹。
“喵——”
丁玖出现在蘅黛窗外，在蘅黛打开窗户时，朝她一笑：“小丫头，你姐姐来给你送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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