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六章 4 潋滟杏花色
圣诞午餐那晚上，in和采供部新招的女员工Samanta很早就一起离开了，他们在酒店开心了一晚。之后有一天in和他老婆一起去一朋友家聚会时喝多了，搂着他老婆叫着Samanta的名字，他在老婆的逼问下不得不承认了那件事。他老婆气愤地立马提出了离婚。如今他们已经离了婚也分了家。这几天in正在强攻Samanta，要她也离婚，和他在一起。Samanta还在犹豫着呢，因为她爱她老公，但是也不想舍弃了in。
天呐，没想到这事儿也会发生在我们身边。我惊讶地说。
就你大惊小怪，也不是什么怪事，但是，in平时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谁知道也会喜欢大胸啊。Linda感叹着说。
你怎么知道他是因为这个？我奇怪地问。
大家都这么说的呀。Linda说。
Samanta的胸的确是不一般的大，比你的还要大。我说，看着Linda胸前。
怕是要比我这大上一倍呢。她笑着说，也低头看看自己的胸前。
Troels是不是也因为这个更留恋你？！我开玩笑地问。
当然啦。她说，骄傲地挺起胸走着。
Samanta二十九岁，浓眉大眼，妆容娇艳。身高171厘米，偏胖但不是特别肥胖的那种。已婚，有一个两岁的儿子。现任老公是库管。她最令人瞩目的身体特点就是胸大，走起路来胸前波浪翻滚，很吸引男同事们的目光。许多北欧女人但凡有点重量的，胸部都不小，但象她这样大的至少在亚格斯是属于绝对第一的。她每每所经之处被男同事们行注目礼也不奇怪。
in四十岁，鹰眼，络腮胡子，古铜色略长脸型，面部表情不丰富，但能说会道。身高约170厘米，不胖不瘦。有一儿一女，都已上小学。原来的老婆现在的前妻是医生。
这一天我们三个，主要是就反复地挖掘分析着他们之前有什么可疑的相好征兆，但似乎什么迹象都没有，就突然地发生了这么劲爆的事儿。的讲述，也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May一天中跑来五趟，兴奋得如同打了鸡血。散布这些小道消息是她最拿手也最爱做的事了。
那你们那晚发生了什么？May又调侃地问Linda。
我们什么也没发生，就回家睡觉了。Linda说完，就听我们都哈哈大笑起来，于是她又红着脸说，这是事实呀。
对面财务部的Tina过来问我们笑什么呢，Sine告诉了她。财务部的人只要听到我们这边的笑声，必派人过来问笑啥呢。
Amanda听到我们的哄笑声，也过来好奇地问又有什么好事，听完后她也笑着回去了。
Ben过来找我的时候，我正在关电脑。已经走了。
Sweetie，上次说周末去看梵高的事怎么样，去不？他问。
我想去，但可能去不了，因为我打算晚点回去过中国的新年。我有点为难地说。
可这是两件事啊，互相不影响的。他不解地说。
我没有这个经济上的计划。我有点尴尬地说。
你不用做这个计划，我请你去，所以我来计划。他很认真地看着我说。
不行。我坚持说。
Why？他又不解地问。
你在这儿没薪水，所以不行。我找借口说。
我有其它的收入的，这个你不用担心。也可以让薛报销我们的费用。他很坦诚地说。
那更不行，这是作弊。我说。
这不是个问题，你答应去好吗？他有点着急地说。
不行，我不能这样。我坚决地说。
那怎么办？我想和你一起去看。他说，看着我的眼神迷蒙又清澈。
多少个无眠的夜里，这迷离的眼神，这如水似雾的目光牵动着我无限的惆怅。
你在生产部好几周了，要一直呆在那里吗？我转移了话题。我不能再次做错什么了。这不是属于我的那双眼睛。
圣诞之后我会到财务部来。他笑着说。
下周四就是圣诞节了。公司里的圣诞礼物都已经准备就绪，下周二就会运到公司开始发放。除了这个外买的圣诞礼物，公司按传统惯例给每位员工另发的一盒巧克力和一盒曲奇饼也已准备就绪了。
尽管忙着各种事情，我也尽量隔天和高明明联系一次，问问阿姨的情形。我的心每次都被她越来越糟糕的状况所牵痛着。
我们办公室进入十二月就被各种圣诞装饰挤得满满的。原本Sine还建议弄一株大圣诞树来放着，但被Amanda否决了，觉得不合适，因为往年都没有这样的先例。
公司进门的地方倒是按一贯的传统放了一株近两米高的圣诞树，挂着各种圣诞小装饰，一串彩灯隐藏在树里，打开时闪闪烁烁，很有圣诞气氛。
最近在公司里听到最多的话题就是为家人准备着什么样的圣诞礼物。从下周一开始，餐厅推出圣诞晚餐类的食物做为午餐的热菜。
下周我也要抽时间去看看圣诞礼物，像往年一样，给李梅和Phillip一人准备一个，要是有合适的，给Tom也准备一个，让李梅高兴高兴。
Ben要回法国过圣诞节，还邀请我一起去和他的家人过这个节日。我告诉他我约了其他朋友。他很失望但也没办法。
李梅最近是彻底把我扔到脑后了，不来，也不联系。
周六早上天气还是挺好的，风不大，太阳也出来了。我独自走路去树林那边的睡莲池呆了一会儿。回程的时候在树林边的小路上远远看到R&D部门的那个六十多岁的法国营养专家和他们部门的丹麦籍女技术助理手牵手在散步。我记得这个女助理家住在这附近。这个法国老头刚到公司半年有余，女助理已在公司干了有十几年了。
天呐，这要是让知道，可能又会议论好几天呢。不过他们都是单身，在一起也不算是什么奇怪的事。
到家的时候，薛在门口等着。
我是奉女皇上之命来接皇后娘娘去吃水煮鱼的。他笑笑地解释说。
我呵呵地笑了。这个李梅，得瑟得很。
这两天薛也算正常，工作的时候只谈工作，让我平静了不少。
你今天是怎么了？三样拿手菜都一齐做出来了。到李梅家的时候，看着桌上放着水煮鱼，水煮肉片和四碗炸酱面，我有点好奇地问她。
最近朕对皇后娘娘太冷落了，所以今天亲自下厨把娘娘爱吃的都做一遍呈上，算是赔罪。她上来抱着我说，还把红唇凑过来，我一下挡住了，说这个就算了，留给贵妃吧。
那个香酥鸡爪呢？我有点得寸进尺地问。
贵妃，把娘娘的最爱端上来。李梅坐在桌子边向厨房叫着。Tom果然端着鸡爪过来了，看上去像是刚出锅的样子。
厨房和饭厅隔了一堵矮矮的隔断。我刚进来时就看到Tom在厨房忙着。客厅在厨房与饭厅对面，开放式的，坐在客厅，厨房就尽收眼底了。
这是小的做的，还望娘娘不嫌弃。Tom把它们送到我面前说。
真是你做的？！我意外地问。看上去这色泽和香味都很到位呢。
这是我的拿手菜，以后想吃，随叫随做，包你满意。他诚恳地说。
谢谢，那这个放在我面前。我说着，坐到李梅旁边，并把鸡爪放到了我面前的桌上。
看着一大碗面我是无论如何也吃不完的，就另拿了一只碗分出去了一些。
我和李梅啃着鸡爪正在兴头上，一抬眼看到对面的薛正盯着我看，就不好意思地分别给他和Tom一人拿了一只鸡爪放到他们面前的盘子里。
你们知道吗？鸡爪和猪脚在丹麦通常都是猫狗粮，丹麦人都不知道这是美味呢。李梅看着她手中的鸡爪说。
啊？这么好的东西他们都不认识吗？Tom惊讶地问着，瞪大了眼睛。
这有什么奇怪的？美国人不是也不吃这些吗？物质生活达到了一定的水平之后，人们的食物结构就会相应地也发生着变化，再说，这也是一个饮食文化传统问题，显示着东西方文化的差异性。薛说完，拿着鸡爪啃了起来。
吃完饭，我自告奋勇地去刷盘子收拾厨房。这些事情也是李梅最不喜欢做的。薛过来帮着忙，也不说话。李梅和Tom已经不知去向了。
不好意思，今天吃得有点多。我笑笑说，想缓和一下这有点尴尬的气氛。
我很好奇，你就是吃东西的时候也那么理智，为什么？他问。
我没明白你的意思。我有点不解地说。
面先分出来再吃，就是爱吃也不多夹一块鱼和肉，最后不剩一点饭食。他说。
我外公不喜欢浪费粮食，所以我也习惯了。我说。
你是一朵白玉做的莲花，月儿。他轻柔地说。
你先出去吧，我一个人收拾就行了。我背对着他说，感觉眼睛模糊起来。
不一会儿，客厅里传来了大提琴的声音，是《天鹅湖》里的片段。悠扬的低音里，风中飞来白色羽毛的天鹅，栖落在湖边，湖面波纹涟涟，阳光闪烁之间，风吹送来稀疏的雨丝，滴打着盛开的桃花瓣。
我站在厨房的窗边，望着街道上穿行的人流，想着当年的外公。
那年杏花开的时候，下过两场杏花雨。
一场是太阳雨，淡淡的淅淅沥沥声里，我爬上杏树，坐在枝杈间看雨丝飘落。外公站在树下，仰着笑脸看着我，说着月儿小心。他羸弱的脸上已无昔日光泽，颤颤微微的削瘦身影晃动在杏花影儿里。
另一场雨来的时候，倾泻而下，卷着杏花纷纷漂流而去。雨后，外公住进了医院，再也没有回来。也没有给我留下一句话。
常记当时，杏花盛放，烟霞满院，花瓣飘落，粉白一地。矮墙上，仙人掌不经意地油绿着。
仲春的阳光散漫开来。杏花疏影里，竹摇椅旁，一盏清茶，一抹背影。
越过低矮院墙，越过仙人掌满身尖刺，一段瓦屋上，瓦松漫盛着。青砖黛瓦，草木无情。经年的枣树，繁茂着生机。
那年，外婆驾鹤仙行时，外公眼中的痛楚历历犹在眼前。瞬间枯瘦下来的清影留连在她安息的地方，任时光悄然滑过他佝偻的身形。
浅草寂寂。清风默默。几十年风雨同行，她，最终没守住诺言，放开了外公的手。微热的温度依稀可辨，而身旁，已空落无人。
没有了她，我活着也没啥意思了！那一刻，听着外公的喃喃自语，泪水瞬间淹没了我的思绪。
春光中外公在门前溪边挖池种荷，只为她喜欢吃鲜藕喜欢看荷花;夏日里外公张网捕鱼，只因她爱鱼如命;秋日里外公挖薯制薯干只为搏她一笑，因为她爱外孙女们绕她膝前，乞着薯干，笑着玩闹;冬日里烧旺炭火，外公陪着她慢慢地数着过往，烟云远去，落在她身上的外公的目光依旧闪亮。
她爱停坐在桂花飘香的夜晚。那时，总是外公，拿来外套，软语细声对她说，天已晚，露渐浓。月色朦胧中，一对身影摇晃着，缓缓地从院中桂树旁移步回屋。红色的鸡冠花迎着月光，娇艳，明亮。
昏黄的岁月中，外公微笑的目光，依然闪烁在我心头，闪亮如那时的溪水。
外公曾说过，再远的地方，有她，便是他的家。
如今，他和她，定然是幸福在那远方的家中。庭院里，暖月摇曳，金桂漫香，杏花潋滟。
外公走了，也带走了我生活里逐渐恢复的一点温暖的阳光。
今年花落颜色改，明年花开复谁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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