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小时了了

　　跟着的太监说道：“不是奴才无能，只是太皇太后的寝宫平时围的铁通一样，他们那边的奴才嘴又严，就是大元宝搁在他们面前，眼珠都不转一转，叫奴才还怎么做。”

　　皇帝笑了笑，说道：“人家的奴才就能忠心不二，你们倒好，都是见钱眼开的贱命。”

　　“皇上冤枉啊！”

　　皇帝只想拿脚踢他，进入湖边，山上树木遮荫，有些黑暗，不敢抬脚，便放了他一马。皇上扶着一边的山石，心中想到，太皇太后的病情究竟怎么了，我也摸不清，太医院院判也肯定受了太皇太后的命令，不敢向外透露风声。皇帝心中到底想让太皇太后病危致死不可呢，虽说是自己皇祖母，可她事事管束自己，在朝中大小事情都要经过她手。现如今我朝在她手里平安无事，但究竟觉得心内不安，可能是死气沉沉的缘故，觉得总在某一处蛰伏着庞大的敌人一般。想她早早死去，将大权归还于我，我好整顿整顿呢。

　　皇帝正没轻没重的胡思乱想，只见山石那边晃过一个黑影子，忙喝道：“是谁躲在哪里？”

　　那人听到呼声，慌张起来，急忙逃窜。

　　皇帝害怕他逃走了，只好恐吓，说道：“你快出来面见朕，你若不出来，朕就命侍卫拿箭射你！”

　　“皇兄手下留情，是臣弟……”是一个孩子的声音。

　　皇帝探头一看，从黑影出来一个小个子，原来是默王，说道：“怎么是你？你躲石头后面做什么？”

　　默王垂着头，上前跪倒，说：“皇上莫要怪臣弟才好。”

　　“朕怎会无缘无故怪罪你。朕只是怕你这夜里贪玩，明日误了功课。再说这里黑灯瞎火的，你一个人磕到碰到不是闹着玩的。”

　　默王心念电转，想怎么么法子才能瞒过皇帝，不由想到与高才人不太顺心，便赖在她身上，委屈道：“皇上哥哥，臣弟也想早早安寝。可是臣弟的寝宫挨着高才人的寝宫，高才人宫里很不清静，不时有人哭喊，臣弟听奴才们回报说，高才人在打罚宫女太监，所以才有人哭喊。臣弟也不知道高才人怎么如此凶残。是真是假，臣第也只是道听途说了。”

　　皇上心中顿时一凛，不好说什么，弯腰将默王从地上拉起来，牵着他的手好言说道：“既然是道听途说就不应该再去以讹传讹，宫中事情庞杂无端，无中生有的事也是常有的。朕与你贵为天胄，人前人后都要去为人表率，岂能学那妇人长舌呢。”

　　默王频频点头，说道：“臣弟知道了，刚才就是因为高才人芳仪苑那边吵闹就出来闲逛，走到这里想要小解，寻到山石后面方便，不妨就碰到皇兄了。”说话间围来一帮仓皇失色的太监，跪拜在地上道：“奴才参见皇上，参见默王。默王殿下可让奴才们好找，若是真丢了您，奴才们的小命不保啊！”一边说就抹起泪来。

　　皇上看了他们这般不靠谱没经过事的人就生气，命自己的宫人将他们扯了下去，道：“给我拉下去，统统打二十板子！”

　　默王突然央求道：“皇上哥哥都是臣弟贪玩，可别罚他们了。若是都把他们打残了，臣弟宫里就没人干活了。”

　　“你倒是会给他们开脱……不要怕，朕再派些中用的奴才过去。”

　　默王暗道：“你的心思！？就是想换掉我身边的人，都安插了你的眼线和心腹，休想！”又好言求道：“好哥哥，你就体贴体贴弟弟，他们都用的惯了，再换来，臣第看着都不顺眼了。”

　　皇帝见他猴样撒娇，开怀一乐，随手一招，说道：“好吧，都退了吧……既然你不想换，那朕也不多事了。”

　　默王身边两个奴才随了上来，说道：“默王殿下刚才去哪儿了，好让奴才知道一下。”

　　默王怕两个下人与自己说的话不一致，忙岔开话，说道：“你们两个下去吧，这会儿没事了还来讨嫌。”

　　说的两个下人默默退了下去。

　　默王仰头看了皇帝一眼，他眉头不展的样子，问道：“皇上哥哥长吁短叹是有什么心事么？”

　　皇帝低头看了一眼默王，身高不过到自己的腰际，就懂得察言观色，他目光如炬，十分渴望的样子，小孩子样样好奇也是有的。默王是自己唯一的兄弟，是太后的嫡子，身份了得，只是当年父皇病危时，他才九岁，与自己竞争帝位年龄还有些不足，所以现在和我的关系也稍显融洽，比起原来与自己争夺皇位的皇叔们，简直温风细细。

　　皇上说道：“边关的事，朕总是摸不清，邻国的情况，朕也不甚了解……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罢了。”

　　默王停驻脚步，说道：“臣弟愿赴沙场，为皇兄打下一片天地，镇守边疆！”

　　皇帝呵呵一笑，禁不住夜风还咳嗽两声，身子到底单薄，看着茁壮的默王，心中有些羡慕，说道：“四弟还当是儿时玩笑呢，两国征战岂是那样简单。”说道这里不由得想到曾经儿时与四弟夜里趁着月色，假装为两名骁勇战将，为父皇征战蛮人，我身负重伤，四弟救我回来。惹得父皇哈哈大笑，极力赞许我俩。想想，不由得想起在这风云诡谲的皇宫里，能有片刻的家庭之乐实属不易。

　　皇帝抚摸着默王的后颈，说道：“你有这片心意，朕就满足了……”

　　默王说道：“臣弟没说大话，皇上如果嫌臣弟还小，臣弟可以等成人后再赴沙场！”

　　皇帝连声道好，抬头望着天际，一弦弯月，憔悴云间，晚风徐徐。他招手过来两个人，“夜深了，把默王好生送到宫里去。”

　　默王也不便多言，自是跪安了。

　　皇上在园子里走了一会儿，便往芳仪苑过来，这边人来人往很少，稍显黑暗。也并没有默王所说的哭喊声连天，到底是孩子的话，多不能信。皇上走至芳仪苑门口，大门紧掩。一边的侍监赶上去要敲门，皇帝忙止住了，说道：“这么晚，就不要打扰她了……”

　　侍监说道：“能受到皇上的宠幸高兴还来不及，怎么能说是打扰。”

　　皇帝自是不理会他，透过门缝向里面看去，十分静谧，掐指算算也快到兆玉公主的生日了，她们母女许久不见面，说道：“传我的话，吩咐下去，兆玉公主生日时抱到芳仪苑与高才人一起做，让她们母女好好团聚一日。”

　　“奴才遵命。”说罢，皇帝又回了坤宁宫，一路上想到默王在那山石后面听到我与太监的对话岂不坏了事，他若禀报到太皇太后那里还有我的好日子么？想一想他怎么会出现在那里，到底蹊跷，背后也冷汗涔涔。

　　连日来天气愈见暑热，这几日还有些闷闷的，也没见雨。现在后宫里的大小事还是由太后掌管，皇后还未接管，只是帮着协理。晚菲这几日也跟着请安，那边没什么事也就早早散了。她刚刚解除宫禁，一切都还未稳固，也不敢在外面兴风作浪，没事也就早早回到芳仪苑，偶尔画画写字，这几日恋上了刺绣，将瓶子里插得几柄丸扇都绣了，有水出芙蓉的，翩翩仕女的，春鸭弄水的……好不热闹。

　　这日请安回来，晚菲又坐在窗下绣一柄丸扇，绣的出了神，被人在后面一打，在扇子上猛刺，险些刺怀，惊慌道：“这是谁？好不知趣！”扭头一看竟是姜才人和柳才人，两个人水灵灵的站在身后，笑嘻嘻的模样。

　　“你们两个鬼魂一般，真把我吓个半死，险些毁了我这把好扇面……”

　　柳才人道：“高才人真是有闲情逸致，还坐得住，这几日宫里都炸开锅了，都说着要去行宫躲暑呢。”

　　晚菲忙叫人伺候倒茶，叫她们坐在内室阴凉的地方，说道：“我怎么会有那个福气……你们有哪个要去的么？”

　　柳才人说道：“皇帝不去，你瞅瞅哪一个妃嫔舍得离开皇上的，情愿热死闷死也不离皇宫一步。”

　　姜青青扶着晚菲笑道：“你没这福气，可是你家的小公主有福气了。听说这次皇太妃和太后娘娘一起去，皇太妃还能丢下你家的兆玉公主不管么？”

　　晚菲自从重生以后一次也没见到过兆玉公主，听人说皇太妃照管兆玉公主，可是皇太妃平时并不受人请安，所以也不敢造次，这又带着兆玉公主去行宫，见面更是遥遥无期了，说道：“托你的吉言，她福气延绵就好。”

　　姜青青看晚菲神色不爽，好言说道：“听说皇上要兆玉公主来芳仪苑做生日，到时我们都来祝贺，可不能嫌我们贺礼薄啊！”

　　晚菲端过一盘山楂脯给她们开胃，笑道：“到时候你们可都要来热闹热闹啊！”看着姜青青和自己同样位分，穿着打扮十分光鲜，皇帝对她召幸也多，看看自己不由的落寞。

　　柳才人正喝着茶水，掀起茶碗，仿佛不经意的问道：“往年只听说皇太妃带着几位长公主去行宫，也没听说太后娘娘要去……今年不知怎么回事？”

　　晚菲知道她话中有话，太后娘娘准是受到太皇太后的逼迫才去行宫的，这也是让太后将治理六宫的权力快点交到皇后手中的意味。晚菲只当不知道，也没说话。

　　柳才人自讨没趣，见她们也没胆子说东道西，便自言自语道：“别不是太后把权让给皇后，到时候皇宫岂不大乱了，皇后那个样子……”柳才人说着自己笑将起来，“人常说，老了就怕热，太皇太后倒是硬朗，从未去行宫避过暑。

　　晚菲只是低头不语，姜青青看柳才人口无遮拦怕牵扯了自己，岔开道：“那些事咱们这些人沾不到光，也享不了福，平白说这些无聊，左右到秋后她们就回来了。”

　　正说这话，姜青青只见太监高棠魁行色匆匆走进来，请了安，爬到晚菲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姜青青不住地看着晚菲的表情，不知他们在嘀咕什么，她在后宫里没有什么亲朋，又无利害关系，怎么会这样提防我与柳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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