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母女相见

　　姜青青见高晚菲一筹莫展样子，不知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上前问道：“姐姐愁眉不展，是热的么？”

　　高晚菲摇了摇头，只道不妨事。姜青青与晚菲这也就散了，出了坤宁宫，只见天上铅云密布，乌压压的有些骇人。姜青青说道：“这正酝酿着一场好雨呢……”青青看一眼晚菲，依旧心事重重的样子，便笑道：“今日姐姐不如去我那里逛逛，午饭就在我那里吃。看这天色，不一时就会来雨。我那洗晴轩外面有一座亭子，紧邻珠跳泉，这几日荷花池子里叶子田田满满了，我们就坐在亭子里观雨岂不好？”

　　晚菲正被扇子的事情弄得心神慌慌，哪有闲情逸致，刚要婉拒，却又想到昨儿兴许是姜青青顺手牵羊把那柄扇子拿走了也是有的，此番我到她那洗晴轩寻找寻找，去去我的心病，便好言答应了。

　　姜青青带着晚菲偏捡那生僻的小路去走，两个女人一路走着，说笑不止。正走到一片翠□□滴的竹林小径里，听到那边槐树林里有人哭啼。姜青青好奇便拉着晚菲过去看，只见一群人围着一名宫女在说教。

　　姜青青惯爱看热闹，晚菲见里面有容昭仪的身影，知道她是刘贵妃那边的人，不想招惹，便拉着姜青青回避。姜青青不遂，只好跟了过去，不去还好，一去竟然是白蕊垂着头跪在地上，容昭仪和方婕妤带着身边人围着她，她们也是刚刚从皇后那里回来，白蕊怎么就招惹上她们。

　　晚菲今日早晨来皇后这里请安，听白蕊说肚子胀痛，就带着月红来，没想到在这里犯了幺蛾子。姜青青与晚菲忙上前给容昭仪和方婕妤请安。

　　姜青青一看是白蕊跪在地上，觉得晚菲两头为难，方替她开口道：“昭仪娘娘才刚还是好兴致呢，怎么生这样大的气，天气又热，仔细在这里热坏了。”说着走到容昭仪身边轻轻打扇。

　　容昭仪容貌粗野，眉毛生的短粗，眉眼轻藐，用一根手指将姜青青的手格开，笑道：“怨不得大家都夸奖姜才人是个体贴人物，今日本宫也算领略。”说毕轻轻摇头，瞄向晚菲，说道：“姜才人与高才人走的这样近，想必也是经过高才人的指点才能有今天的能耐吧。”

　　晚菲微微屈膝道：“昭仪娘娘谬奖了，昭仪娘娘德才出众，一进宫便荣登昭仪一位，这才是晚菲和姜才人朝夕相向学习的。”

　　容昭仪哼了一声，笑道：“这主子一个个都这样子温顺懂事，怎么调理出的奴才这样子不知轻重呢。”

　　“还劳驾昭仪娘娘替晚菲费心，不知宫人白蕊哪些地方有失体统？”

　　“让她自己说罢……”

　　晚菲看一眼白蕊，她一脸悲戚，眼里含着泪珠，不知怎么得罪了容昭仪。心里只是烦躁，宫里里里外外都打点不清楚，还要帮这批臭奴才擦屁股。姜青青一旁也劝道：“白蕊快点老实招罪，昭仪娘娘宽厚待人，岂有不放你的道理。”

　　白蕊哽咽道：“回昭仪娘娘，两位才人的话，刚才奴婢出来，不过与一个小太监在这里言语几句，没看到昭仪娘娘经过，忘了施礼。”

　　容昭仪一旁的太监上去就是一脚，说道：“还在扯谎不是？回两位才人，刚才奴才们陪昭仪娘娘从这里经过，见到这白蕊在那花石后面与一个小太监拉拉扯扯，说说笑笑，不知在说些什么，昭仪娘娘快走至身边时，那小太监见了，撒腿一溜烟偷跑了，独剩她一个，她也待逃跑，奴才上前把她按住，她才没逃成。昭仪问她那太监是谁，她只是不招，说不知道。”

　　昭仪娘娘嘴角弯起，一抹嘲弄与厌恶的笑意，说道：“高才人听听，多么情深意重的一对恩爱鸳鸯，大祸临头也不肯招认对方是哪一个。”

　　晚菲心火突窜，真是臊死了，厉声喝道：“不知死活的东西，还不快快招认，等什么呢？”

　　白蕊袖中攥的手抓来挠去，心想这样的事怎么好说出口，刚才遇到默王宫里的小太监，不过问他几句有关苏暮川画师的事情，不妨被容昭仪看到，白蕊看晚菲气氛，依然要紧牙关，慌道：“奴婢并不知道那个小太监是哪个宫里的，奴婢走到这里，他非要借奴婢的手绢，奴婢碍于男女，并不想借予他，谁知他非要给奴婢争夺，才惹出事端被容昭仪看到。”

　　容昭仪旁边的太监笑道：“果然是白蕊姑娘口中所说的那样吗？那么你见了昭仪娘娘跑什么？你行的正，坐的直，还怕人说不成？”

　　白蕊这才涨红了脸，吞吞吐吐不知怎么圆谎。

　　容昭仪见状格格一笑，道：“既然高才人都明白经过了，高才人就留着自己处置吧。我也不能插手管你们的事。只是望高才人好生管理这些奴才，别让人以为主子也是这个风气。捅到太后那里谁都不好看。”她一边说一边走了。

　　晚菲忙说道：“晚菲谨记昭仪的教训……恭送昭仪娘娘。”

　　姜青青怕晚菲面子上过不去，劝解一番也告了辞。

　　晚菲白了白蕊一眼，独自向芳仪苑走去。白蕊慌忙从地上爬起来，撵晚菲去了，到她跟前，搀着她胳膊，说道：“才人不要动怒了，天气又热，再为奴婢气出好歹不值了。那容昭仪也是挑眼拨刺的找你的事。她不是看你比她好么？”

　　晚菲甩开白蕊的手，说道：“这又成了我的不是了……”

　　“奴婢哪是这个意思啊！”

　　晚菲停住脚步，问道：“你今儿早起不是害肚子痛么？怎么现在这么爽利了？跑到这老远来逛。”

　　“这不是看天要下雨，奴婢要去给才人送伞么。”

　　“高棠魁不能送？李公公不能送？偏偏你是个忠心不二的。”

　　白蕊撅着嘴，愤愤道：“才人快休要再说他俩了，没一个中用的，早起你走之后，他俩就开始拌嘴吵架。你回去只打他们就是了。还让他们跟您送伞呢，奴婢来的时候还在吵不停呢。”

　　月红在一旁只是打扇，不言不语，心中高兴不止，今儿可显着自己了，对才人说道：“才人别再为这些琐碎分心了，早晚他们自己就好了，现在找扇子是正经，而且不几日就到兆玉公主生日了，咱们也该好好儿准备准备。”

　　晚菲看了月红一眼，扶着她壮实的肩膀，拍了拍，点头道：“这倒很是呢。我看着天要下大雨，也就能凉快几日，我打算着用新纸把屋里窗户都糊一遍，外面柱子门面都重新漆了。兆玉公主在芳仪苑过生日少不了有人来往，白让人笑话不好了，丢了她公主的体面。”

　　白蕊落得无趣，白了月红一眼，看她母猪一样，也走了狗屎运。

　　晚菲回到芳仪苑把他们几个奴才都处置一番。晚上果然降了大雨，第二日断断续续也下个不停，把暑热都浇了下去。晚菲忙着收拾兆玉公主生日的事，倒把扇子那一环抛到脑后不管了。

　　兆玉公主生日那天，晚菲给皇后请了安，便早早回来布置，堂屋里的茶食果馔也都布置好了，寿面、寿桃也做好了摆上了，几个奴才都穿的新新鲜鲜准备到门口迎来送往。不一时，只见一从宫人往芳仪苑来了，其中一个奶娘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孩进了芳仪苑。

　　晚菲忙出来迎接，见门口来了一从人，中间立着一个穿红装的小女孩，也不过刚刚没过膝盖，茁茁壮壮，脸面漆白，嘴唇鲜红，看着让人好不喜欢。当头奶娘先施了礼，对兆玉公主道：“公主，这是高才人，快些给你娘磕头啊！”

　　兆玉公主还小，到底还有些生分，瞪着乌黑的眼珠，盯着眼前这个窈窕光鲜的妇人一动不动。

　　晚菲含泪笑道：“今儿个是她生日，这礼节还是免了吧。”晚菲自打重生以来，想念父母、夫君、孩子、想念已经逝去的妹妹，今天首次见到骨肉之亲，心头不知是痛是喜，说话也有五分哽咽。她慢慢弯下腰来，牵着兆玉公主如玉管一般的手指，说道：“杏川，想娘了没有？”

　　此时的晚菲在皇宫里已有很长时间了，打扮的愈加妖艳，蛾眉细长入鬓，鼻茎耿长，嘴上更是鲜血欲滴，任是一个成年男子见了也不敢亲近。何况一个小女孩，兆玉公主向后退了几步。

　　奶娘把兆玉公主揽在怀里，笑道：“公主每一日不吵闹着要娘，把皇太妃弄得左不是右不是，昨日还十分刻苦的学着磕头，谁料见了才人就怕起来。”奶娘朝下磕头道：“奴婢就代公主向才人行礼了。”

　　晚菲慌忙把她拉起来，示意白蕊拿银子赏赐，那奶娘用手掂量掂量，说道：“这样多，怎么使得。”

　　晚菲道：“左右还要你伺候她长大，这些你也拿得起，收下吧。”

　　奶娘自是欢天喜地收了，晚菲又将跟随的仆从一一厚赏。正待要抱起兆玉公主，兆玉公主只是皱眉。奶娘就把兆玉公主推送到晚菲怀里，晚菲将她一抱，冰冰的脸蛋贴在自己脸上，心头一热，险些哭出来，谁知自己没哭。兆玉公主哇哇哭起来。

　　晚菲纳罕，看着奶娘道：“兆玉公主是病了么？还是这样见不得人，怕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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