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心魔
赤血蛟是六阶灵兽，成年后可达到炼虚期修为。
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渡劫化龙。
乌珏内心复杂，看道君的态度，碧海峰的小姑娘就是他的女儿吧？
不知道君是出于怎样的考量才没有认女。
但乌珏向来不是个话多的。
逸剑道君的意思都这么明显了，他没有理由拒绝，于他而言赤血蛟的蛋确实比鲛绡更有吸引力。
乌珏没想辜负小女童的心意，可人家亲爹都找上门来了，就当是全了道君那说不出口的爱女之心。
片刻后。
师砚昭拿着那条歪歪扭扭的小帕子离开万阙宗。
段行酌在山下等着他，池正清已经走了，他见师兄出来，快步迎了上去。
“东西到手了？你说你何必呢，干脆把乖侄女认回来多好，到时候就把她接回万象剑宗住，咱们又不是不能教她。”
月朗星稀的夜，万阙宗山脚四下无人。
师兄弟二人漫步而行。
此刻单独面对段行酌，师砚昭才缓缓开口。
“我的心魔越发严重，依目前的心境与她相认不是一个好选择。
为人父者，总要为孩子的未来打算，我不知自己是否还有以后，或许能飞升，也或许因心魔万劫不复。
更重要的是……
我不知接纳她，是出自内心真正的抉择，还是心魔在作祟。”
师砚昭难得一次说很长的话。
段行酌怔忪：“没想到你考虑了这么多……柯怡淳的事真的很难放下吗？她已经死了，你不可能再杀了她报仇，为何不向前看？你的心魔还不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师砚昭因对柯怡淳的恨生出了心魔。
其实当初只要杀了她报仇，心境也就会慢慢开阔。
但那个女人躲进北冥海一年，再出来后便死了，还给他留下个女儿，这桩桩件件的事情，每一个都不在他的预料中。
师漪心去北冥海那三年，师砚昭一直没放弃过寻找柯怡淳的下落。
不管观微真人如何算，算来算去只能得出万阙宗这一个结果，卦象处处遭天道障蔽，他们能知道的不多。
三年间师砚昭数次找上门，看在他锲而不舍的份上，凌霄炁说出了柯怡淳已死的消息。
起初他不信，但当凌霄炁拿出一颗血红的珍珠后，也不得不罢休了。
鲛人泣珠，临死前留下的便是血泪。
这颗血红的珍珠上不仅蕴含着柯怡淳的灵力，还散发着浓浓的天谴之气，冰寒刺骨死气侵魂。
不共戴天的仇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了，师砚昭的大仇终归尘土。
但心中的恨意始终不灭，心魔也一日比一日重。
“若恨能这么轻易放下，那世间也不会有如此多的心魔，不过我愿意去试一下。”师砚昭拿出自己的玉牌递给他。
段行酌皱眉：“这是何意？”
师砚昭把玉牌放进他掌心。
“我打算去梵音寺住一阵子，听禅闻经。”今夜凌霄炁挑衅着说可以当师漪心的爹。
他花了好大力气才压下心魔。
像是知道段行酌会反对，师砚昭再次开口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的玉牌先给你保管，若问剑大会前我未能回来，就由你去取三辰剑。”
问剑大会是万象剑宗百年一次的盛典。
天下剑修皆可参加。
对应筑基、金丹、元婴三个不同的组，万象剑宗会送胜出者一人一把剑，都是宝器级别。
虽说不如师漪心那把极品道器厉害，但宝器放在修仙界里，也都是化神、炼虚期才配用的。
万象剑宗为了鼓励更多人踏入剑道，这样的宝器每一百年送出三把，次次不重样。
要不是他们家大业大，还真办不起问剑大会。
三辰剑是这次奖励的总称，它们分别为──
主日的扶光剑。
主月的望舒剑。
主星的摇光剑。
三把剑皆由段行酌和师砚昭锻造，锻造好后供奉在剑冢里日日受万千剑气滋养。
往年大会开始前，师砚昭作为最强剑修，都会亲自前往剑冢将剑取出，放在三个不同等级的赛场上，供所有人为之全力以赴。
今年，他把这件事托付给了段行酌。
距离问剑大会开始还有半年，他不知届时能否顺利战胜心魔。
段行酌无言。
紧紧捏着玉牌跟在师兄身后。
夜露凝在叶梢，每一滴都盛了盏月光。
……
次日一早，师漪心从打坐中醒来。
麻溜地用了个除尘诀，然后跑去大树旁让师弟师妹们给她量身高。
将近一个月，树上的划痕没有任何变化。
她算是跟身高杠上了，小女童气呼呼地鼓着脸颊。
萧玉衡不忍心看她这般失望，出言提醒道：“大师姐每日都测量是看不出改变的，你不像竹笋那般能一夜之间长高，不如隔段时间来量一次，说不定会有惊喜。”
师漪心认为三师弟说得有道理，但还是对自己的身高耿耿于怀。
要是没整这一出也就算了，现在正儿八经开始在树上记录，发现一点变化都没有，难免让人焦虑啊！
小女童闷闷不乐地背着小木剑去了师尊的演武场。
今天是考核她基础剑招六式的一月之期。
凌霄炁到得比较早，乌安自也在一旁站着，他当了一个月的陪练，从明日起就不用来了。
心里还有点说不出的小失落。
大师姐天真可爱，与她待在一起时非常自在。
“弟子见过师尊。”师漪心迈着小短腿跑到跟前，躬身作揖。
凌霄炁看着她的表情，嗤笑出声：“大清早垮着张脸，谁又惹你了？还是说剑没练好所以不想来考核？”
小女童泫然欲泣地抬头：“师——尊——！您听我说啊！这个月我居然一点都没长高！怎么会这样呢？难道我爹娘都是矮子？可我不想也当矮子……”
一张小嘴叭叭个没完。
听起来在埋怨，但语气更像是在对自家长辈撒娇。
凌霄炁没有半点为人师者的仁心，反倒捉弄起徒弟：“是啊是啊，你就是很矮啊！而且以后也不会长高。”
师漪心大受打击，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蔫巴巴地杵在原地。
乌安自实在没眼看那一肚子黑水的宗主，蹲到小女童面前轻哄：“大师姐别难过，宗主是在吓唬你，只要你多吃灵果和蔬菜，一定可以长高的。”
“真的吗？”师漪心可怜兮兮地盯着少年，然后又转头望向师尊求证，“师尊，丸子说的是真的吗？”
凌霄炁意味不明地呵了一声：“既然知道原因，那就赶紧考核完滚去吃饭。”
搞得师漪心不得不自我怀疑，难道因为她这段时间辟谷丹吃太多，没有好好吃饭所以才不长高吗？
小女童被哄住了，深吸一口气稳定心神，提起剑走到了演武场中央。
“师尊，我可以开始了。”
……
一盏茶后，师漪心以完美的表现得到了属于她的剑法。
《风止雨霁》剑法。
不知道是不是她敏感了，风跟雨看上去就好像要让她和亲爹对冲似的，一疾一静，一纵一收。
她觉得师尊选这本剑法给她，目的肯定不单纯。
但师漪心并不介意，不管怎么说，她终于能和师弟师妹们一起练剑了！
小女童风风火火回了碧海峰，回去后第一件事就是重新制定日常修炼计划。
她把一天安排得满满当当。
每天上午练剑，中午去珍膳堂吃饭，下午回来练习术法，晚上打坐修行。
至于早饭和晚饭，师漪心觉得一天跑三趟珍膳堂太浪费时间，于是便决定在碧海峰上搭一个鸡圈和一个牛棚。
她要养灵鸡和灵牛。
早上煮鸡蛋吃，晚上喝牛奶，喂养家畜的工作可以训练吞雷兽干。
那只狗子一天待在碧海峰上也没个正形，先帮她解决一下生活大事再说。
师漪心拿着制定好的修炼计划，跑下楼去找师弟师妹们。
谁叫她只是个小孩，搭牛棚和鸡圈都得请人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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