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二把刀
闻言，东夜不再隐瞒。
那日，应渊告诉她：“我有一个世界，你杀了温成后就立刻入主她的世界，将我们的世界交换，拼合在一起，为东西洲界，你为东洲界天道，我为西洲界天道。
“我在东洲界建了一个小仙界，从此以后，西洲界飞升者就待在东洲界，两界不通往来。”
丁玖诧异：“他要做什么？”
东夜那时也问：“你要做什么？”
应渊沉默许久，才回答道：“终有一日，你会知晓，现在尚无结果。”
他视线看向远方，像是穿透时空，喃喃：“我也不知道这样做究竟会是什么结果，且只能往后去看，希望我还有看到的那一日……”
应渊要看的结果是什么，丁玖不知道。
她只知道。
不仅他没活到现在，他儿子苍菽也没活到现在，天帝真是个高危职业，他们都死了。
“我也是后来隐隐猜到，他可能在做一些推演，以东西洲界为试验品，尝试得到结论。”
东夜缓声开口：
“或许，他在验证帝君与自己世界飞升者的主仆关系……”
丁玖闻言，冷笑出声：
“别用你愚蠢的脑子去思考应渊的想法，十二帝君都能知晓的信息，他一个做了几十万年天帝的人，能不知道吗？”
东夜一愣。
顾不得丁玖在骂自己，她追问：“那应渊究竟想做什么？”
“他想解决这个矛盾。”丁玖平静开口。
天帝应渊知道飞升者与帝君们的矛盾，帝君们强大，飞升者数量多。
因为大罗金仙的存在，下界修士才能飞升，因为下界修士的飞升，才有一个个成长起来的大罗金仙。
可“主与仆”的关系就是一个大雷，能把数量众多的飞升者和强大的帝君们，分到两个阵营去，涉及性命，势不两立。
一旦爆出，仙界注定不稳。
应渊想要破开这“主与仆”的根本矛盾，从此以后，大罗金仙便敢信任飞升者，飞升者也有追求彻底自由的未来。
东夜沉默许久，声音嘶哑：
“他是个好天帝，可是，他没能实现自己的抱负就被杀了……十二个帝君，联手杀了他。”
最后一句话，轻到极致。
即便是她也不敢轻易说出口，当初杀死天帝的并非反叛者，而是其他帝君们！
于道、川唐、隗岳，全都参与其中。
“我早就猜到了，应渊与反叛者不是对立关系，相反，他们一直是合作关系。”
丁玖笑了，眼睛亮到极致：
“应渊没实现自己的抱负，但他一定找到了解决办法，并且准备联手飞升者联盟，将这个解决办法落地。”
这个办法有损帝君们利益。
所以……
十二个大罗金仙出手了，应渊被杀，飞升者联盟成为“凶手”，一举击溃应渊当年的所有谋划！
应渊死了，西洲界没了天道，再没有妖兽飞升至东洲界，一切便都联系起来。
东夜眼神有些困惑。
显然，这是她从未想过的猜测。
应渊竟然已经有解决办法了？他又发现了什么？或者说，试验出什么结果？
丁玖看她一眼，知晓东夜这里已经没其他信息，她转身离开，眼神逐渐冰冷。
应渊是个好天帝。
为验证自己的猜测，他会做一些试验，东西洲界是，那还有别的试验场地吗？
——比如，云极大陆？
三十万年的天帝，对应云极大陆的三十万年……
真相一点点在接近了，丁玖一双眼睛看着前方，冷到了极致，狭长眼眸当中，恨意与杀意翻涌。
白衣扫过阶梯，沾上东夜的血迹，手上的弯刀化作金钗，丁玖从容插回自己的发髻。
东夜逐渐恢复的眼睛，在迷蒙当中看到丁玖的动作。
她眼睛定格在那支金钗之上。
脑海中，是她们主宠契约之时，神魂交缠闪过的画面，属于丁玖记忆的画面……
*
“大师姐，我师父死了。”丁玖手上拿着金色的刀，神色痛苦，“为我炼刀而亡。”
寒月当空，照在那把刀上。
丁玖站在屋顶，寒月的光落在脸上，孤寂又绝望，悲伤无尽蔓延，从今往后，她再没有师父了。
丛安站在身侧，背着她火红色的“弑杀刀”，面无表情：
“师叔不是为你而死，是为云极大陆，云极大陆天才云集，却三十万年没人飞升，化神巅峰寿命最长只有一万年。
“三十万年，近三十代的人接力，不懈努力，绥画不是死的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没什么好难过的。”
师父刚死，丁玖听不得这些。
她怒而转头，狠狠瞪她：
“你总是这般无情！自我出生开始，你就整日彰显出自己格外清醒的样子，宗门内只要是谁有异议，你就打，只要反抗，你就杀。
“你不知道外面的人都怎么骂你吗？都说你是刽子手，只会杀人。”
怎么能没有异议？
怎么可能一点不反抗？
不是谁都愿意，将性命与资源全部交付出去，只为了继承前辈意志，继续去寻那摸不着、看不见的通天路。
三十万年了，他们成功过吗？
只想苟且偷生、安稳度日，不可以吗？
丛安垂下头，半晌才道：“三十万年辛苦挣扎，死了太多人了，未来，死的人还会源源不断，我们没有别的路，只能一直走下去。
“我确实只会杀人，玖儿，你也要学会如何杀人，不管这个人是谁，与你什么关系，或者多么无辜，只要挡了你的路，就要杀。”
“那我也要杀你吗？”丁玖反问。
“必要时候，可以。”丛安回答，平静点头。
丁玖怒极，手握紧成拳，大声咆哮：“你果然是个无情的刽子手，我讨厌你！”
丛安伸出手想要像以往一样，摸摸丁玖脑袋。
她别开头，不理她。
丛安只得叹口气，收回手离开。
丁玖坐在屋顶之上，抱着她的刀哭，她从袖子里面摸出一颗糖，师父在死之前，为她做了许多许多。
糖放在嘴里，甜意蔓延，丁玖有些后悔。
大师姐一直面冷心热，自小，她待她是极好的，刚刚的那些话实在是过分了。
她哪里会恨她？
丁玖想：明日我再去同她道歉，那话并非我本意。
但是——
那是丁玖最后一次见丛安。
炼器宗定下了丁玖的第二把刀，丛安的“弑杀刀”经历众多鲜血洗礼，是最好的炼刀材料。
但她已与刀合二为一，神魂不可分割。
那天晚上，丛安抱着刀，一起跳入天地炼器炉中，离开之前，她来见了最心爱的小师妹最后一面。
(https://www.diandingnnn.cc/ddk93914482/65541467.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anding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ianding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