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这名宫娥不一般啊

　　皇帝和晚菲依旧有的没的说一些话，晚菲知道天越来越晚，皇帝明天还要早朝，如果无精打采的肯定会被太皇太后察觉，查出来也不知好坏，遂单刀直入问道：“皇上这番前来让妾身无比惶恐，想必皇上有什么事要交待晚菲，还请皇上吩咐。皇上明日还要早朝，还是回宫就寝，妾身这里简陋，恐怕会招待不周，有违龙体。”

　　皇上眨了眨眼睛，意兴未尽，含笑道：“朕这几日十分怀念当初你与朕同吃同住的日子，便来你这里消遣，一解朕的相思，你却赶朕走，朕的意思难道你领会不到么？”

　　晚菲沉下脸来，不再看着皇上，委屈道：“贱妾已经落魄不堪了，皇上竟然还要消遣人家。妾很鲁钝，领会不到皇上的来意。”

　　“既然意会不了，那朕带你。”他说着就将晚菲拉到床上，一旁的太监飞快地将帐帘拉上，帐子内顿时黑下不少。晚菲一脸悚动，还未明白，只见他削尖的下巴已凑上来，十分柔软熨帖，他身上浓浓的香气使晚菲沉沉欲醉。

　　两人既没有沐浴，也没有宽衣。晚菲虽说已经不再是处子之身，在家时和丈夫云雨还十分害臊，何况现在面对的是一个仅仅谋面两次的陌生人，更加拘谨。只是皇帝无比欢乐，幽游无比。

　　没一炷香的功夫，只听到外面砰砰砰的声音，原来是太监在帐子外面磕头，求道：“皇上保重龙体啊！皇上保重龙体啊……”

　　晚菲看不见皇上的样子，单从他的声音听出了不悦，“朕知道了，你给我住嘴。”他的手指还在撩弄晚菲的脖颈，晚菲十分怕痒，却又不敢说出来，只扭捏身体，听外面太监“皇帝保重龙体”的话不依不饶，心里也乱乱的，这意思是非要把皇上从帐子逼出去不可了。

　　皇上也收敛起来，晚菲帮忙给皇上整理衣冠。皇上还没离开，晚菲就觉得屋子陡然多了一分凄清，晚菲宫里许久没来过这么多的人了，这刚热闹一会，又要冷清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来，免得生出一些非分之想，更加熬苦了心肝。

　　“你早些歇息吧，朕要走了。”皇上轻描淡写说了一句，像是要仓皇而逃。

　　晚菲知道皇上没有大封大赏的勇气，这才符合他的年龄和遭遇，可是晚菲执意不肯轻言放弃，握着皇帝的手迟迟不放，也不管在太监面前衣鬓疏散的样子，一直将皇上送出门口。

　　皇上举头看了看天色，道：“恐怕再有两个时辰天就亮了，你回去睡一会吧。”

　　晚菲纵身一跪，膝盖磕得生疼，苦意说道：“皇上请留步！皇上今晚大驾芳仪苑，令晚菲惊喜难以平静。民间常言一夜夫妻百日恩，更何况皇上与妾身往日里韶华厮守。如今，贱妾受禁于此，既不能再日夜侍奉皇上左右，又不能亲自教养公主成人，妾当真不想在这里当个废人。贱妾斗胆请皇上放妾身出去吧！”

　　皇帝左边的太监指着晚菲，说道：“大胆高才人！今夜皇上临幸你已是万分抬举了，你还敢向皇上邀功。难道你不知道你作为宫嫔的职责么？”

　　皇帝抬腿踢了那个太监一脚，他趔趄一下差点摔倒。晚菲暗笑他活该。

　　皇上踟躇着“唔”了片刻，先说道：“你起身吧，地下凉，别害上病。你说的话，朕记在心里了。”言毕便走了，走了几步，忍住不回头看了看，晚菲还痴痴恋恋站在宫门目送皇帝。

　　皇上于心不忍，但是也不敢信口准了这件事，心想晚菲是个恬淡好静的人，如今也变了。喊道：“高才人！给朕回宫，莫要在外面贪凉，外面不是你想得那样简简单单。”他心思沉重的走开了，一旁的太监小声问道：“皇上这是答应高才人的要求了么？”

　　皇帝摇了摇头。

　　太监又问道：“奴才听闻皇上大婚时会大赦天下，那么高才人不也就是自由身了么？”

　　皇帝微微瞟他一眼，笑道：“你这狗才，净想些乱七八糟的。”

　　“太监嘻嘻笑道：“奴才这不是看皇上对高才人有心意么，不然奴才也不敢提她呀！”

　　皇帝笑了笑，双手背到身后，叹道：“后宫里的事还需要和太后娘娘商议。”

　　太监侧着脑袋问皇帝：“奴才不明白，皇帝今天晚上为何要临幸高才人？宫内放着那么多新入宫的宫嫔。难不成皇上又是拿高才人试验么？”

　　其实王子皇孙到了一定年龄都会有教引嬷嬷和宫女教他们云雨之事，当年晚菲因为与皇帝熟络就担任此事，如今皇帝快要大婚了，洞房难免不了的事情，这太监便是这样揣测起来。

　　皇帝听了这话，立时停住了脚步，声色严厉道：“你胡言乱语，是不想要你头上的脑袋么？”

　　太监吓得噤口不言，知道说错了话得罪皇上了。

　　晚菲听了皇帝的话，呆在外面立了许久，夜色深沉，他们一行人没走一会就只能看到那支闪耀的宫灯。晚菲独自回到屋里，皇帝身上麝香的味道还有残留，时而浓厚，时而轻细。晚菲不知道皇帝的这次临幸意味着什么，或者能够带来什么，甚至皇帝的来意晚菲都不甚明了。

　　晚菲有些遗憾的是白蕊错过了这一幕，如果她能看到皇上驾到，想必比我还会震惊。这样一来，对我的态度也会改变，对我的照料也就细致了。她这一走，我明日的衣食还没着落呢，想想也是空悲叹，虽说她是一个任□□拔尖的宫女，怎么会有那泼天豪胆在宫里蓄意放火，这些事还没人追究，若是真正有人查此事，恐怕我也是难保一命啊！

　　晚菲第二日醒来时，眼睛无比酸胀，被那日光一照更是难以睁眼，站起身来，脚下也软绵绵的，想必昨夜着了些凉意，睡的又晚才有些伤寒。自打皇帝昨夜离去之后，晚菲心里便再也挥不去对皇帝的种种念头，即便晚菲拼命不去想那个人，心里还依旧有那个人的魅影一样。

　　这样一来，本来空寂的冷宫，更加孤寂难捱。白蕊那死丫头这一去真的不回来了，宫里也都是有规矩的，哪能任你挑主子伺候。她这会不知道在哪里躲清闲呢。

　　晚菲看一眼太阳，心想皇帝应该下朝了。她走进屋里，吃着昨夜剩下的荷叶粥，还未察觉屋内进来一名倩丽的宫娥，捧着高高的如意云纹八角漆盒，她身上一尘不染，神采飞扬的样子有别于宫中粗使的宫女。她微笑着屈膝行礼，“奴婢姜青青拜见高才人！”

　　晚菲上前将她稍微搀了一搀，以示高看她，心内想到，难道是敬事房新派来的宫女，连连说道“免礼，免礼。”

　　姜青青抱着漆盒有些细细的喘息，额头生出细细的汗珠，晚菲帮着将漆盒放在桌上，倒费了几斤气力，想她一路妥当地搬过来也是辛苦。

　　“多谢才人！”

　　晚菲报以淡淡的微笑。

　　姜青青对晚菲又是一拜，说道：“奴婢是皇帝宫中的下女子，受皇上指派给才人送些东西，这里都是皇上赏赐的。”

　　晚菲神色一正，忙忙跪在地上，认真地说道：“高才人接赏，谢皇上恩赐。”心里自是欢喜不尽，想必昨夜的话奏效了。

　　姜青青将晚菲扶了起来，含愧看了晚菲一眼，扯出帕子拂一拂晚菲裙子上的灰际，道：“宫廷里真是礼数繁缛无比。只是……”

　　晚菲看着姜青青的为人处事甚是老成熟练，不愧是能在皇帝身边走动的，强似白蕊一百倍。只是错会了她的来意，想一想这样优秀的女子怎么会伺候我这个地位低下的失宠宫嫔呢？看她正在吱唔，便轻松地说道：“只是怎么了？”

　　“只是这些赏赐是皇上私自派奴婢给才人送过来，并未禀过六尚各司。”姜青青看晚菲咬唇委屈，便笑道：“可这些是皇上诚心挑选的，才人还不快瞧瞧，这如果送了他人，不知积了什么大德呢。”

　　晚菲听她哄自己的话，心里散淡了些阴翳。姜青青掀开一层层漆盒，展示道：“这是皇上吃剩的杏仁奶酪糕，是御厨新制的，香甜糯口；这是柑普茶，很是提神的好茶……”

　　晚菲听到此处掩嘴一笑，想到昨夜皇上看到自己那陈年的老茶，连抿都抿一口。

　　姜青青微微皱眉，道：“是奴婢讲错了么？”

　　晚菲看着她一板一眼的仔细劲儿，倒有些感动，别过头去，道：“皇上这分心意，晚菲无力偿还。可是姜女官不辞劳苦，远远将这些东西搬到我芳仪苑。只恨我囊中羞涩，没有什么值钱东西赏赐与你。”晚菲言毕拉着姜青青坐下，说道：“你远路来，我别的没有，粗茶可以饮一杯。”

　　姜青青忙站起抢过晚菲手中的茶壶，道：“奴婢不敢当！奴婢能受到皇帝亲自委派给才人送赏已是万千之喜，不敢再有非分之想。”她缓缓掀开漆盒最后一层，是十几块大小不一的银锭，“这是奴婢这两年攒下的钱，本想等奴婢出宫以后给自己置办一份厚厚的嫁妆。可是现在说出宫为时尚早。奴婢想了想，将来高才人出了这芳仪苑必有用处，于是就拿了一半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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