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成亲 2

　　曹员外兴高采烈着要让我和小姐入洞房，我很苦闷，本殿下是如假包换的女娇娥，让我去给人做童养媳还有可能，但让我去娶他们娇滴滴的小姐，我实在为难。

　　但曹家遇上本殿下这么个冤大头，喜不自禁，三下五除二令人扒了我的外衫，给我套了一件红得晃眼睛的吉服。完事之后一堆人将我拥着左拐右绕进了后院，绕得我脑袋发晕。后院里种了不知道什么花，香气扑鼻，令人发闷。

　　他们将我请进了一间别院，院子里花色正浓，还十分贴心地派了十余名家丁护卫在院里，美其名曰是伺候本殿下，但是我心里就跟明镜一样亮堂，他们这是在监视我。

　　曹员外还格外有心机，连一个丫鬟也没有派来。道理我都是明白的，当年就有这样的故事，丫鬟去此后姑爷，结果伺候得双双钻了鸳鸯帐。想来曹员外也听过这一折故事，十余名目光灼灼的男子将小屋守得密不透风。我不敢随意催动灵力，害怕土地感知到蛛丝马迹赶了过来，于是只好如坐针毡，像待宰的肥羊一样准备做曹家的女婿。

　　心里只祈祷，月令发现我不见了能快些找来。

　　我打了两次盹，喝了三盏茶，在屋里来回踱了十来回。还是一个嫩生生的小厮走到我面前道，“姑爷，您歇歇吧，晃得小的们都头晕了。”

　　我这才坐回椅子上，又捧起一盏茶品了品。我问先前的那个小厮道，“曹员外准备让我什么时候和小姐成亲？”

　　小厮雪白的脸上被烧成彤色，他笑道，“老爷说，今天就是黄道吉日，小姐若是今日成亲，以后会夫妻圆满，和和美美。”

　　本殿下绕了一下午的脑子又晕了一晕。

　　小厮兴致勃勃，又讲了一大堆，我这才知道曹员外做这桩喜事的缘由，也不怪曹员外，一切都只怨本殿下，什么事情不好做，偏偏要挤进人群买那么一碗冰粉，简直就辜负了客店老板的一片良苦用心，想来当时他见我们一行人出门，三个气宇轩昂的美男子和一个奶声奶气的灰毛团子，往城中一站自成一道风景。打绣楼前走过，绣球就跟长了翅膀一样，直直往我们身边飞来。

　　但为何是我？如果今天是月令接了绣球，我们还能欢欢快快吃他的喜酒。命运偏偏要作弄于人。

　　“原来你是这种出卖队友的人。”半空中悠悠传来一个声音。

　　本殿下抬头一看，半空中明晃晃金灿灿的不是月令他们还能是谁？我顿时感动得泪流满面，望向他们道，“你们终于来了？”

　　小厮吓了一跳，急忙扶着我坐下，“姑爷，您莫不是中邪了吧？这屋里哪里有人？”

　　我这才反应过来，神仙本相自然不能随随便便给凡人看到，他们敛了形象才进来的，是以小厮看不见他们。月令向我使了个颜色，让我将小厮支开。我点点头做恍然大悟状对小厮道，“我有些渴了，帮我倒点水来喝吧。”

　　他摸了摸头，指了指桌上的茶壶，“姑爷，这里还有水。”

　　我拉下脸，“本……姑爷要喝初春第一茬的龙井，快去快去。”

　　他一副我早已看穿你的表情，得嘞一声便窜了出去。

　　小厮甫一出门，本殿下便被团团围住。

　　秋葛扯住我的袍子，快要哭了的样子，“都是我不好，不吞口水，你就不会去给我买冰粉了，也就不会遇上这件事情了。”

　　少卿亲热地拉起我的手，“你没事吧？曹家没有虐待你吧？”

　　少秧往凳子上一坐，气鼓鼓地说，“你们男人就是不靠谱，看到长得好看的女子就挪不动脚了。”

　　月令只远远立着，抱臂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还是想办法救她出去要紧。”

　　本殿下朝他投去了感激的一瞥，接着反应过来，“你们来不是带我走的？”

　　月令摇了摇头，“我们进来的时候经过了小姐的闺房，我看到她印堂上泛着桃花色，说明她在今天是有命定的姻缘要出现的，但是你凭空出来，打乱了她的桃花姻缘，所以若是她命定的姻缘没有出现，你也离开了的话。她此生姻缘残缺，除非你现在能去找司命将命格簿上崔小姐的命格改一改，否则扰人命格在天族是什么罪过，你也知道。”

　　我心里凉了几分，万万没想到，居然会碰上这样一档子事，也不知道是司命跟我开的玩笑，还是我跟司命开的玩笑。

　　我问道，“那现在要怎么办？”

　　少秧仍旧气鼓鼓的，“还能怎么办？我们来的时候就已经说好了，你就继续在曹家当你的上门女婿吧。”

　　少卿仍然紧紧握着本殿下的手，道，“你愿意娶那曹小姐吗？”

　　他拉得我的手汗涔涔的，我微不可查地将手抽了回来，急忙道，“当然不愿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发现少卿脸上浮起了几丝欣慰地笑，“那我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将你救出曹家这个火坑。”

　　我讪讪道，“多谢！”

　　月令瞥了他一眼，最终将目光落在了我手上。我问他，“现在我要怎么办？”

　　月令想了想，对我说，“现在你只能先和曹小姐成了亲，然后我们再等她命中的姻缘出现。”

　　少秧就快要哭了，“万一他一直不出现呢？我们也要一直等下去吗？万一等他来了，云舒已经轮回完了怎么办？”

　　她问的正是本殿下索担心的。

　　月令斩钉截铁道，“放心，她印堂上的桃色已经鲜艳无比了，说明她命中的人就在这附近，应该很快就能出现。琅……琅夜在曹家多支持一段时间，我们白天多去街上走走逛逛，让他们早点遇见就行了。”

　　少秧眼巴巴地看着月令，“你说真的吗？”

　　月令炯炯地看着我，“嗯，是真的。”

　　少秧斩钉截铁道，“那我快去找吧，不然万一人还没找回来，他和曹小姐已经子孙满堂就麻烦了。”

　　本殿下的厚脸皮象征性地红了红。

　　正说着话小厮在门口道，“姑爷，初春第一茬的龙井来了。”

　　月令嘘了一声，附在我耳边轻声道，“你千万要保重，等我回来找你。”

　　我点点头，他们身形一闪，便消失不见了。

　　我心里惆怅得很，先前以为不会在曹家久待，于是对小厮们没什么好脸色。但如今得知我还要挂着曹家姑爷的名头不知道过多久，于是对小厮的神情都和蔼了起来，“小哥，跑这么远给我找水辛苦了吧。赶紧来坐。”

　　小厮一头雾水。

　　是夜，是本殿下的新婚之夜。

　　本来我已经接受了要迎娶曹家小姐这个事实，但是在拜堂的时候我还是闹了一点小情绪。因为他们成亲要拜天地，天上最大是父君，我不想也不愿拜他；而地，幽冥司新上任的冥主辈分比我还要小上两轮，我拜他他也受不起。

　　于是我梗着脖子对曹员外道，“在下不拜天不拜地，员外若是答应，便和小姐成亲；若是员外不同意，这亲恐怕会结得很不安稳。”

　　曹员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颜色分外好看。他道，“哪有成亲不拜天地的道理？”

　　众客议论纷纷。

　　正两厢僵持的时候，曹小姐掀起了盖头，露出一张鹅蛋样的圆脸，对曹员外撒娇道，“爹，既然相公不拜天地，那我们不拜就是了。反正拜天地只是个形式而已。”

　　她一声相公叫得我格外惆怅。

　　曹老爷脸色更难看了，一头将她的盖头劈下，将她的小脸捂得严严实实的，“姑娘家家，还没拜堂，小心不吉利。”

　　他又看了我两眼，认命一样道，“既然贤婿不愿拜天地，那咱们不拜就是了。”

　　鼓乐四起，吹拉弹唱，好不热闹。在阵阵喧闹声中，本殿下被成亲了，娶了个娇滴滴的美娘子。

　　送入洞房之后，他们也没怎么闹洞房。

　　我坐在房间这头，小姐坐在房间那头的床沿上。大红喜烛燃得滋滋地响，桌上摆着两只酒杯并一壶清酒。

　　小姐不动，我也不动；小姐一动，我如坐针毡。

　　我们对峙良久，一双两只粗的喜烛都燃得快尽了，本殿下心里犹如猫儿一样在抓，都说人生得意洞房花烛，我却格外难熬。

　　刷的一声，小姐自己掀了盖头。一双眼睛水汪汪地看着我，“相公为什么不来掀盖头，是嫌为妻长得不好看吗？”

　　非也非也，小姐不仅长得好看，还是长得很好看，杏目圆睁，面若桃花，秀色小口，耐看得很。被她的眼睛盯得我脸上火辣火烧，我倒，“我……第一次成亲，紧张……紧张。”

　　她嫣然一笑，往我旁边坐下，热络地挽起了我的手臂，“相公，不用紧张，为妻也是第一次成亲，咱们相互探讨探讨。”

　　本殿下浑身上下都爬满了鸡皮疙瘩，只觉得从头到脚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从前我常常听说凡界的女子都是含蓄内敛的，但如今这曹莺莺，热情奔放，奔放至斯。

　　我上房揭瓦，下河摸鱼都没有怕过，此时却牙关微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挤不出来，“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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