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师砚昭的种
师漪心咚的一声自由落体。
躺在襁褓里人被摔懵了。
缓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经历了什么，想跟男人理论几句，发出来的却是咿咿呀呀的声音。
她看着男人居高临下的目光，渐渐闭上了嘴巴。
算了，不跟傻子论长短。
她现在真的迫切需要一点时间捋一捋目前的情况，和未来的方向。
但是凌霄炁显然没打算给她这个时间。
男人身姿挺拔，面容俊美冷冽，一身玄色衣袍上绣着金线，衬得他更加桀骜。
他拧眉看了女婴几息，留下一句：“师砚昭的种，本尊不喜。”
然后便弯腰抱起已经凉了的柯怡淳，转身就走，背影在月色下清冷疏离。
一顿操作直接给师漪心看呆了。
什么意思？
把她扔这了？
书里全程以男主【逸剑道君】的视角来写，像她这种小角色只有个大概设定，压根没多描述她是怎样被收养的。
师漪心仅用一秒就判断出了现在的处境。
要是被扔在这深山老林里，她还这么小必死无疑。
必须得去万阙宗，先活下去再说。
寂静的夜中爆发出一阵清脆的哭响。
凌霄炁已然走出了几步，听见声音并没有转身，只是停下脚步侧头瞥了一眼地上的小人。
好看到过分的脸上写着满满的不喜。
师漪心人都要麻了，难道她就喜欢吗？！
再说血脉这种事，除了有爹的还有娘的啊！
这具身体的亲娘柯怡淳，难道不是凌霄炁爱而不得的白月光吗？能不能想想她娘的好，别总歧视她爹给的那点染色体啊？
师漪心努力自救，试图唤醒凌霄炁对她娘的感情。
襁褓在她一拱一拱的动作下松散开，露出一条银白色鱼尾。
女婴发出稀碎的呜咽，尾巴不断拍打着地面，像是一条缺水的鱼。
小手胡乱地挥舞，正好抓住了柯怡淳血泪凝成的珍珠，依恋地放在心口位置。
模样看起来可怜极了。
凌霄炁的目光划过她的鱼尾，最终停在了女婴掌心的那颗红色珍珠上，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他知道自己脾气不怎么好，年少时仗着天赋惊人居高自傲，现在实力上来了更是目中无人，把为数不多的耐心与温柔都给了柯怡淳，现在看着跟白月光如出一辙的鲛人鱼尾，终究是生出了几分恻隐。
但恻隐归恻隐，不妨碍他讨厌师砚昭。
“想跟本尊走？”凌霄炁抱着怀里的尸体问。
女婴瞬间收住了哭声，一双蓝汪汪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对上了他。
师漪心一看有戏，连忙咿咿呀呀地附和。
凌霄炁像是见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终于舍得转过身，单膝蹲在她面前，施舍了一个正眼。
“你倒是个能听懂话的，但本尊凭什么给师砚昭养子嗣？”
“啊……啊啊啊。”师漪心努力为自己争取着，说出来的话显得苍白无力。
她的小手努力向上够，堪堪抓住了柯怡淳的衣摆。
凭什么？
就凭她娘是这具身体百分之五十的创始人！
要不是那些男男女女的情爱，她能倒霉催地投胎进这小说世界里吗？
戴又不戴，带又不带。
总不能让她刚投胎完再死一次吧。
谁知道下次投胎会去什么地方？在这里好歹还知道剧情走向。
师漪心攥着娘的衣摆不松手，凌霄炁似笑非笑道。
“真是母女情深啊，罢了……我本不欲替她造下杀孽，既然你如此坚持，便给你个机会自己选择吧。”
他说完单手掐诀。
一道赤色寒芒闪过，师漪心觉得心脏骤然紧缩，一颗心扑通扑通像是要被吸走。
紧接着胸前一凉，她眼睁睁看着心口处飞出了一滴血。
就这么静静飘在她与凌霄炁之间。
男人好整以暇。
“你若要跟本尊走，便用精血起天道誓约，待你日后大乘就去刺杀师砚昭，至死方休。”
凌霄炁替她说出了誓言，等着女婴做出反应。
师漪心大脑飞速思考。
这人虽然讨厌她亲爹，但也知道世间再难有超越逸剑道君之人，不管他怎么培养她，都不可能杀了师砚昭。
此举无非是让他们父女相残而已。
这一点和剧情对上了。
在原书里别看她戏份少，其实还挺重要。
逸剑道君手刃亲女后得知真相，才达成了灭情证道的最终成就。
谁说灭情证道一定得是爱情了？
亲情也行的。
师砚昭因为年少时的经历，所以对亲情还是挺看重的。
如果应了这句天道誓言，她至少能活个几百年吧？
对一个现代人来说无疑是赚了。
师漪心吸了吸哭红的鼻子，再次确定周围的环境荒无人烟后，决定走一步看一步。
先活下去再说。
“啊……嗯。”
霎时间，天空响起一声惊雷。
精血化作丝丝缕缕的线重新钻回她胸口，紧紧将心脏缠绕，最后消失不见。
誓约已成。
师漪心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翌日，万阙宗大殿上。
一众长老错愕地望着凌霄炁，其中有人不确定地问道。
“宗主，您打算收徒了？收的还是您昨夜带回来的那个女婴？”
其实一宗之主收徒再正常不过了，但是放在他家宗主身上就挺匪夷所思的。
不是他们小题大做。
放眼整个修仙界，他们宗主的修为若要称第二，那就只有北陆的那位逸剑道君敢称第一。
宗主处处都跟逸剑道君比较。
人家道君无情道大成，世俗无牵，没收过徒弟。
他们宗主也跟较劲似的从不收徒。
逸剑道君为报灭门之仇，屠光了北陆所有的邪修门派。
他们宗主紧跟着就在无冤无仇的情况下，血洗了东陆上所有的邪修。
一剑破万法，杀伐果断，冷酷无情。
进门就杀，见人就杀，不管男女都杀。
出手就是绝杀，血流成河也面不改色。
是那种万阙宗的人看了都想对邪修说一句抱歉的程度。
北陆的道君是冷，他们家的宗主是狠。
这样的凌霄炁居然要收一个女婴为徒，真怕宗主一个不耐烦把徒弟杀了……
凌霄炁坐在上首，连眼神都没给一个，他单手撑着脸颊平静地回答。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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